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杜帆一直来送饭,成了组里的熟人。方雨站在窗边看见杜帆来就会给施朝雨使眼色,用口语说杜帆又来了。
施朝雨通常在看手中的报告单,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然后拿起果盘上的东西吃。
这是杜帆特意个自己准备的,说是多吃水果身体会恢复得更好一点,几天的时间品种多的不行,几乎把所有的种类都买了一遍,不过最多的还是雕好的小兔子苹果。
在曲商的这个小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杜帆更觉得老大可怜了。没有那么多的随从照顾自己,明明病还没有好却还要去上班,回来的时候总会摸着太阳穴看起来累极了。
可那不过是施朝雨烦于看那些无用地报表有些头疼罢了,而且他的病也早好了,只不过看见杜帆这么关心自己,也就默默享受罢了。
毕竟有一个人一直围着自己转,望向自己的眼里明明全是爱意却浑然不知,又有谁能够拒绝呢?
这样的人,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
施朝雨想,就算以后杜帆会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自己估计也会答应。
无论什么。
杜帆其实也想问问施朝雨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他总觉得老大带自己来曲商一定不是照顾自己那么简单,可是过了一周了施朝雨也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他也只能干等着。
带过来的行李有不少,除了一些更换的衣服就是一些书,这些书又厚又重,好几本都是全英文,杜帆翻到最后才发现了一本中文的。
杜帆认的字不多,从小就只对插画故事书感兴趣,随意翻动几页看到了一幅图,突然就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图画是在左边,右边的字密密麻麻排列,杜帆看了好久才明白是一个什么故事:
年迈的神父来到了牧场遇到了一位牧师,牧师向神父忏悔自己的罪行,说自己在从前的牧场里爱上了农场主的夫人,并起了歹意杀害了农场主霸占了他的夫人。神父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些后摸上他的头,低声地开始诵读圣经,并说主会宽恕他的罪过。
杜帆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一页估计就是神父的说辞,可是居然对不上前面的章节,再仔细地翻阅才发现原来这一页被撕掉了。
为什么?
杜帆想不出来。
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花瓶,上面的花已经干枯,杜帆晃了晃瓶身估摸着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杜帆想或许该买点花回来插上。
又想起喜欢养花的邻居说看到花人的心情会变得很好,他的妻子在他带回来新的花卉还会特别开心,每次都要上前来闻一闻。
闻到花的气味的话人的心情也会好一点吧?
杜帆心里一动,老大会喜欢花的吧?
来这儿一周杜帆已经慢慢熟悉这儿的地形,花费了一点的时间就找到了花店。
因为是较为乡下的地区,所以这儿的花店比较小,店门口放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一些优惠和招牌花的介绍,旁边就摆着一个大型的假花团。
杜帆站在店门口前在上面的招牌看了又看,凭借自己微薄的理解能力终于看懂了一点,也终于明白不用带一打的钱来,花其实没有那么贵的。
店老板是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很温柔地询问杜帆要买什么花,杜帆将整个花房的花看了个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儿的花好多啊,不像邻居那儿只有十来种,各种各样的颜色交织在一起漂亮极了。这些花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觉得每一种都好看得不行,每一种都很配老大。
那个蓝色的不知名的花让他想起蓝色的海水,他一跳进去就发现了老大,那个时候老大是那么脆弱又那么美丽,身上的血迹在海里蔓延,他害怕之余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地说不出话来,那个时候的老大是那么美,比他看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夺目。
黄色的花让他想起那晚的篝火,明亮的火焰照亮老大白净的面庞,他就待在老大的身边静静等他醒过来。
红色的花又让他想起老大腹部的伤,鲜红的血液不停从里面流出来,他好像彻底失去路标的帆船,被血红的海浪拍打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老大是那么强大又那么脆弱,这里的每一种花都配得上他,仅仅想到用这些花在老大旁边做点缀的画面,杜帆就觉得会非常美。
最后杜帆选择了白色的百合,毕竟他不知道老大会不会喜欢花,还是选一个纯白色较为稳妥吧,其他颜色总觉得太艳了。
付款的时候杜帆将口袋里的钱拿出来,那居然是快一万的数量,整整一叠。杜帆觉得自己出丑了一样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不敢看店老板的眼睛,快速地抽了一张出来再放回去,手指搓着纸张的边角递给店老板。
“杜帆,你怎么在这里——”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店门口,身上已经不穿工作服了,而是很清新的吊带裙,“你是来买花的吗?”
“嗯。”杜帆老实交代:“路过这里,买一点花回去。”
其实不是,他打听了一点才知道这里的位置。这儿离他们的住所是有点距离的,乡下也不可能打车,他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
方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满脸好奇地问:“谈女朋友了吗?”
“什么?”杜帆一时没懂。
店老板捂住嘴巴轻轻地笑起来。
方雨头一歪,又再次问:“那你是买给你妈妈的?”
“不是。”杜帆抱着花摇摇头,他的妈妈现在距离他的距离很遥远,他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那你不送给女朋友也不送给妈妈,”方雨疑惑起来,直白地问,“那你送给谁?”
“我……”杜帆想说送给老大,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明明老大收到花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杜帆看向了手里的捧花,想了想问:“花只能送给女朋友或者妈妈吗?”
“啊,”方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杜帆的反应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竭尽全力地弥补,“其实也可以的啦,想送给谁都可以的。只不过像你这般大的男孩子买花肯定就这两个原因吧。”
“总不能送自己的上司吧?”方雨想想自己送花给老板的画面就毛骨悚然,“这可太诡异了!”
“是吗?”杜帆轻轻地说出这两个字,突然觉得手里的捧花也烫手起来了。
一滴汗水落在了花朵上,不过一瞬又顺着花瓣滴落下来到杜帆发白的鞋子上。
杜帆看着手里的捧花突然觉得很难办,他不知道要不要送给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