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是需要主人的，不然它就会不知道去做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翻翻垃圾桶里的东西吃，然后睡在不知名的小巷里，最后死在某个寒冷的冬天。
这是杜帆经常梦到的画面，他变成了一只很小的狗崽，在街上找东西吃时被一群孩子围在一起丢石头，最后拿了红绳绑在他的脖子上，笑嘻嘻的脸越来越近，被勒到快要窒息时杜帆醒了，只能无助地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每每这个时候杜帆都由衷地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主人，他可以很听话，也会很勇敢，在主人需要他的时候去完成主人的心愿，在主人被欺凌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主人。
此刻杜帆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梦里，而他想的好像快要实现了一样。
面前的施朝雨穿着一身修长的西装外加一件风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放在兜里站得很随意，视线并没有移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戴鹤微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与周力卫林一起，这让只有施朝雨站在了杜帆的对立面，他就站在原地也没有动，毫不吝啬地任由杜帆打量他。
杜帆的世界里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的，高贵而淡漠，矜贵却并不轻视人，没有任何上等人骨子里的劣性，杜帆甚至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点点的温柔。
杜帆没有像以往一般因为自卑而羞愧地低下头颅，只是睁大了眼睛贪婪地看着施朝雨。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他一瞬间认为自己变成了梦中的那只小狗崽，而面前的这个人收留了他，即使他以后未必会有机会和这个人碰面，但至少让他知道了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不会露出嫌弃的神色，把他当做一个人一样很平静地看着他。
他有预感，今后的时间里他会为追逐这个人而忙碌。
他也一定是甘之如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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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力沉默地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后座的杜帆，郁闷地踩了踩油门。
前段时间仓库里的事情可算让人心惊，虽说帮里的人都知道戴鹤微是个疯子，但也没想到这么疯，杀人和玩一样，拿着把枪就直接动手了，戴鹤微回头的那一瞬间他汗毛都立了起来，就怕下一秒自己也要被干掉了。
能跟这样的疯子交情那么深，让人随便在自己的屋子里砸花瓶翻金条，在自己面前杀人了也没波没澜的，这样的关系，他们这个新来的老大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莫不是真太子要接任当家人所以被派来历练的？
此刻一串电话铃声响起，周力看向来电号码皱了下眉，接了后问：“怎么了？”
“喂？我是云龙啊，老大说你带走的小孩看着年纪特小，让你带回去的时候关照一下，”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老大还说过段时间让他摸摸枪，一个月后带他去‘候鸟’，有用。”
“行，知道了。”
“嘿嘿，我还听说老大给了卫林和你一人一个金条是吧？我懂黄金啊，当年和戴老大下金海的时候摸过不少，你拿来我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诶我跟你说……”
周力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杜帆这时坐近了一点，好奇地问：“候鸟是什么地方？”
“候鸟？”周力顿了顿，好像一下子找不出词来形容，模棱两可地说，“名利场吧。或者说，披着官场服的一个地下拍卖会。”
‘候鸟’是最近几年新建的一个高级酒店，门牌做了一个洋文的“migrant bird”，外面做得金碧辉煌，内里更甚，光是内侍就有不下一百个，统统穿国外电视剧里的绅士装和女仆装。地上的十层就是普通的餐厅和房间，地下开创出来的两层则是用来做一些腌臜生意，有卖稀世珍宝，也有卖娇艳美丽的性奴。
周力只是听人提起从没进去过，自己开摩托车路过时也就粗略扫过一眼，毕竟那儿的酒一瓶就888，他也没这个闲钱啊。
‘候鸟’自开业以来，已经成为了不少黑暗势力的洗钱场所，不过他倒是没想过新来的这位这么快就动身进这所名利场了。
杜帆以为他们的住所会在深处的巷子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那种，结果到地方后发现是一个很正经干净的小楼，也不用住集体宿舍，每个人都能分到一间房。
杜帆估算出整栋楼的设计，满打满算也就50多个房间，将心里的疑虑问出口：“力哥，真的不会房间不够吗？”
“啊？”周力拿着钥匙往钥匙孔里扭动了一下，门应声就开了，含糊地说，“不会。”
房屋很干净，朝阳也不错，只不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本杂书。
“你就在这儿待着，少搭理这帮人，过两天我带你去摸枪。”周力说完一打钱和把钥匙丢到书桌上，转身就要走了。
杜帆说了句谢谢，又走到楼下送他，最后才回到房间里去。
周力并没有马上走，只是一个人站在车前抽烟，他想起刚刚杜帆的问题，为什么不会房间不够？
那当然是因为一直都在死人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挖坑的速度都赶不上人死的速度。土都没埋上呢新鲜的死尸就又多了一具。
这小鬼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