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鹤微抓住栏杆缓慢地起来,轻轻地按压着自己的脖子,刚刚用劲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才觉得疼得不行。
“你说船上还有人活着吗?”戴鹤微看着轻啄自己手指的鸥鸟,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是看着并不阻止。
“还有,小帆船呢,他不是最喜欢跟在你后面吗,怎么这么久也看不见人?”
施朝雨也注意到这一点,这个时候他也说不上来是希望杜帆出现还是希望杜帆只要安全在房间里待着也不错。
“呵,”戴鹤微趴在栏杆上慢慢地闭上眼睛,摆摆手做出一个再见的动作,“可别再来了,我估计是顶不住了。”
施朝雨看向湛蓝的天空,手慢慢放松下来放在身侧,海风吹过来轻轻地翻动起他的头发。
这时木质地板却抖动起来,停靠的海鸥也仿佛听到了什么召唤一样飞动着翅膀飞向天际。
戴鹤微疲惫地睁开一只眼睛,握紧了手中带着血迹的项链,缓慢地抬起了头。
就见甲板通往船舱的楼梯处爬上来一个人,身上的西装烂得不成样子,全身上下沾着不少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慌慌张张地朝着他们跑过来,嘴里嘟囔着:“老,老大……”
施朝雨认出这是薛振的一个人,来时还被薛振夸过,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老,老大,”吕虎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施朝雨面前了脸上的表情很是悲切,“薛哥,薛哥死了!”
施朝雨仿佛预料到了一般,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如常地问:“怎么回事?”
戴鹤微眯起眼睛看吕虎的身后,在确认对方手里确实没有凶器后才转过头悠闲地吹起了口哨。
“刚刚我们还在舱里准备吃点东西,不知道从哪冒,冒出来一个人,”吕虎的头部流下来一片血迹,快速的滑落到下巴滴在衣领上,不过他管不上这些,继续说道:“穿着一身诡异的潜水服,用一种跟贝壳一样的东西就往我们身上打……”
“薛哥追了过去,我们,我们跟在后面,”吕虎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我们赶到的时候,薛哥就倒在了地上……”
“一摸他的鼻子,都没有呼吸了……”
“唧唧——唧唧——”几声鸟叫从远处传来,众人寻着声源去看,却看见早已离开的曲商船只居然又出现在了海面,只不过还是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靠近。
天空中出现了一只五颜六色的鸟,小小的一只嘴巴却很尖,扑棱着小翅膀飞翔在海面上。
施朝雨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样的鸟,不觉得轻蹙眉头。
“老,老大,”吕虎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手颤颤巍巍指向曲商的船只,“曲、曲商的船为什么又回来了!”
“吕虎,”施朝雨看着吕虎离自己越来越近暗觉不妙,眼神冷冷地看着对方发出警告,“退下!”
“嘿嘿……”吕虎突然低声笑起来,发出一连串“桀桀”的声音,手中的匕首毫无章法地向施朝雨捅去,在扑空后立马紧接这下一刀。施朝雨脸色暗沉,抿着唇闪躲,在吕虎又一次出手时用手肘锁住了他的喉,接着手上用劲想将人勒死。吕虎到底是一个大男人,挣扎起来的力气也不小, 施朝雨眼看着吕虎要挣脱出来,心下一动手做拳打在人的虎口上,接住掉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这人的心脏!
吕虎惊呼一声,泄气般地倒了下来。
施朝雨放任人重重地倒在地上,胸口不断地起伏换气让自己好受一点。刚刚和那个壮汉的搏斗再加上这一场,已经让他虚脱了,如果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那他的性命也只能交代在戴鹤微身上了。
“小鹤,”施朝雨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你还好吗?”
“还好,死不了,可以给你收尸。”戴鹤微刚想贫两句海面就翻起来巨大的浪花,接着好像鱼尾一样的东西在海面显露了一下又沉入了进去,如此这般两三回才又消失了。
大型的鱼类吗?
那为什么浪花那么小?
那“鱼尾”再次浮现了一两回,一个人影就浮出了水面。那是一张英气的脸,一双桃花眼上挑却没有丝毫媚色,反倒像蛇一般冰冷。
他妈的,是孟梓妍!
戴鹤微发现这个真相真是意料之外又是预料之中,火气一下子翻涌上来将手中的项链朝对方扔了过去,不过很快就消失在了海面。
“施大少,戴少爷,”孟梓妍摆动双脚游得近了一点,“好久不见啊戴少爷,不知道上次给你见面礼你喜不喜欢?”
“孟——梓——妍——”戴鹤微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现在的他恨不得下去把这小子逮上来狠狠打一顿,最好全身上下都打上一枪再砍掉。
孟梓妍并不回应,他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施朝雨——
平静空旷的海面上发出一声枪响,飞翔的鸟被震得扑棱了两下翅膀,快速地跑远了。
施朝雨微微愣神,眼神呆滞地看向自己的腹部,密密麻麻的疼痛马上席卷了上来好像钟撞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又一下。
船身居然在这个时刻摇晃起来,不知道是撞上了什么巨型鱼类还是礁石停滞不前,这种晃荡让人一下子站不稳,戴鹤微还没找到重心,就看见施朝雨捂着腹部快速地掉入了海里。
“操!”戴鹤微尽量稳住身形,快步地跑了过去,抓住栏杆大喊了一声施朝雨的名字,还在想要不要跳下去救人,就见一个人影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跳了下去,马上消失在了海面。
戴鹤微想也没想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杜帆。
他妈的,这小孩是施朝雨的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