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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萧喝了药睡得并不安稳,唐霖打湿毛巾,敷在宋萧的额头上。屋里貌似只有水银温度计,唐霖甩手校正数值,盯着宋萧看了好久,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干,他偏头轻柔地扯下半高领,隔着单薄的衣料,清晰地感觉到了宋萧的温度。
唐霖脸一烫,办完正事赶忙抽出手,触碰到皮肤的地方一阵火烧。
草,真折磨。
他拍了拍脸,暗骂自己是个老不正经的变态,连人家生病的时候都敢乱想,贪恋地挠宋萧手心,跑进洗手间冲了把脸。
时间一到,唐霖拿出温度计,三十七度九,仍处在低烧状态,他上手摸宋萧的脸,比方才好了点,多半是退烧药起了作用。
唐霖心底的石头落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端详宋萧的睡颜,没多久就坐不住了,手一痒,戳了戳宋萧的脸,靠,竟是不可思议的柔软。
脑子估计被低烧传染了,热乎乎的,他增加了一指,用指腹轻蹭,深呼吸,壮着胆子捏了捏。
靠,玛德,好特么软。
唐霖气血上涌,正想再过把手瘾,安躺着的宋萧毫无征兆地睁开眼,打断了他得寸进尺的动作,唐霖大惊失色,搁在他脸上的手顿时僵硬,放开前又不舍地蹭蹭,露出窘态,掩饰地摸摸鼻梁:“萧萧你醒了啊。”
宋萧没搭理他,眼睛微眯,暗藏汹涌。
唐霖寒毛直竖,拿走他头上浸温的毛巾,放进盆里,用凉水浸泡,来回揉搓:“萧萧你好点了吗?肚子饿吗?我在锅里煮了粥,马上就好了。”
宋萧“嗯”了声,有些嘶哑,透着一丝慵懒和疲惫。
他忽冷忽热,身上留了些汗,汗水沾湿了半边枕头,唐霖拧干毛巾,擦掉宋萧流出的虚汗,顺着下颌移动时被抓住了手腕,力道很轻,唐霖随便就能睁开。他一愣,茫然地看他。
宋萧吐出一句气音:“我来。”
“啊……”唐霖眨眼,敛下情绪,听话地松手,对他笑了笑,“好。”
宋萧坐起身,靠在床背,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擦起了脖子,毛巾绕到后颈,停顿了几秒,他好笑地问目不转睛的唐霖:“摸够了还没满足吗?”
唐霖不过脑子就说了心里的想法:“没啊。”
话音刚落,唐霖的厚脸皮肉眼可见地红烧起来,他浮夸地长“啊”一声,徒劳地解释:“我是怕你够不到,随时看着你呢。”
宋萧没拆穿他,垂下眼帘,说:“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唐霖总觉着哪里不自在,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我乐意还不成吗?”
宋萧:“我只是……不喜欢欠朋友人情。”
唐霖一听,好心情大打折扣,抓了抓头发没看他,宋萧攥在手里把玩了会儿毛巾,递给唐霖,线球被抠出了一点,好不违和。
唐霖磨平面料上的褶皱,放了回去,说:“我自愿的,你不需要说谢谢,也不需要还我人情。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憋着,别跟我讲大道理,听着烦。”
宋萧还待说话,唐霖偏了偏脑袋,端着脸盆站起:“你乖乖等着,我去看一下粥好了没。”
宋萧哑然,看着他匆匆的背影,短促地呼了一气。
唐霖盯促宋萧喝完了粥,洗好碗,又给他测了一次体温,见他没什么大碍,叮嘱几声便离开了,宋萧全程没找到机会把话说清楚,自然也看得出唐霖的抵触,躺在床上怔怔地看天花板,还是熬不过道德的谴责,给唐霖发了一条消息。
【笑三笑】:你是个好人,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
不出两秒,聊天框上方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眼,宋萧耐心地等了半分钟,唐霖只发来一个“嗯”字。
此事不了了之。
宋萧向公司请了病假,周一整天都待在房子里,足不出户,他窝在被窝安静地看着电影,是他大学时看过的,«肖申克的救赎»。
卧室的灯关了,只投放出银屏上的炫影,最后一幕是两位男主的海边重逢,他们相视而笑,彼此走近,远方是碧海蓝天,满怀憧憬和希望。
电影放映完,宋萧按着遥控,调到Red重获新生的部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不厌其烦。
病情好转后,宋萧正常去上班,正对面唐霖的位置空着,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摆得很乱,这对于有强迫症的唐霖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子凡坐在宋萧旁,敲键盘时歪头说:“这小子上班时间开小差,被部长叫去办公室谈人生了。”
宋萧恍惚地打开电脑:“是吗?”
孟子凡撇撇嘴:“是噢,一进公司就摆着张死人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
宋萧抿了抿嘴,接不了这话。
唐霖从那间魔鬼办公室出来,姿态倒是一如既往的痞,他透过电脑看了眼宋萧,终归没有说什么,埋头处理文件。两人交谈甚少,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工作日。
周五刚下班,宋萧正在回客户的信息,沉寂在他列表里的徐承轩,突然问他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个饭,宋萧思来想去,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他,打字答应下来。
地点定在离徐垣舟公寓不远的饭店,宋萧起初是拒绝的,旁敲侧击想让他换个地方,徐承轩却意外的执拗,宋萧没法,一路忐忑地进门,在见到只有徐承轩一人时安了心,和他打招呼。
徐承轩相比一周前憔悴了不少,面对宋萧依然笑脸盈盈,温声说:“小宋瘦了好多啊。”
宋萧回他:“徐先生最近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徐承轩低头笑了一下:“就那样吧,倒是你啊,不要仗着年轻损耗身体,周末多释放释放压力,和朋友出去走走什么的,总比躺在床上舒服。”
宋萧笑说:“嗯,我知道了。”
徐承轩拾起筷子,指着一桌宋萧偏爱的荤辣菜,弯眉道:“我照着你的喜好点的,多吃些,尝尝味道,不用跟我客气。”
宋萧一脸讶异,然后迅速敛起:“谢谢先生。”
徐承轩注视他好半晌,声音带了些悲悯的温度:“是我要谢谢你。”
接着又说了句:“对不起。”
宋萧进食的速度渐慢,半张脸隐没进头顶的灯光,一声不吭。两人各怀心事,在周遭喧嚣中吃完了一顿晚饭。
宋萧擦干净嘴,直视犹豫不决的徐承轩,开门见山地问:“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没关系,直说就好了。”
徐承轩缓缓抬起眼,沉声说:“我请你出来,是为我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
他语气真挚,想了想措辞,继而道:“当初我提的建议,完全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过失,很抱歉。我想,如果你真的答应了我说的,你……不会开心的。”
宋萧没有答话,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徐承轩十指交握,放轻了声音:“你和小舟之前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真的很对不起,让他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伤害。”
宋萧想反驳说没有,喉咙紧了紧,张开嘴,徐承轩抬手制止他,说:“你不用替他掩护,小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了解。你听我说完,再作判断,好吗?”
宋萧泄了气,说好。
“故事有点长,我可能啰嗦了些,请你不要介意,但是……我觉得说出来,对你而言才是公平的。我不会因为小舟是我的弟弟,就包庇他的错误,纵容他继续隐瞒你。”
宋萧恍神,有点没明白徐承轩话中的意思。
徐承轩说:“等我讲完了,你就会懂的。”
“嗯……那就先从我的父母去世之后说起吧。”
“那时候爸妈工作很忙,我和小舟从小就跟着爷爷生活,一年里最多见得了他们一面。所以小舟的感情观很薄弱,只亲我们两个人,当初我就认为,爸妈对他而言,充其量就是个能给生活费的工具。”
“后来……发生了意外,我爸妈出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小舟才五六岁,不懂什么叫死亡,在医院里听爸妈颠三倒四地说话,躲在我身后发抖。我当时气不过,哭着骂他冷血,好长一段时间没理他。”
“直到到了爸妈固定回家的日子,小舟在屋外站了一天,问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骗他说,爸妈去了很遥远的地方。小舟信了,每年都会在门口等,一直持续到了小升初,他才慢慢接受了爸妈去世的事实。”
“再后来,是爷爷……”
“我想你应该了解过高中那件事吧,那时候我在内地读大学,第一时间赶回了家,小舟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我找到钥匙开了门,他坐在床上,看见我来了,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只是习惯了内敛,把话憋在心里。”
“直到我爷爷为了小舟奔波,找朋友帮忙调查,累得从楼梯上摔下来,住进了医院。那天小舟直接从学校跑去的医院,在病房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回家冲进房间,把所有的画都撕了,地上全是倒翻的笔和纸,他紧紧地抱着我哭,反复地问我为什么,凭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绝望,好像把这几年积累的苦水都发泄了出来,哭得累了,躺在我怀里睡着了,醒来之后又回到医院,不上课,不画画,就只坐在病床前发呆,等爷爷能醒过来。”
“我爷爷他……年纪大了,没能熬过去。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爷爷拉着小舟说了很久的话,最后让我进去,叫我好好照顾小舟,不要让他自甘堕落,我答应说好,和小舟在爷爷身边苦守一夜,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
徐承轩眼中隐有泪花:“从葬礼开始到结束,小舟对我重复最多的一句就是,哥哥,我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我。”
“我没再住宿,搬回了家,时刻关注小舟的动向。安稳地过去了五六年,我的工作稳定后也忙了起来,时常要去外地出差,只能抽出时间问小舟过得怎么样。”
“有段日子小舟的脾气异常暴躁,回家后一天到晚地喝酒,我怎么劝都没有用,没办法,我只好给他找了点事做,让他去参加国外一个著名的绘画比赛。本来以为小舟会拒绝,没想到他答应得很快,订完近期的飞机票,直接飞出了国,在国外待了两三个月才回来。”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让他负面情绪彻底爆发的人,竟然会是我……”
徐承轩说:“他一回国,我就告诉他,我有了稳定的交往对象,就是我现在的妻子。”
“小舟非但没有开心,反而不可置信地质问我,在我说出我和小琪已经交往了几个月后,他直接暴怒,死死盯着我,说:‘你之前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不能骗我!’。”
宋萧愣愣地张着嘴,大脑“嗡”的一声,全然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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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正式说清所有真相QwQ
ps:思来想去还是在文案排雷处加了一条。
正副cp的两攻会有感情线,但最终不会在一起。
副cp受是个病娇+变态,后面会出场。
如果有小伙伴们雷这一点的话,斟酌再三噢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