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1999.05.06 天气 晴
我是老大的小弟,负责保护老大的马仔,可是我不记得老大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
这是我买的第一个笔记本,还是牛皮的,很贵,花了我将近五块钱,我从没用过这么贵的本子。
1999.06.10 天气 下雨
今天照旧和人去催债,我跟在五哥的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我非常熟练的拿棍子敲门,帮帮帮三下,门又凹下去一个坑,没多久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老太太,还拄着一根木头,见到我们就给跪下了,又给我们磕头又是哭。
我不知道他哭没哭,喊的挺厉害的。我眼睛看的不是很清楚了,自从出了一场车祸。
五哥一脚把他踹开,走了进去后我也跟着,五哥看了一圈就说砸,我特听话的砸了。
我砸的挺狠的,电视机旁边的玻璃被砸坏后我又去砸一台收音机,收音机还在放广播,就在我快一棍子下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条广播,就停了,没砸。
操,砸字怎么这么多笔画。还有这个半边我老写成口。
里面在播一则寻人启事,说有个有钱傻帽儿在找人,找个男的,一米八不到,挺瘦的,手腕上有一道刀子口,右脸上也有。
我心想好像我也有。
接着就插播了一条语音,然后我就听到了老大的声音。
我不记得老大了,但我十分确信这就是他的声音。
他说他在找一个小孩儿,他还喊了小孩的名字,说在哪里过的好不好,要是听到了给他打电话或者告诉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我,我很想见他,就算我不是他要找的小孩儿我也想去见他,大不了见了一面他发现自己被耍了要打我一顿。
被打一顿就能见到他,我觉得很值。
可是我没有他电话。
广播里报的电话好快,我记不住。
五哥见我跟个傻子一样没动踹了我一脚,我被踹在地上,两只手臂砸在碎玻璃上,我手撑住了脸才没有也毁了。
五哥当时说什么我都记不住了,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去找老大。不催债了也不在这儿了,我要去找老大。
我不知道过几天我会不会把这事儿给忘了,所以我要记下来。我还得每两天就拿出来翻翻。
如果我没有被车撞就好了,脑子不会坏,右手臂不会骨折,我可以一直跟在老大的身边。
注:老太太代词写成“他”还有“的地得”不分,都是我故意的昂,设定小弟是一个懒散的人,读书时候不用功“的地得”分不清,对于称呼错别字都无所谓昂。(就不需要给我找错别字啦,这都是故意哒~)
01
那天的收音机到底是没砸成,老太太摔着地上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他们走远了。
走在最后面的杜帆手上还有细碎的玻璃渣,怀里抱着一台收音机。
杜帆跟在刘五的身后,走到车前时停住了,开口说:“五哥,我不跟你们回去了,我打算不做这份工作了。”
刘五回过头来,嘴上的烟要掉不掉的,问,“为什么?就因为刚刚我把你踹在地上你跟条狗似的起不来?”
“不是,”杜帆怕刘五不信,特意较真地说,“我有大事要去做,暂时不做这个事儿了。你们另找人吧。”
刘五听了怎么都觉得好笑,有大事儿?一个差不多和残废一样的人,身上一毛钱没有,住的是野狗都瞧不上的地方,居然和他说有大事儿要去做?
再瞧瞧人手里死命捂住的收音机,刘五嗤笑一声,觉得杜帆是在和自己摆谱,打算跟自己犟,等自己低头了就要拿收音机去卖钱去。
呵,这好算盘。
刘五是个带头催债的,得到的钱不算少,还有七七八八的小费收,怎么可能瞧得上一个收音机。心中恶念起来,朝杜帆挥了挥手,脸上还浮出一种类似于慈爱的笑容来,“小帆,你过来。”
杜帆将信将疑地走近,一双眼睛看着刘五,不太明白地问,“五哥,怎么了?”
刘五把烟吐在地上,狠狠的一脚直踹在杜帆的膝盖窝,剧烈的疼痛时杜帆一瞬间就跪了下去,呻吟声都不待喊出来刘五又是弯下腰把收音机直接拽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收音机!”
这力道很大,收音机滚了几圈瘫在地上,接收信号的天线直接断了,音量轨道划过几圈,传出来呜呜的声音,什么都不清晰了。
“你!”杜帆冲刘五看去,手握成了拳头,收音机要是坏了他可怎么办,还怎么找老大!
刘五冷笑一声,“杜帆,你不仅脑子缺根儿弦还挺能摆谱的昂,还以为我会给你一个台阶下?我今天就告诉你,被我打了就好好给我忍着,要真想干下去,就给我好好收一收你这些坏心思!”
说完还打算踹杜帆一脚,但到底是没有踹下去,转身开着车扬长而去了。
杜帆慢慢地站起来,膝盖上的疼痛也不管,小跑着过去捧收音机。收音机天线是折成两半了,细碎的零件蹦哒出来在他的脚下,仿佛也是一个挨了欺负的小孩在跟他诉苦。
坏了,都坏了。
他没有钱买新的收音机了,这个年代的新物件都贵的要命,他身上就只有200块人民币。
刚刚根本不知道是哪个频道播报的,就算他一直站在天桥下边听喇叭广播,也很难听到有用的线索了。
他脑子笨,那一串数字他根本记不住。
找不到老大了。
两滴泪水掉落在收音机的身上,顺着黑色的机身滑落进小缝里,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呜……呜呜……怎么坏了……老大……呜……”杜帆心里难过极了,抬手把眼角的泪水擦掉,茫然地蹲在地上,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