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从训练场回来天色渐渐黑了,杜帆没舍得坐车,照旧走路回来,在快收摊的集市上买了一条鱼才回家。
海上的袭击发生得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施朝雨在医院一躺就躺到了现在。杜帆还是每天都会去看他,有时候床上的人是睡着的杜帆就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有时候床上的人是醒的杜帆就和对方说几句话,基本都是施朝雨说一句杜帆答一句,最后杜帆才恋恋不舍地去训练场。
训练场里照旧人很少,听周力说这只是最简单的场子罢了,算不上真的训练场。还有更高级的地方在总部,这儿只是供不入流的人练练手的,来这儿只能自己练,连个像样的教练也没有。
但杜帆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照旧每天都过来训练快天黑了才回去。病床上躺着的老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是多么渺小,他痛恨这样的自己,他只期盼自己能快快长大身手也越来越好,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老大。
施朝雨躺在自己怀里快死去的场景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杜帆提着鱼走在回去的路上,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老旧的路灯投下来昏暗的光将地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袋子里的鱼不安分地翻了几个身,溅起几滴水在杜帆的手上。
杜帆朝身后看了看,依旧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蹊跷之处。
不过周围还是太安静了些,往常他路过时总会有一些声音的,或是居住人的吵架声,或是做饭的声音,从不像今天这样这么安静。
手里的鱼再次翻了个身蹦跶了几下,黑色的鱼尾拍在了口袋处又快速地坠了下去。
杜帆被拍的手一痛,不过他向来没什么脾气,将袋子里的水倒掉了一些又继续走。
到了小区门口才听见一些生活化的声音,虽然没有往常那般热闹却让杜帆的心放了下来。
楼梯间的感应灯是坏的,可是杜帆并没有带手电,这让这段上楼的路程变得有些困难,杜帆只能贴着墙根走,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阶层,他总害怕自己踩空了。
才走了几层却看见了亮光,好像是从上面透下来的,越往上走越亮,在杜帆走到自己居住的楼层时他才明白过这光是从他的房子照出来的。
他的房子门是大开的,光源就是从里面发出来。
杜帆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会是谁来到了这儿,会是曲商的人吗?
还是戴鹤微?
逃跑的念头一闪而过就被杜帆掐灭了,再怎么样这个房子也是老大给他的,如果对老大不利的人已经摸到了这里,那么他当然不能逃跑,他要看看这些人要干什么。
杜帆捏紧了手中的口袋,硬着头皮一阶一阶走了上去。
如果真被抓住了,他也会想尽办法传达消息,况且他这段时间成长了很多,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杜帆踏进了房间后才看到厨房和客厅站着好几个高大的男人,看见他进来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杜帆一愣,认出了为首的人居然是金凯。
再往客厅的沙发看去,施朝雨就静静地坐在上面,眼神淡漠地朝他看来。
施朝雨的脸色还是苍白的,身上照旧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外面只简单地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右手上贴着白色的酒精棉片,显然是不久前还在输液,整个人的气色不算好,甚至看起来比在医院里还要虚弱。
“老,老大?”杜帆呆在了玄关处。
“杜帆,怎么才回来?”施朝雨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倦来,轻声道,“过来吧。”
杜帆来不及想老大怎么会在这里,快步走了过去。到施朝雨面前了才想起手里拿的鱼,悄悄地藏到了身后。
虽说鱼还没有杀不会散发很大的腥味,但杜帆总觉得会有味道。
“金凯,你们回去吧。”施朝雨转过头跟站在面前的金凯说。
金凯沉默着没有立即回话也没有动。身边的众人也没有走的意思,皆是直挺挺面色阴郁地站着。
施朝雨也沉默了半晌,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盖着酒精棉片的手背并不再说话。
过了几秒金凯呼出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杜帆一眼,才带着一队的人走出了房间。
两人擦肩而过时,杜帆感受到了一丝怒气。
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了,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老大……”杜帆走上前去,从施朝雨的头发看到脚跟,发现对方跟在病房里的并无差别,而且施朝雨的脚上穿的就是一双样式简单的拖鞋,袜子也没有穿。
“杜帆,”杜帆看见施朝雨的脸露出一丝脆弱的神色,很抱歉地对自己说,“接下来的时间要麻烦你了。”
杜帆现在还不明白这话的真正含义,只是呆愣地看着施朝雨的面庞,甘之如饴地答应了下来,心里想着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好老大的。
毕竟现在的老大那么脆弱,如果不细心照料又进医院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