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帆比任何人都来得勤,恨不得一整天都待在病房里,他哪也不去,来了就坐在椅子上看施朝雨,一看就是一整天。
桌子旁边是一个水果篮和一些饭菜,水果被切成了一个个小兔子和小方块,饭菜杜帆每几个小时就会拿去热,只不过施朝雨一直没有醒,最后还是吃进了杜帆的肚子里。
期间戴鹤微来过,买了一大堆的补品和探视礼物摆满了整个沙发,看到杜帆跟守夜人一样阴魂不散后啧了两声,一只手搭在杜帆肩膀上,“小帆船,这么忠心啊?”
杜帆面对戴鹤微他总是还有些害怕,摇摇头老实说:“这是我该做的。”
戴鹤微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施朝雨,眼神又落到杜帆身上,弯下腰来直面杜帆的脸,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小帆船,你说他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杜帆的表情立马就变了,突然眼神凶恶地看着他,只不过嘴巴还是抿着没有说话。
戴鹤微很恶劣地笑了,哈哈了两声,还想继续说点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不是说了吗,他还是个小孩,别为难他。”
戴鹤微意外地转过身去,病床上施朝雨已经醒了,一脸的疲惫,只是睁开了眼睛看他们。
杜帆惊喜地喊出声:“老,老大!”
戴鹤微尴尬地哈哈了一声,大步走过去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假意贴心道:“你醒啦?还以为你这样子要再睡几天呢,可把我担心坏啦!”
施朝雨也假模假样地问:“是吗?”
“那可不,”戴鹤微注意到桌子上的小兔子苹果,拿起牙签叉了一个举到眼前,眼睛里发光了似的,“哇,小帆船还会这个,挺有意思的嘛!”
施朝雨看向杜帆,杜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心想老大会不会觉得他太幼稚了。
戴鹤微没有想吃的想法,又把小兔子苹果放了回去,接着说:“我家老爷子也怪担心你的,问你要不要我们也加入进来帮帮你,你的意思呢?”
施朝雨缓慢地起来半靠在床头上,将小兔子苹果拿了一个过来,手指捏着牙签转了几下,小兔子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好像一个小灯笼。
“我爸怎么说?”
戴鹤微挑了下眉,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视线落入了窗外的蓝天上,懊恼地挠挠头发,“啊——叔叔让你看着办。”
“他对于这次你落海的事很生气,直接就把跟着你的那批人调下去了,接着从总部那调了一拨新人过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等会儿就到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施朝雨和戴鹤微对视了一眼,说了声:“进来吧。”
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高大威猛浑身肌肉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人,估计有十来个的样子。
施朝雨对这些面孔并不陌生,相反里面有好几个人他很能叫出名字,他对着领头的人说:“金凯,又见面了。”
“大少爷,”为首的壮汉走到施朝雨面前,又对着戴鹤微点了下头,“戴少爷。”
戴鹤微也认得金凯,随意地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当家的让我们来跟着少爷做事,还有给少爷带了点话。”金凯微妙地看了戴鹤微一眼,戴鹤微就连忙把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的样子,表示这事我可是一点都没参与我也是受害人。
“但说无妨。”施朝雨咬了一口小兔子苹果。
金凯继续说道:“这次出现状况是流朱出了叛徒,我们在您昏迷时搜寻到了这个人,哼,这小子是黑市里的小混子,从曲商一路流浪过来到流朱扎根,就是他卖了消息。”
施朝雨早料到这一环节,稀松平常地问:“那个人呢?”
金凯蹙眉,不爽道:“被杀了。我们要抓到他时被位于顶楼的枪击手射击了。”
戴鹤微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对这些事情一点都没有兴趣的样子,安静地捏着输液管玩。
施朝雨看了远处的杜帆一眼,见他被十几个人挤到了角落里,伸手招了招,杜帆一愣,接着慢慢地走了过去。
金凯这才注意到这儿还有一个人,他不明白施朝雨为什么不接他的话反而叫这个小孩过来。
“海湾的事情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这件事情不必深究了。”施朝雨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到杜帆手上,让他削皮。
杜帆不明所以,还是站着慢慢地削了起来。他一开始也不会削苹果的,毕竟从前他都是连皮一起吃的,是想到老大金贵,应该不吃皮才削的,后来又在隔壁病床上看到了削成小兔子的苹果,跟着小女孩的妈妈学了一下午才会。
不过现在他已经很灵活了,几下就把苹果皮都削了下来。施朝雨并没有让他继续雕兔子了,而是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吃,又问金凯:“钟景安呢?”
“也死了。”
“薛振呢?”
“死了。”
“丁楷瑞呢?”
“也没活下来。”
……
看来那座船上的人根本没活下来几个嘛。
施朝雨觉得有些疲惫,又咬了几口苹果。现在的他味觉还没有恢复,苹果的甜味也只能尝出来一点点,不过这一点甜味已经让他舌尖发麻了。
他突然觉得很烦躁,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他已经猜出一定是有谁在暗地里操控,可能远在天边,也可能就近在眼前。
莫名升起的烦躁慢慢被理智积压了下去,施朝雨拍拍杜帆的头,刻意放缓了声音:“小帆船,你先下去休息吧。”
杜帆说了声好,慢慢地退回了人群之中,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和这些人一起站着。
身处在十几个人中的杜帆有些苦恼,这些人个个都比自己高大,他踮起脚也看不见施朝雨了,只能透过缝隙偷窥都施朝雨的一些碎片罢了。
但他还是觉得这个时候的老大好美,比先前躺在床上的时候有生气多了,不再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挂着冷淡疏离的表情,会因为金凯带来的消息而蹙眉,也会因为戴鹤微玩弄输液管导致血液倒流而烦躁,还会因为吃到苹果的甜味而眉眼舒展。
这是之前杜帆从未看到过的,现在的老大比先前的都要生动,或许是疾病给他带来了脆弱,让他窥探到了施朝雨冷峻面容下关于人该有的情绪。
总之杜帆觉得眼前的老大美极了。
“喂,小鬼,别用这种看女人的眼神看着老大。” 在一旁站着的男人拍了下杜帆的头,不爽道,“怪恶心的。”
杜帆被说得红了脸,心虚地把视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