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朝雨走后,只剩下汪清明和杜帆在一起。
汪清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并不与杜帆做什么交流,只是沉默地看着拍卖桌上的东西放上去又放下来。
杜帆也不爱说话,更没敢真正坐到椅子上,也和汪清明一起站着。
等到主持人报幕接下来的东西是压轴的物品时,杜帆拿着黄油包,挺直了背若无其事地朝第三层走去。
穿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群,杜帆才来到黄同洲的面前。
黄同洲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被摆满了茶水,一根金黄的拐杖被放在一旁,看到杜帆后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随机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小朋友,施老大这次就让你来吗?”
“坐下坐下,不要拘谨嘛哈哈,”黄同洲摆摆手,旁边的保镖搬来了一个椅子,他拍拍扶手,“坐。”
杜帆不知道要不要拒绝对方的好意,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老大只说要把东西给您,没有让我继续和您……”
杜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词,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喝茶的。”
“哈哈哈,”黄同洲大笑着拍拍大腿,欣慰道,“那么多次来那么多人,也就你最想快点走,那帮孙子恨不得多跟我敲几笔,不拿到点好处都不直接把货给我。”
杜帆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不擅长跟别人周旋的,很老实地把怀里的黄油包拿了出来。
黄同洲在看到东西后笑容渐收,面色庄重起来,让身后的保镖将他们慢慢围住后才伸出手。
就在黄同洲要拿到东西时,意外发生了。
动乱发生在一瞬间,就在黄同洲接过黄油包时,一声枪响划破空中,子弹穿过轻薄的帷幔“唰——”地与两人的手擦肩而过射在身后的墙壁上 ,杜帆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后背发冷地看向四周寻找声源。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找不到这发子弹是从哪儿射来的,只能警惕地用右手摸到了枪柄上。
黄油包好像一颗定时炸弹,在落到地上时人群立马动乱起来,所有人在寻找不到开枪的究竟是谁后,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快跑出去——!”,所有人闹哄哄地朝着出口冲去!
走动的人群如过江之鲫,一个接一个地略过杜帆,将他推挤进更加灰暗的地方。
杜帆吃痛地叫了几声,突然正上方的吊灯也开始摇晃,使得整个场地都变得忽明忽暗。
踩踏的声音和嘈杂的说话声都无孔不入地进入杜帆的耳朵里,他身体太瘦小了,不断地被推拉拥挤着离黄同洲越来越远。
另一边的黄同洲面色凝重,不容多想地再次弯下腰去捡,手还没有碰到黄油包,再一颗子弹打到了地上,这次与他的手掌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黄同洲心下了然,抬起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
那穿着红色礼服裙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红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一头乌黑的卷发自然地放在肩膀上,从脸上能看出她已经不年轻了,不过还是保养地特别好。
黄同洲无奈地跟对方打招呼:“嘿嘿,许老板。”
许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黄老板,好久不见嘛。”
高跟鞋跟踩在了黄油包上,许晴佯装不知道般问:“黄老板今天有拍中什么好东西吗?这么久不见了,这次我就不收钱了送给你呗?
“这哪里敢?”黄同洲冷汗直冒,看看地上的货物又看看许晴精致的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许老板,可否把脚移开,那东西对黄某很重要的。”
“小鬼,其实我背后也是长眼睛的。”许晴突然转过身,手枪直接抵在了杜帆的眉心。
杜帆刚刚乘着他们交谈猫腰着身子来到了许晴的身后,就想着什么时候出击将许晴撂倒然后拿着黄油包跑,可许晴这个女人简直敏锐地出奇,他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
杜帆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用手肘扫过许晴的手臂,女人纤细的手臂被移动时一颗子弹就飞过了杜帆的耳边。杜帆不敢眨一下眼睛,用右手也射出了一枪,打在了许晴的红裙尾上。
许晴震惊地笑了,又一枪打了过来,杜帆见势打了个滚快速地藏进了桌底下。
许晴舔了下娇艳的红唇,余光瞥到黄同洲身上,接着就走到他旁边,将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黄同洲连忙举起双手,许晴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
终于在十几秒后杜帆钻了出来,他一步一步走地极为慢,用左手拿着枪递给许晴。
许晴轻笑一声,“小鬼,他不死那你就会死。”
不料想下一秒杜帆毫无预兆地用右手锁住了许晴的脖子,用力地往下一掼!
许晴措不及防整个人被拉了下去,不过她也不容小觑地开了一枪,就在下一枪要瞄准杜帆时,杜帆眼神一凛,用左手瞄准许晴的手柄开了一枪。
手枪被击落在地上,又滚出好几米远。许晴的虎口被震地发麻,所幸手掌没有什么伤口。
杜帆不敢恋战,也顾不得黄同洲,飞快地跑了出去。
“哼,居然是用左手,看来这次流朱是真找了个有趣的小东西。”许晴意外地看着杜帆慌乱地跑出门口,点点头赞许。
接着她转过身来面对黄同洲,露出笑容来,“那小鬼走了,那么我们聊聊吧黄老板。”
黄同洲无奈地也露出苦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所幸外面的吊灯并没有坏,杜帆顺着来时的路快速地奔跑,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施朝雨是不是还在这个酒店里,如果他刚刚离开只是上来准备吃饭呢?
那个叫许晴的人带着枪,那么这个地方肯定还有其他同伙有枪,会不会刚刚其实是想对施朝雨动手,而刚好施朝雨出去了只剩下他才是那样的局面?
那老大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杜帆越想额头的汗就越多,更糟糕的是他第一次穿皮鞋并没有完全适应,在路途中掉落下来一只,他只能懊恼地停下来把鞋子捡起来再次穿上。
“你在干什么?”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
杜帆坐着地上要把松垮垮的鞋带弄散再系上,这让他很苦恼,闻言抬起头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黄色的流苏裙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小熊玩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杜帆不懂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残疾的小女孩,也好奇地问她:“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虽然很气派,但是很危险的!
既然是坐轮椅那么应该有人照看啊,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啊!
“啊,我叫许安然,”小姑娘伸出手来做出一个要拉杜帆起来的姿势,解释道,“我是来找我姐姐的。”
杜帆想自己借她的力气估计一下就把人家给弄翻了,还是自己手撑地起来,下一秒就双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推着她往外跑,大声地说: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是这里很危险,我们要快点出去!”
许安然被推地惊呼了一声,大叫说你慢点,害怕地抓紧了自己的小熊。
越往外走人越多,很多的人汇聚在了一楼大厅和门口,众人都在等着车来接送,侍卫生变得更加忙碌,不光要去维持秩序更要听从使唤,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两个出来。
“好多人啊。”许安然转过头去看杜帆的脸,苦恼地说,“你把我推出来了,我就找不到我姐姐了。”
杜帆并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只是大声说:“里面很危险!你出来比较安全!”
杜帆将周围扫视了一番,最后将许安然安置在了一处显眼的地方,又叫了一名侍应生看着她。
侍应生看看许安然又看看杜帆,露出迷惑的神色。
“你就在这里不要动,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办,我要走了!”杜帆又大声地说,转过身就要往楼梯处跑。
许安然拉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杜帆停住脚步,接着又后退了几步,他怕许安然会被他的力度拽起来摔倒,回过头老实回答:“我要上去,我要去找我的老大,他现在可能会有危险!”
许安然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不要去。”
杜帆轻轻地拨开许安然的手,坚定地说:“我不能和你说很多了,我现在要马上上去!”
说完就朝着楼梯方向奔跑。
许安然抓着小熊的肚子,看着杜帆的背影脸色更加哀伤了。
杜帆走地飞快,三步并两步地快速上楼。
老大是在混乱发生之前走的,可能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现在极有可能就在‘901’的那个房间。
他现在在马上去往‘901’,他要去保护老大!
动乱发生在地下三层,人群在到达地面后马上疏散,于是越往上走越安静,甚至平常走动的佣人也没有。
杜帆心下觉得怪异,奔跑的同时用余光去观察周围,整个楼道只有他走动的声音,一切都安静地出奇。
好像整栋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杜帆晃晃脑袋,他向来是不喜欢思考太多的,下意识觉得不对但他内心更担心老大的安危,无论怎么怪都应该先找到老大再说!
到达九楼时杜帆已经累得将近虚脱,他双腿发颤地靠在楼梯的木质扶手上,呆呆地看着这里的布局。
第九楼居然比其他楼层要空旷很多,房间也只有8间,杜帆快速地扫过上面的门牌号,终于在中间的门前找到了‘901’这个数字。
杜帆喘着粗气,快速地拿出已经被捂得发热的钥匙对准钥匙孔,手指一用力门就开了。
杜帆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推开门刚想出声,可是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一时喉咙发紧楞在了原地。
里面的人居然是许晴!
许晴依旧穿着那件红色礼服裙,脚上踩着高跟鞋倚在沙发背上,右手拿着手枪一下又一下地晃着,脸上是很常见的大人看小孩的微笑:“小朋友,要进来吗?”
杜帆眨了下眼睛,第一反应是自己进错门了,急忙把钥匙拿来一看,上面确实写了“901”的字。他一时对这个铜块起了愤怒的情绪,慢慢地又有些委屈,固执地用手指在表面擦了几下,可是上面的字没有一点变化。
杜帆鼻子一酸,委屈地要哭了。
怎么会呢?
这可是老大亲手给他的,难道是假的吗?
老大还说自己就在里面,很安全的,怎么会这样?
是他被骗了吗?
杜帆捏紧了钥匙呆愣地看着许晴已经将枪口对准自己,娇艳的红唇扬起来,无声地跟他说了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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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危险的人是你哦,小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