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阿冬咳呛一声,立刻呕出了两大口池水,低声哭了出来。
张继见阿冬醒来,立刻脱了外衣给他披上,张手揽住湿嗒嗒的柳枫,将人搂进怀里,语调有些愠怒:“诺大的将军府内院,竟没一人发觉有孩子溺水?!”
“溺水多是无声,怨不……怨不得……”柳枫说起话,这才发觉自己牙冠打颤,竟已冷得浑身发抖。
“柳枫,这里轮不到你来救人!”张继冲他怒到,旋即看到他的可怜模样,将军咬牙,心中遍是愧疚:“来人,备水沐浴!”
两人沐浴净身,都换上了干净衣裳。
将军府恰有与阿冬年纪相仿的小仆,衣裳穿起来很合身,反倒柳枫的那套颇有些宽大,他套在里头显得有点势单力薄的模样。
“这不会是你的衣裳吧?”柳枫嘟囔道:“这么不合身,你看着也比不我高多少啊。”
“我习武,体格自然健硕些。”张继回他:“你要穿合身的也有,我可以到外头找护卫给你现扒一件。”
“那还是算了……”柳枫只觉得他有气未消,回想自己方才热血上头的去救人,突然有种自不量力的羞耻,“我确实不该贪勇救人,但方才是情急。”
“你没做错,柳枫。”张继没怪他:“是我大意了,竟未想到阿冬会贪玩儿落水,若不是有你,只怕要出人命来。”
“可是于我私情,确是不想你冲上去。”张继愧疚一圈,还是忍不住地恼他:“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柳枫观着他的神色,心中浮暖,口中解释道:“我方才问过阿冬,他是有物件掉进池子里了,俯身去桥下够,原以为池水不深的。”
“什么物件这样金贵,阿冬?”张继招手让小童来到身前,“别怕,你没事儿就行。”
小童有些胆小,慢慢从袖子里头掏出一小截断了的红绳。
“就是这个?”张继问。
“那是阿冬父母留下的。”柳枫答道,“那是他唯一宝贝的东西了。”
张继听了,便也不再忍心多嘱咐这孩子什么,只叫他去后厨看菜。
“说起来,我今日似乎听见阿冬喊出救命。”小童走后,柳枫同张继说道:“这孩子哑症在心,应是情急逼出了话来,只可惜这会儿……”
“又说不出了?”
柳枫点头。
不一会儿,成色极佳的菜肴布上桌来。
凉盘热炒,小菜河鲜,皆是澄州当地有名的菜肴。
张继笑眯眯地邀着柳枫动筷,余光却见他只是浅尝辄止,握着筷子要动不动,似是犹豫不决,不禁问道:“这都是你家乡名肴,怎么拘束起来了?是菜品不合心意?还是那厨子名不副实?”
柳枫摇摇头,倒是少有的生出些歉意来:“我可能要辜负将军一番好意……大约是下午入水受了寒,现下有些、有些腹痛……”
张继这才注意到他虚虚按着腹部,只怪那衣服不合身,堆叠的布料将柳枫的手轻轻掩住,细看之下却也见得他微微躬着腰背,显是身有不适。
张继一心急,喊道:“来人,去请大夫!”
“不必,我自己来便是。”柳枫有些哭笑不得,他原先只觉得身子有些发虚,想着大约是累的,应当无事,谁料到这会儿肚子渐疼起来,这才伸手给自己把上一脉。
“没事吧?”张继眼见柳枫自己搭了腕子,微微发怔,反手又搭另一脉。
“不会……不、不应该……”柳枫眉心渐锁,反复为自己号脉,甚至少见的合上眼,细细一摸。
忽然,他睁眼问起张继:“醉仙楼那晚,你看着我喝药了吗?”
“什么醉仙楼?你喝什么药?”张继不晓得他把脉是如何问到的自己,但见他满脸郑重,只好仔细回想起来。
醉仙楼……
大约两月前,柳枫曾约他去醉仙楼喝酒听曲儿,他鲜少踏足这类烟花之地,哪怕醉仙楼并无艳俗狎妓,其中曲艺风情他一个武人却也多是不解,因而那日他权当了柳枫的陪客,只负责在他喝迷糊之后架着人回家。那晚上他……不,是柳枫缠上来非要找他,张继不愿趁人之危,却被人平白勾了衣襟往里找……
那晚,他依稀记得叫阿冬熬了醒酒汤来,柳枫摆着手不肯喝,后来一番雨倒云颠……他便也记不清了。
“我确记得你没喝醒酒汤。”
“不是说这个。”柳枫叫来阿冬,小声问他,“前一阵我喝醉那晚,你熬药了吗?”
阿冬手指翻飞道:回回都熬的,只是有一次你同张将军回来,却是没喝。
柳枫脸色微变:“那晚我分明记得喝过了的,怎么会……”
阿冬跟他解释:那晚你不喝醒酒汤,我又送了一碗,你喝了。后来熬了药,第二天早上,你说倒掉。
“我让你倒掉了?怎么会!”柳枫有些头痛,扶额尽力回想。
突然,他想起了第二天早上的事情。
那天早上,他床头是有一碗药。
那日张继与他一同起身,说这醒酒汤放了一夜。
他觉得酒醒了便也不再需要,于是顺手端出去递给了阿冬,让他倒了。
他把凉药当做醒酒汤给倒了!
柳枫倒吸一口冷气,只觉腹中寒意渐起,疼痛愈发锐利起来。
“张继,我这有个消息,却不知是好是坏啊。”柳枫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什么?”张继担心地望着他:“快说,你脸色很不好。”
“你可能要做父亲了。”
“什么?!你……”张继惊愕。
“但再不快点送药来……”柳枫截了他的话,喘气接道:“……你这父亲也未必能当成。”
张继微微愣了一瞬,旋即踏出亭子奔走喊人,而后立刻又折了回来,手足无措道:“能、你能动吗?要不要去卧房躺下?”
柳枫伸了伸手,张继俯身供他勾了肩,他一环膝窝,轻轻将人抱起。
“诶……”柳枫原只想让他架着,没料张继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如此他便也不再乱动,只伸手将人环住,尽力平复着身体。
张继抱人进屋,途中只听到耳畔柳枫鼻息不稳,尽力平复的表象之下难掩他吐吸间浅浅带出的闷声。
索性医馆尚有备药,张继遣了护卫快马取来,熬出药汁送柳枫喝下。
到了晚间,柳枫情形渐好,他半起身子,再给自己补了两针,突然对张继道:
“将军,我饿了。”
张继命人热了菜,二人这才在屋中吃上了这一餐险些,不,已然闹出人命的佳肴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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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流:怀了
张柳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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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自那日柳枫逞勇救人之后,也不知是否惊扰了胎息,先前安分难察的害症便掀天揭地的翻涌而至。
这两日刚听着鸡鸣,便有压抑难平的呕音自医馆小院中传出。柳枫未料得这胸中翻涌来得这样剧烈,往往奔走不及,几次只顾得半身翻出床铺,扒在床沿边上阵阵打颤作呕。
张继劝他入府小住,自己平日带军操练早出晚归,又时值秋猎,宫中多有繁忙,只恐照顾不周,再出现往日那般揪心之事。
柳枫自是不愿入他内院拘束,他自诩身强力壮,于调理上又颇有些门道,更是几次遣走将军府派来的侍女嬷嬷,照样每日去外头看诊。
如此不出七日,张继休沐去见他,竟发现柳枫身形肉眼见得的消薄了,入夜甚至探得其腰间更有清减。
张继不免多问了两句,只惹得人发火,于是只能服了软,兀自在夜里惆怅难眠,迷迷糊糊挨到鸡鸣时分,更察得枕边之人翻覆难安,几次伏到床边干呕。
张继瞧不下去,亦不敢多言,只有起身为其抚背。
“……没事,你睡吧。”柳枫呕欲半止,扒在床边尚不敢动,只微微撑着些床木,好不让腹部受压。
“怎么害的这样厉害?”张继捋了他的发,松松系了,“还道你是个神医,结果将自己治得都要见骨头了。”
“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害口又不是得了病,你若是嫌了,就别来我这找不痛快。”柳枫睡得不踏实,身上不适,难免起了脾气。
“我哪会嫌你,只怕你缺人照料,身子再好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张继无奈笑道:“既舍不得叫阿冬,请了小婢嬷嬷又不乐意用,非要本将军亲自伺候你?”
“你该的。”柳枫回头瞪他一眼,眼眶里头还晕着泪色。
张继微微愣住。
哪道这玩笑话,柳枫却似当了真的。
他抬眼见他微失血色的一张脸,心中惴惴,只想将人圈进怀里好生安抚,奈何柳枫只是盯他一眼,又猛然俯过身去,抚胸低噁。
如此挨过一刻,柳枫才慢慢撑起身来,趿着鞋子去桌边漱了一口凉。
张继跟着为他披衣,却被人摆手拒了,两人重又窝回被褥里。
“是我该的。”将军说。
枫林层染,霜色流丹,待遍山的红叶落了,又有薄雪掩得皇城一派净素。
白日长街上行人渐少,却有个个裹成团子的小脑袋凑在袅袅炊烟下追逐嬉闹。
张继下了朝便往医馆处走,路过沿街食摊货铺,见卖着热腾腾的糕点吃食和不少精巧玩意儿,想着柳枫近日终过了难熬的时候,随即摸出几两碎银,买了些糕点小吃提在手里,走不出几尺的步子,便驻足在一间成衣铺子前头,与那掌柜对上了眼。
掌柜是个明眼人,见来人器宇不凡,当即笑脸迎了上去:“官爷看上了哪件?”
张继为免招摇,早在官服外头罩了件暗纹披风,官帽也在宫门前便丢给了仆从带回府去,便是不想以官势压人,走了这一路也不见有人关注闲语,未曾想一眼便被这衣裳铺子的掌柜瞧出身份来。
“我瞧着官气很重吗?”张继见那掌柜打量自己一番,算是认了身份。
哪知那掌柜摇了摇头,笑到:“官爷体恤,只是您这靴子……”
张继低头,这才发觉是官靴漏了陷,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多谢掌柜提醒了。”
“哪里,官爷光临我这蓬荜小店,才是小的荣幸呀!”
将军一抬手,指了店外一套俊秀飘逸的样衣,又架起手掌向掌柜比出几处尺寸:“肩宽约是如此,臂长应是如此,腰围大约……”张继顿了顿,低声道:“腰衬还需掌柜尽量多放几寸。”
这掌柜的是个通达谙练的生意人,话说得漂亮齐全,一听一看便知晓了大概,笑说道:“官爷放心,三日后便可派人来此取衣。”
如此之后,张继便潇洒走出了成衣铺子。
踏步抬眼,倏然间,却在不远处瞧见了熟悉的一块医箱。背着医箱的人正匆匆小跑,沿着街口往南去。
张继大步跟了上去,到了近处才敢认人:“柳枫?!”
行者步子微顿,甫一回身便让人裹上一件披袍。
“急匆匆做什么去?如今有了身子,行事好歹掂量些。”张继纵是见惯了他着急性子,可还是忍不得要说出来。
柳枫却是没料到在这里见着他,停下说:“我赶着去慕府吃饭,怎的,没邀你吗?”
张将军愣了一愣,无奈扶额道:“到了时辰慕相自会派人去医馆接你,哪有像你这样上赶着去人府上做客的?”
“前一阵没顾上看他,如今入了冬,我自是要瞧瞧他将养得如何了。”柳枫拍了拍医箱,一幅理所应当的模样。
张继见他满眼找着借口,垂眼笑他:“慕相与你同乡,想必慕府的膳肴糕点都更衬你心意吧。”说着,便把手上的吃食拎到人眼前,“想是王家铺子的吊炉烧饼比不上的了。”
柳枫当即亮了眼,却又不满他揶揄,摸着肚子赌气道:“看诊没顾上用早,这会儿饿得肚子发痛,也不知是谁害的。”
“要紧吗?快吃些垫垫。”话未落地,将军立刻卸了笑意,皱眉看向那披袍中部,柳枫手抚之处,已浅浅显出了不乍眼的一道小弧,撑得腰中实实的。
柳枫接过几捆糕点抱了个满怀,还腾出张嘴去接张继手上刚从油纸里剥出的烧饼,吃得不亦乐乎。
真到了慕府小宴之时,却是张将军吃糕点吃了个半饱,正餐反倒用的少了。
马车送二人回医馆时,暮色正茫茫。二人对坐,张继有些担忧地打量着茶足饭饱的柳枫,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枫知道他又要多问,干脆自己开了口:“总瞧什么?我与宝宝如今一张嘴吃饭,胃口自是好些。”
“我是怕你撑坏了身子。”张继叹气道:“下午就不该纵你胡吃,那么些糕点,方才又是大桌的饭菜,连茶都被你喝干了……你是医者,也该知晓饮食有度。”
“我自是心中有数!”柳枫今日确实有些馋嘴,腹中正顶着微微不适,在车途晃动间颇有些难受。他心中自知有亏,却也还是不愿在嘴上饶他,嘟囔道:“也不知是谁白长的个子,吃几个点心就用不下饭了,还被慕大人问是否菜肴不适口……好生厉害的习武之人喏。”
张继看出他是心虚犟嘴,不愿同他争辩,只是瞧着他算不得很好的脸色提醒道:“难受要同我说,吐在慕府马车里可不是礼数。”
柳枫摇头说决计不会,这话倒也做了数,只是临到下车不出三秒,他便“哇”地一声吐在了医馆门边。
阿冬闻声出来吓了一跳,好在有张继在旁同他说明情况,小童这才倒水递给将军,安心做了打扫。
月白风清日,同榻而眠时。张继合衣躺在柳枫身边,只觉得枕边之人背身躺着,一会儿伸手放在他胸口,一会儿又搭了腿架在他膝间。
我们正直的将军一本正经地将人的手臂与小腿捉回原处,顺便帮人把被角也掖了掖。
“身上可还难受?”张继见他又翻过来,面朝着自己紧闭双眼,装睡装的好不像样。
“将军擅骑马吗?”没来由的,柳枫合着目问他。
“若是问别的,我倒不敢说了,可论起骑射,”张继笑笑,坦然自得道:“本将是当之无愧的好手。”
“那将军教我骑马,我身上便不难受了!”
话音未落,只见柳枫半撑了身子着单坐起,攥着被褥边角作势要将张继一并盖了。
张继一惊,倒是当即反手将人肩侧和腰胯稳稳托住,而后轻轻卸力将人放下。
如此,柳枫便像个扑棱蛾子,实实趴在了他身上。
“你又胡闹。”张继着实受不住他如此。自己分明是为了照顾人而留下共枕,明日一早更有校场操练,何况柳枫身子刚稳下月余,今日还吐着,如此拨撩他,实不合适。
“明知吾意,还装作不解……将军当真要随我姓柳不成?”
前些日子经历诸多不适,如今胃口向好,又恰逢明月清风夜,天时地利人更和,柳枫心中别无其它,只余兴致盎然。
奈何他这将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作派来,也不知是否就为气他一气。
“方才还闹着不适,这会儿还要怨怪我不解春风了?”张继宽慰地将怀中人抱了一抱,“我想等你身子再稳些,是怕你伤着。”
柳枫翻他一眼,不作高兴地翻下身去,背着人躺下不作声。
张继不想他生气,侧身迎着抱了去,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柳枫小腹上。
先前套着冬衣尚不算显的,如今入了晚间脱了单,那圆饱饱的一道能将将军的手掌托满,柳枫侧躺之下,那儿更是俏皮可爱的一团软包子,甚是得人喜爱。
“莫要生气,当心宝宝听到你心底骂我。”他伏去柳枫颈边,吐息温热轻缓:“就如此睡吧,你我都安心些。”
“好,你安心罢。”柳枫背身嘀咕。
“什么?”张继尚未听清他小声说些什么,只“欸!”一声,撤了手往要紧处挡去。
原是柳枫使坏,猜准了位置,反手使劲将他那东西一捏。
“好啊,将军才是能忍的。”柳枫一捏之下,方知他那处已是不似寻常模样,悄声长了些个儿。
这不捏还不要紧,柳枫一袭之下,也不知是触到什么特殊的要处,张继一时只觉自己一腔热血当即转了位置,直往下三寸冒起火来。
柳枫翻身瞧他面色尴尬,玩儿心大起,便更伸了手,捧着条物轻搓慢捻,还拿话激着:“将军且安心吧,小家伙前些日子就扎稳根了,如今我便差将军这根,才好滋养得宝宝更舒服才是。”
张继只觉得热,本还存着晴明,伸手去阻他乱弄,哪道柳枫一挺身,勾了他的手去碰自己潮露露的地方,可谁知张继手掌宽大,不经意更触到他前端的玲珑珠袋,惊得柳枫吸气间咛声一句,二人便都失了明智,陷入沉沦中去了。
到了夜阑人静,万籁俱寂的更点,长街上灯烛皆暗了,唯有月色照出冬夜里微微寒霜,凉风萧萧隐去医馆小院内一派靡靡,微热萦纡耳畔,肩背半露中,有人将衣裳往柳枫身前拢。
“到底盖一些,不然你又要生病。”张继仰躺在床榻上,吐息微乱,要命的物什握在柳枫手里,气概不凡的巍然立着,柳枫也不落下风,分膝半跪在他两腿之间,尽力放松着身子将那硕然沿着羞答湿润处轻轻往内处吞,奈何二人久不沾春,将军那物像是过了冬眠时候,精神甚伟,而柳大夫生疏了他那些春色画本,如今急着格物致知,学海浩瀚,甚感吃劲。
柳枫汗珠晶晶,吃着力一点点颤着向当中纳,寒风挤过窗隙,立住他胸前剥落的单衣下那两点朱红,散开的衣带带落两侧衣襟,将腹上一团丰腴露在外头。
张继跟着他的吐息轻轻动身,眼睛同身体都要醉了,偏还记得将自己先前脱去的外衣给人罩上,多给他腹上留点遮挡。
柳枫正苦着容不下,这会儿见他还有闲给自己披盖,恼着道:“将军是嫌我肚子圆了?实在看不过去不若不弄了,你自去消火去罢!”
“哪里的话。”张继其实乐得见他这副气急败坏,暗自笑着,哄道:“别急嘛,不若我先用手请你一请。”
说着便堵了柳枫颤颤巍巍的物件,稍稍擒住,余出只手去点入他那底口。
柳枫面色一红,咬着唇不叫他得逞,可那地方偏生流连欢愉,配合的一次次顺应着收张。
如是又揉润了一些时候,将军这才执了自己的军器,一小口一小口的渡进那滑润紧涩器口当中。
“嗯……”柳枫喉间一紧,只觉自己满盈难溢,再纳不下了。而张继那处却还露着小半意思,见柳枫半悬着身子不动弹,将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臀,指尖再将他前处临尖轻轻一捻——
“哼嗯——哈……”柳枫受不住他如此下手,当即软了腰膝盖,失力往下一坐,整个人登时颤抖失语,糜音四溢,而后闷闷地忍过一阵强起之欲,这才大张着口缓劲喘|息起来。
张继见他如此勉强,到底也有些担忧,由是只有提着半口荤气按下不动,呼吸也极力缓了,息声问道:“吃不住便停一停,等你缓了我便出来,你如今不好这般逞强弄的。”
哪道柳枫俯身按在他胸口,伸手捏住了张继下巴,令其微微昂首,他的长发披散下来,落了将军满襟,张继抬眼望去,但见柳枫眼色浑糜,吐息不及间,还要引他神迷:
“将军之马,甚是烈呐。”
张继听得下腹发紧,物什更是雄立。
柳枫强忍了一阵,渐渐适应了些许,他拨了拨额前乱发,好容易慢慢挺了身子,微扶着自己圆钝的小腹,单手撑在身后,一寸寸地颠坐吞吐。
“你也……当心些……”张继只觉他起伏愈烈,自个儿也被磨的直要命,柳枫那处紧张窄仄,和着温湿浅出深入,只逼得他将释欲释。
柳枫这会儿哪还顾得上理他,浑身只希想那无上欢愉。
他畅快驰骋,他翻山越岭,他抑扬顿挫饱经风霜,他踏过千难万险步履蹒跚,他骑在马上摇摇欲坠。
终于,张将军如释重负,在柳枫将倒之际起身扶住他的肩头。他自床边随手取了件衬褂,胡乱将柳枫留在他腹上的浊迹抹去,旋腰翻身,将人轻放回榻中。
寒夜漆漆,烛火也燃尽,张继托了东西慢慢回撤,却突然听见耳畔有人呢喃哑语:“驯了半宿的马儿,合该将军赏我了……”
张继一怔,无奈道:“将军再是赏你,你还接得住吗?数数方才你都射过几次了?再弄便是伤身了……”
柳枫早已是膝软腰酸,若不是有他扶着,这会儿早已是倒榻难起,可他还是觉得心空,只余劲抬了抬手,去找将军的军器:“别走,我冷的……”
张继拗不过他,只好将被褥找了,罩紧两人,再挺身同他厮磨。
他吻过对方的唇芯,轻抿耳垂,流连颈侧肩骨,再用鼻尖扫逗那颤立的粉淡珠点,轻舐了那里的淡晕色,腰间频动。
柳枫化了此般被动,一时只觉仙入了云端,下处翕张挛动,再次献了浊,而胸前温软异异,在张继诱引之下,竟泌出一丝甜气。
如此再听了一更夜音,二人才是云消雾散,巫山款归,睡入一际朝霞之中。
第二日,张继眼带乌痕,在操练场免不得被胆大的将士偷笑了一番,待日中归馆,见柳枫竟还在屋中躺尸,他忧心如往日那般,不及清理,再要起烧,不免端了盆温水入卧,却见柳枫醒着,只是半卧未起。
“醒了还不擦洗一番,身子还好吗?未起热吧?”
柳枫摇摇头,一反常态地往被子里缩。
张继觉察不妙,当即伸手去触他前额——幸是温凉。
柳枫目光躲闪,开口还有些哑音:“无甚大碍,只是……只是稍有些不适……”
“身子还是受凉了?”张继微微叹息:“昨夜便叫你顾着些,身上发冷吗?”说着便坐到他身旁去,拿外衣将人裹了。
“没有,只是稍稍有些……”柳枫咽了口哑音,喉中还有些微肿:“……腹痛。”他几乎未发出声响,似是怕张继愠恼他。
怎料张继只是定定瞧了瞧他,温声问:“难受得很吗,可需要寻其他大夫来?”
“早上服了药,只消养养。”柳枫侧目偷看了他一眼,又飞速移开眼,试探道:“你会不会气我?我昨日是疯了些……”
张继便是拿了他这性子,也料得他要浅吃些亏去,不过他昨日尚算得有数,没太失神,但真要论起来,确也被柳枫带得贪欢了些,自省道:“气什么,若是我真哑了火,便也没有你今日之扰了。”
“那便好了。”柳枫长松一口气,尽管唇色还有些浅淡,但他还是兀自笑笑,捉了将军的手掌引进褥中,将它轻轻落在那圆软的一团之上,随即微笑道:“那便预祝我们与将军今后也能马到成功啦!”
张继掌心贴着那温软的一团,闻言却是脸色微变。好一个马到成功啊……
此情此景之下,他直觉那团圆饱满处,突然轻轻拱动一下。
柳枫更是一惊,愣了半晌,问道:“将、将军……它好像应了……”
“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将军无奈摇头,嘴角却迟迟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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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流:做了
张柳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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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风软,正是桃花时节。桥上望,见落英蘸水,荡开半湖春皱。
张继休沐,难得这春日熟景,更难得的是,他终于邀动了那位成日忙于悬壶的柳神医,在这阳春三月,花木扶疏之中,与他同游城郊的拂风水榭。
张继御马在前,待先至水榭的小仆牵去马绳,回首看去,这才见府中马车缓行而来,悠悠将停。
将军跃步向前,掀开车帘去迎那车中之人。
那人倒也未曾拂了他的好意,拢袖抬手,稳稳握了他的小臂,从车帘中探出身来。
柳枫今日着了张继先前给他约做的那套成衣,白衣素缎上描了淡金纹,外罩暗竹绿纱衣,腰际宽泛处坠有一道苏工玉佩,上刻“瑶池春熟”四字,极是应景。
他悠然而出,云裳随身浮游,衣袂飘逸,然动态之中隐生拙意,下阶时尽管已向张继臂腕上借了力,却还是免不得轻托腹底,更卸腰间二分酸乏。
如今已是孕重,便是柳枫不愿露那迟拙之姿,但行事之中还是难逃缓钝。
张继不曾见他如此作扮,此前虽在医馆已见过一面,当下再是见得,仍是心中一荡。
“你着云裳,当真是俊俏风流……”将军盯着柳枫相面,不由感慨。
柳枫甚少听闻他如此直白夸赞,有些作羞,讪讪道:“将军只是主意这云裳罢,我如今拙笨,哪还称得上一点俊俏……”
“胡嘴蛮言。”张继张手将人搂了,微微俯首,凝着他那双雨润的眸子,低声道:“俊俏不俊俏的,你当真不知?柳神医莫不是见这青天白日,左右闹不出昨晚那般动静,这才敢拿话激我的?”
柳枫推开他,面色微微起红:“还说呢,也不见我如今什么模样,哪还经得你五次三番……”他往旁出看了一眼,见将军仆从都远着,咬了声音怪道:“……便是现在腰上还生生酸疼!”
“怎么又怨出我来了?”将军悄声笑他:“分明是你说要添动些,不若孩子难生的……”
“我那是,我那是……”柳枫急着辩他,噎口两句间,竟生生红了眼眶:“我便是忧心这孩子长得大了,我怕疼……”
“是了是了,怪我。”将军不想戳了他要紧的愁思,赶紧上去将人搂着,宽慰道:“莫怕,母亲当年生得我八斤八两,不也母子平安的?”
柳枫听他劝慰,心中更惧,闻言倒抽一息,声音带了哭腔:“若是这孩子随了你……岂非要命的……”
张继道他这半旬来总是神情恹恹,胃口也浅,原还以为是春乏身重之故,未料竟是担忧于此。他环过柳枫肩背,将人侧身搂在怀中:“莫怕,上旬你不是修书寄往澄州了?算来柳伯父也将到了,你该能安心些。”
话间,微风携来一阵暗香,张继拭去他眼下的一点泪色,哄人入了水榭,二人渡于春湖畔上,侍从寥寥半远,眼幕之下尽是盎然之景。
柳枫定了定心绪,看着那湖边的一株点水的柳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呢喃开口:
“我是没见过阿爹的。”
张继怔了怔,这才反应出他说的并非是一代圣手柳从善,当是他生身之人。
“你阿爹……定是很好看的。”张继垂目望着他,见柳枫拾起亭栏上的一瓣落英,捏在指尖轻轻摩挲。
“小时候,乡邻都说我阿爹是君子风骨,有好姿容。可我只知道阿爹是读书人,最好书法,却只为得生下我,便死了。”柳枫目色空落,只望着亭廊下不远的湖面,缓缓接道:
“柳老头跟我说,他那时候太年轻,医术尚浅,根本不敢给阿爹下方子,外头的稳婆大夫听闻是男人产子,避之不及,便硬是用参汤拖着,叫我阿爹疼了三日。”
“后来阿爹觉得不成了,就叫柳老头拿来纸笔,说外头秋风正好,卧榻上抬眼便能瞧见一树繁红,阿爹握笔题了个枫字,作了我的名。柳老头说,我阿爹擅飞白,但那个字却用足了墨,那时他手上没力,只能托着腕子伏在榻上写,说,浓墨重彩,不要我的命太薄太轻。”
“柳老头当时便知道,我阿爹已看不清了,因为窗外是他入药的乌柏,不是枫树。后来阿爹去了,他用了刀剪,才将我剖出来的。”
柳枫全神揉着那桃花瓣,静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脸看向将军:“张继,你说,我阿爹算不算是个好阿爹?”
“你阿爹,是最好的阿爹。”张继将他拥进怀里,一时只有佩玉相碰的脆响。
将军不曾问过他家中往事,世人皆知柳从善是妙手圣医,先帝时朝廷数次请他入宫,可他脾性古怪,偏安澄州一隅,屡次抗旨。先帝惜才,不怒于他,之后他誉满杏林,桃李天下,算是医者中的传奇。
而柳枫是柳从善独子,当初他少入皇城,惹过一阵非议。初时医馆刚刚小有名气,不知是谁从何处探得柳枫身世,届时便有人说,他是借父辈之势,入皇城搏财;更有传说他空为杏林之后,徒有虚名,不精医术。好在柳枫不希得与这流言争斗,只是好生行医,后来才美誉渐盛。
直至如今,张继才惊觉自己不曾了解过他,想来柳枫并非生来无惧那蜚语闲言,他那不爱规矩、不甘拘束的性子,多半是因为自幼便听多了旁人的闲话。一个男人的身生子,一个没娘的娃娃,总是要平白惹得漫天碎语。
人只有放下一些方圆规矩,才能从那些看似关心的陈腐的口舌中爬出来。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离开澄州,才能在城门之外和那高马上英武自在的将军相遇。
水榭花亭间,两道人影相融,揉入一片绰绰明丽之中。
七日之后,辰时,百官下朝而归。
张继大步出宫,后跟有武将黄庭、钱自望,两个新上任的年轻武将,诚请张继去登华楼用膳吃酒。一旁的属官眼神示意,这二人凑上去,只听那属官说到:“张将军近日喜事将临,得有段日子顾不上陪两位吃酒了。”
两位年轻将领眉毛一抬,立刻打听起来。听闻是添璋弄瓦之喜,更是来了兴致,纷纷问道,怎不知将军已有婚配?
属官思索一番,小心回道:“将军心属之人并非可行婚娶……便是如陛下和慕相那般。”
两个初入皇城的年轻小伙儿闻言震惊,默默行了好一段路,这才叹道:“不若军中皆道,张将军稳重自持,不近女色……话实是不假,原是这么个意思……”
那属官轻咳两声:“张将军行事端方,更是专情之人,弓马娴熟,实非等闲。”
两位将士连连点头称是,转瞬还是撤去了登华楼。
张继方出了宫,不及登车,便瞧见府内护卫前马站在宫门前等他。
见到将军,护卫上前急道:“将军快回府,柳大夫出事了!”
张继闻声,不等那护卫多言,当即上马飞驰,耳旁只余肃肃风响。
府前下马,管家在门外候他。
“边走边说。”
张继入府,管家几乎小跑着跟在他身侧,道:“将军,柳大夫今日出门看诊,遇顽童冲撞,这才摔了。”
“人如何了?”
“府上着人看过了,只腰上有些青紫,柳大夫也说无碍的。”
“他不是前阵便说歇下了?!如今他什么身子,还去出诊!”张继愠怒,怪罪道:“府上怎么没人跟着?!”
管家作揖,头更低了半寸,忙道:“是我等疏忽大意。出诊那家便在街对面,不出几步的巷子内,柳大夫不爱人跟着,您是知道的。”
张继未接他的话,偏脸扫了管家一眼,眉宇泛出些冷意。
管家禁声,不敢再抬头,默默疾走。
行至内院,将军远远便瞧见厢室半开,走至近前,方见得柳枫手搭桌沿背靠交椅,正眉飞色舞得在同内院小仆说着话。
张继本存着一肚子的心乱如麻,顷刻消下去三五分,忧极反懑,脸色自是不大好看。
“将军今日回来的挺早啊。”柳枫方一见人,看他面有阴云,想也知道是为的自己担心了,立刻便解释道:“只是黄口小童玩耍时候没注意,碰了一下,我避让不及,不小心摔的。”
张继同他相处久了,对这话也是将信将疑,只上前碰了碰他的腰腹,沉声道:“去里面,让我看看。”
“只是有些青紫,瞧着骇人,其实没什么要紧的。”柳枫拂开他的手,一本正经:“我是大夫,用得着你看?”
“跌打瘀伤我在军中见多了,未必不比你清楚。”张继作势要将人抱起来。
“好了好了,我自己能走。”柳枫不要他扶,自己撑了桌子起身,慢慢踱到屋内,小仆跟在两人后面放下床前帐幔,很有眼色地退到远处。
柳枫一面解开腰襟,一面道:“街对面王伯前些日子中风了,家中无儿无女,只有他收养的三个小孩,大些的还能照顾他,小的根本弄不清楚事,我当初说好了月后去看他,不好食言的。”
张继帮他捋起衣裳,垂眼便瞧见他后腰处不小的一块血瘀之色,眉心一皱:“这伤哪是摔得出的?究竟怎么回事?”
“真的是摔了。”柳枫回身看了他一眼:“当时挎着医箱,不小心磕到了,好在箱子没事。”
“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破箱子?”张继轻轻抚摸着他那淤血处,果然已经肿起。他稍稍施了些力,想知道有没有伤着骨头。
“嘶……”柳枫抽了口气,扶着肚子躲开他:“别碰,不是说了没大碍!”
“都肿起来了,你前阵子还闹腰疼,这时候说没事给谁信?”张继嘴上不饶他,手倒是收得很快。
柳枫腰间确是酸胀,只是这感觉已连着几日,腹中沉沉,想必不是今日摔跤之过。
“不信拉倒。”柳枫重新整理衣带,低头瞧着自己望不见靴袜的小丘一般的胎腹,忿忿道:“我再是腰疼,也是你这不听话的孩儿闹得,怪不得旁人。”
张继登时不再言语,偏是因为他着人打的那医箱,太结实,竟反倒伤了柳枫。
正值柳枫重新罩上外衣,忽有外院护卫抱拳在外,报称:
“将军,柳从善柳老爷到了。”
柳枫一掀帐帘:“柳老头来了?!”
那便话音还未落地,就听一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院外传来:“呦!这地方漂亮!”
张继担心柳枫腰伤,叫他慢些走,自己先去迎了柳从善。
“你便是张继吧?”
甫一出屋,不远处便大步流星地走来一位灰袍长者,腰间挎一扁竹箱,容貌周正,声量充足:“小柳儿呢?听说是他把你拐了,怎么小娃娃跑去他肚子里了?”
张继尴尬地笑笑,正色恭敬道:“柳伯父,晚辈不及远迎,失礼了。”
柳从善挥挥手,想是不在乎他这些礼数:“他慢腾腾做什么呢?”
张继刚要解释,便有柳枫罩着外袍,忙手系着衣带从屋里快步走出来,高兴道:“你终于来啦,再晚来几日,保不得你这孙孙都出来了!”
柳从善看他一副急匆匆,衣衫不整的模样,挡手问一旁的张继:“我不会耽误你们亲热了吧?这青天白日的,身体再好也不能由着他呀……”
张继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是他今日受伤,我帮他看看。”
“哦……原是看伤呀……”柳从善若有所思,讳莫如深地看了张继一眼。
张继本叫人打扫了待客的膳堂,几人见面一热络,转眼间便到午时。柳从善是二人长辈,张继邀请他去膳堂就座,他张目四顾,指着荷花池上的桥亭,直说:“你府上前厅护卫太多,我是不自在的,小柳儿肯定也不习惯,不若我们就在这亭子里吃吧。”
三人于是就座。
张继吩咐小仆可以布菜,正在这档口,柳从善转眼望着坐在那挺着肚子偷摸揉腰的柳枫,笑吟吟道:“身子怎么样呀,手拿出来我号号。”
柳枫胳膊一伸,如实说:“早上伤了腰,现下有些酸疼。”
柳从善摸了他的腕子,闭目切脉,一睁眼,说道:“小柳儿,之前的事情我不过问你,你也长大了,要做别人阿爹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应当要知道。”
柳枫知道他是在说两年前那个有缘无份的孩子,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作出个乖样子。
张继坐在一旁听不懂这父子二人打的哑谜,关切道:“柳伯父,他身子无事吧?皇城里没人敢驳他的诊,晚辈只怕他身子不适不同我说。”
“你倒是问问他,看他敢不敢在我面前说谎。”柳从善把话抛给儿子,自己夹了口菜到嘴里,眼睛一亮:“不愧是将军府,菜做得很好嘛!”
张继便去探柳枫的眼神,见他也不藏着了,皱起眉头用力按着腰:“……不就是腰伤,你也看到了,青瘀一片,自然一动就痛。”
张继用目光询问柳从善,见他看着柳枫,只是笑笑,从容地吃着盘中佳肴,如此,将军便也不再多问,专心陪着这父子俩用午。
正是春日好景时候,将军府内院中笑语声声,难得热闹,前院的护卫和仆从少有见得将军这般开心畅快的模样,只道是将军修身为善,这才得遇良人。一时间,前室后院其乐融融,就连院中向阳的小花也更开了几分。
一炷香过,柳从善放下筷子,看了看柳枫,又向张继抬了抬下巴,口中嘀咕道:“差不多了,再吃就不礼貌了。”
张继没太明了他的意思,倾身问:“伯父要休息吗?”
柳从善哼哼笑出两声:“傻小子,你再不带小柳儿回屋,一会儿他要疼得吐在这儿了。”
张继立刻看过去,见柳枫还在慢条斯理吃着一片莲藕,不禁问道:“回去么?腰还在疼?”
柳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回道:“还早。”
“你真当他是腰疼啊……”柳从善轻叹一口气,摇头道:“走吧,还不把人搀回去,咱们去看下他究竟是腰疼,还是腹痛。”
张继微愣,张了张嘴,转而盯着柳枫问:“你是要生了?!”
“估计摔过跤就开始疼了,他自己清楚。”柳从善替儿子答了。
张继赶忙起身,托了柳枫后腰俯首问他:“真疼了?”
柳枫扶着桌子起来,不要他搭手,嚼着半口脆藕往回走:“本来也就是这两日了,之前腰疼没注意,刚刚才有点感觉。”
“瞎说。”柳从善跟在后头看戏:“你自己早摸出脉了吧,从小就是个犟种。”
“柳老头你少说话……”柳枫捂着肚子在前面走,突然脚下一停,随即“哇——”的一声,吐了。
好在有张继搀着,没叫他失去平衡倒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