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被轻轻敲击了两下,戴鹤微抬起头朝门的方向看去,语气颇为不爽:“进。”
来的人是卫林,脸上已经没有刚刚焦急的神色了,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略带尴尬地说:“有一封信送来,署名是曲商的二少爷。应该是给您的,老大。”
“孟梓妍?”戴鹤微也不站起来,就蹲着把信扯了过来,看上面确实写了‘孟梓研’三个字,字迹很是清秀。
孟梓妍是孟梓霖的弟弟,当年孟太太在生下孟梓霖后想再要一个女儿,连名字都取好了生出来却是个男孩,不过这个名字却没有被遗弃继续用了下去。
曲商有孟梓霖一个就够了,孟太太并没有对这个二少爷有什么期望,只是希望能在家人的庇护下平安长大,却没想到在他十五岁失踪再被找到之后性情大变,毅然决然地跟在他哥哥身后,也开始染指曲商的生意。
从这几年里这小子的“辉煌战绩”来看,这人不仅聪明而且格外阴毒,孟梓霖不在时碰上他也会让人头疼得不行。
“那小子又搞什么飞机?”戴鹤微直接就给打开了,展开信来看又问卫林,“哪来的?”
卫林说:“说是一只鸟叼过来的。”
“啊?”戴鹤微顿时呛了一口烟,咳了两声后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可不知道那些傻不拉叽的鸥鸟除了吃饼干以外还能叼信啊。
施朝雨记得这个二少爷,之前去曲商确实在这个人手里吃了不少苦头,想到这儿眼神暗沉:“估计这次去曲商的路不会太平。”
孟梓妍是一个很难缠的人,不同于孟梓霖做事情的正大光明,他好像暗处窥视局面的一条蛇,会在你最薄弱的时候趁机咬上一口。
而这一口,也足以让他的对手毙命。
“上面写了什么?”施朝雨问。
“这小子说,”戴鹤微舔了下唇,拿着滚烫的烟头就往纸上那‘孟梓妍’上狠狠地烫出一个洞,咬牙切齿地回答,“想要邀请你在海里一起游个泳。”
几个小时后艳阳高照,灼热的光线透过玻璃照射在摊开的书籍上。
杜帆在施朝雨离开以后留在了房间,此刻被这些书给吸引,不过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看不懂,他也不想去翻动,就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自己到角落里去了。
老大和戴鹤微一起出去了,说是有事情要谈,杜帆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要事,他其实也想参与,但也清楚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
杜帆叹了口气难过起来,他现在还是个鞋带都系不好的小孩罢了。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强大一点啊,老大的世界他也好想进去看看。
忽的,落在书籍上的影子突然变换了一下,杜帆抬头去看发现窗外一道人影闪过,接着非常快速地消失了。
那个人,好像穿着蓝色的潜水服……
戴鹤微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煤油打火机,将火苗点起又熄灭,这样玩了两三回也不觉得无趣。
“诶我说,你怎么惹到孟梓妍那小子了?”
施朝雨也不清楚,先前在曲商办事时双方都谈得挺好,结果没出门就被炸了。混乱中只能看见孟梓妍站在高层俯瞰他们,脸上的笑说不上来的诡异,和戴鹤微疯了的时候差不多。
“下来的人呢?”施朝雨记得从曲商下来的可不止戴鹤微一个,现在的船上不排除没有曲商的人。
“哈?”戴鹤微愣神,立马就听出这是在怀疑自己,反驳道,“下来的全是我爸给我安排的保镖,这次曲商的船我看过,全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罢了。”
施朝雨不太信,还想问什么船只却突然开始晃动起来,这种震动让人找不到重心就要倒,他微微皱眉,下一秒就看见一个人从海上沿着船壁爬了上来。
晃动中金色的打火机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不过一瞬就落入了海里。戴鹤微咒骂了一声,顺着打火机掉落的位置也看到了这个人,心里突然跟炸了烟花一样惊喜:“哦豁,水猴子啊!”
船只震动了几下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戴鹤微扶着额头晃晃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而他体内的血液好像沸腾了起来,扬起了一抹极度兴奋的笑容。
施朝雨知道他的性子,要是有枪估计已经对着这人开一枪了,不可能让这个人有机会上来的。不过现在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枪,如果就这样让放任戴鹤微,只怕后果会不太好。
还没等两个人做出动作,那人已经一只手搭在甲板上跳了上来。他的身上湿漉漉的,估计有两米高,满身的肌肉将黑色的紧身衣撑得满满的。
戴鹤微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地和施朝雨对视一眼,乘着这壮汉还没有出手两人默契地站在了一起。
看来曲商是真的派了人来杀他们啊。准确来说是杀施朝雨,而他比较倒霉,就在施朝雨的旁边。
“有什么东西可以用吗,施大少?”戴鹤微晃晃还晕的头问。
施朝雨如实回答:“没有。”
“呵,”戴鹤微笑起来,“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咯~”
壮汉的目标非常明确,压根就不给戴鹤微一个眼神,直奔着施朝雨而去。戴鹤微有种被无视的感觉,这让他特别不爽,自己就冲了过去长腿一扫带着一股风踢在这人的腹部上!
这人也是反应灵敏,快速地后退了一步,这才注意到他一样微微愣神。还不及做出反应戴鹤微已经先他一步赤手空拳地打了过来,这人双手抱臂深深受下来了,却不再恋战转向施朝雨而去。
戴鹤微本想拉住这人,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极快,不过几秒就到施朝雨的跟前了,丝毫没有犹豫就出拳往人照面上打。施朝雨除了枪法好赤手空拳的能力也不错,面对攻击也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避开,这人的每一招他都轻轻地避开了。
“帅啊施大少!”戴鹤微看得起劲,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参与了。
“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拖不住他!”施朝雨不敢轻敌,在闪躲几次之后已经退到栏杆处了,再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而和对方硬拼自己也不是对手,毕竟体格差摆在那里。
这人好像看出施朝雨只是在避躲却不出击,一鼓作气再将人逼到角落里,余光注意到戴鹤微到自己身后也只是转过身来轻打了一下,而后继续将注意放在施朝雨身上。
戴鹤微一时恼羞成怒,一种自己被小瞧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不甘示弱地开始攻击起这人,几乎是带着怒气把自己会的招式都统统使了出来。施朝雨见他这样知道他是动气了,两人一人占据一个位置将这人围了起来,开启混战。
……
十几分钟后,戴鹤微靠在栏杆上不住喘气。乘着施朝雨和人周旋的功夫,他抹了下嘴唇上的血,四肢摊在栏杆上头脑放空望向湛蓝色的天空出神。
他就不明白了,全船的人他妈是聋了还是死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搭把手。
再看施朝雨也比他好不到哪去,西装的扣子都蹦开了好几颗,手握成的拳头也破了沾着丝丝血迹。刚刚两人一起想围攻这人已经花费了不少的力气,现在施朝雨也只能借着巧劲往后退。
戴鹤微感觉很累,他一向是不喜欢这种拖拉黏腻的戏码的,他喜欢完全的掌控,掌控别人的生死或是痛苦,这种纠缠许久还可能弄不死对方的感觉太让他难受了。
如果现在有一把枪,他如果杀不了对方那他绝对会一枪杀了自己。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天上的太阳放射出更加灼热的光芒,云朵也全都消失不见,几只鸥鸟从远方低飞过来在船只上停靠,有一只较为大胆地过来啄戴鹤微破了的手。
“小东西,”戴鹤微喘着粗气,较为轻柔地摸着鸥鸟的翅膀,恶狠狠地说,“有那么贪吃吗?不怕我生气了掐死你啊?”
鸥鸟听不懂他的话,又继续啄了两下。
戴鹤微给气笑了,疲惫地转动着眼珠朝他们二人看去,眼神空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就伸手将脖子上的项链狠狠地拽了下来!
白皙的皮肤顿时染上一条红色,戴鹤微跟感觉不到痛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将项链抓在手心快速跑了过去加入了战局。
施朝雨看见他过来并不知道他还想干什么,堪堪躲过袭来的一击后将戴鹤微护在身后,转过头喘着粗气问:“还来干什么,不是受伤了?”
“一点罢了,不成问题,”戴鹤微抓住施朝雨的肩膀把人往前一推,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下愧疚地笑了一下。这人果然只盯着施朝雨,背对着戴鹤微就朝施朝雨而去,戴鹤微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突然就用项链圈住了这人的脖子,双手用劲一拉!
“没想到吧,我还有一手呢。”戴鹤微得意地笑起来,两只手都用力地往反方向扯,这人的脖颈马上就被勒得通红,两只手还来不及去抓住作恶的手就因为呼吸不畅而难受地颤抖起来,好像一只濒死的猎犬。
戴鹤微看着对方痛苦的神情慢慢地兴奋起来,身板靠在栏杆上反弓起腰部继续用力扯,纤细的锁链就嵌入了这人的皮肉里,带出丝丝血迹。
血迹好像唤醒了戴鹤微身上的什么特性一样,激得他眼睛发红,更加疯狂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手中的这个人断了气般慢慢失去了呼吸。
戴鹤微却不敢松懈,继续收紧绳索不放,等到这人的手都垂下来无力的张开才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地松开了手。
这人无力地倒了下来压在戴鹤微的身上,戴鹤微嫌脏但又没力气推开对方,看了看一旁的施朝雨估计对方也帮不了自己,铆足了力气猛蹬了一下,这人才倒在了一旁。
这一番下来戴鹤微也累得不行,毫无顾忌地蹲了下来,垂着头不停喘气。
他都是打的头阵,一般都是直接用枪干,哪有今天这样徒手的,真把人给勒死了他的手也跟废了差不多,通红的手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又热又痒。
反观施朝雨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只是微微喘着气,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戴鹤戴露出一抹苦笑,真让人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