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朝雨被吻住的一瞬间人是愣住的,仿佛不会思考了,过了几秒后杜帆再次深吻,他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杜帆比自己小上很多,一搂就可以搂进怀里,低下头的时候下巴能抵上他的头顶,所以想要推开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衣柜里有干燥剂的味道,但是杜帆凑近了又能闻见一股很清新的味道,可是施朝雨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很安逸,让人不自觉沉迷。
逼仄的空间里,杜帆将他的眼睛遮住,细密地吻下来,慢慢地施朝雨察觉到杜帆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吻完后再对视的时候,脸上都是泪水。
“老大,对不起……”
杜帆不敢再碰他,将原本遮住他眼睛的手藏到了后面握成了拳头,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一边哭一边真诚地和他说对不起,说着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施朝雨被杜帆的眼泪吓着了,原本自己也没想追究什么,没想到亲完自己倒哭了,只好擦掉杜帆的眼泪,低声说:“没什么,杜帆,你不要……”
这话没起到什么效果,杜帆哭得更厉害了,他还是沉默地哭,也许是怕被发现,也许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直在流下来,一脸的愧疚。
一双坚毅的眼睛被泪水浸红了,眼尾的睫毛被沾湿了个透,慢慢地杜帆睁开眼睛都变得困难,只能半睁着眼睛发出呜咽声。
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个气声,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
逼仄的空间里全是杜帆的气息,一开始施朝雨只是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杜帆不再吻他后这股气息也再次消失了,可是现在他发现这个地方再次被什么笼罩了,越待着他越热,看着杜帆哭泣的脸时自己的心仿佛被揪了起来。
于是施朝雨败下阵来,揉了揉杜帆的头发,再次将人搂进了怀里,低声道:“别哭了,衣柜里全是你的呼吸,快要被热死了。”
刚把杜帆搂进怀里那股气息再次环绕了他,施朝雨想了想,这种感觉好像上回浸泡在海里的时候。
像沉在海里,又安逸又舒服,仿佛变成了小人进入了满是海水的泡泡里,随着浪潮东奔西走,自己就安心地待在泡泡里什么都不用想,泡泡要带他去哪里那就去哪里。
施朝雨知道杜帆会哭,但是不知道他会哭地这么凶,安抚了一会儿人才没那么抖了,慢慢地气声也弱了,接着安安静静地将脸埋在自己的衣服里。
白色的衬衫被眼泪浸出一小块的灰色,看着很显眼。
施朝雨想着,算了,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把西装的扣子系上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不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杜帆仿佛哭够了,慢慢地从他的怀里起来,却不说话,只是固执用大拇指剐蹭着握成拳的食指,这好像是他在给自己惩罚,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衣柜外的两人已经偃旗息鼓,孟梓妍将床上的人清理了一番后离开了,床上的人因为频繁的性事身体变得很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施朝雨和杜帆从衣柜里面出来,走到床边发现齐恒睡得很熟,摇晃了几下也不见醒,他的衣服是穿戴整齐的,可见孟梓妍对这个人有着格外的耐心。
齐恒的脖子上戴了一条项链,款式简单,在中间的位置却有一个漂流瓶一样的装饰品,里面装着一些流沙。
施朝雨看着项链沉思,接着打了一个电话,让手下的人速来这个地方。
走的时候来的下属将齐恒一并背走了,他们一行人走得快速,通往地下室的路被孟梓妍下了死命令没设摄像头,所以等到人去楼空的时候,孟梓妍也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第二天晚上。
一身疲惫的孟梓妍再次去往地下室,因为太累只能半睁着眼,摸着衣兜里的钥匙,一脸的疲态,走路却跟脚下生风一样走得飞快。
跟在旁边的戴鹤微穿得就休闲多了,只是简单的衬衫加西裤,虽然是在同一个会议上下来,但是他只是个代理,连稿子都是手下的人念,全程只需要闭上眼睛听就行,所以一对比孟梓妍简直是神采奕奕。
“诶我说,你家老爷子也快盯上这块地了,你还是快些转移地方吧,别到时候一开门发现人没了,只能抱着头哭。”
孟梓妍将钥匙插进孔里,不耐烦地说:“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戴鹤微举起双手做投降的样子,讪讪道,“是我多嘴,是我乱讲,毕竟万事有你大哥挡着怕什么,毕竟这场子也是你大哥给你找的。”
“在外面等着,我去跟他说两句话就出来。”孟梓妍耷拉着眼,说完一进去将门一关,彻底把戴鹤微关在了外面。
戴鹤微摸摸鼻子上的灰,自嘲地笑了一下。
没过几分钟门就开了,戴鹤微刚想说句嘲讽的话,可一看孟梓妍的脸色就将话咽了下去。
孟梓妍熬得通红的双眼睁得很大,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厉声道:“小齐哥,不见了!”
“什么?”戴鹤微皱起眉头,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孟梓妍像是整个人是定在原地一般,面色越来越难看,接着露出一个可怕的表情来,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个的字:“齐恒、消失了、他、不见了。”
“翻遍了所有的地方,床上的每一条被子,虽然床上就一条被子,还有床头的柜子、衣服的柜子、油画背面的墙、录音机里面、就连吊顶的水晶灯,都没有!”
越说孟梓妍的情绪越激动,一双眼睛全是血色,整张脸让人看得不寒而栗,好像一个疯子。
戴鹤微越听越觉得邪门,低声地咒骂了一句什么,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边走进去边说:“你先别慌,我进去看看。兴许人家被你搞得太难受,自尊心受不了,于是躲起来了呢,况且你这地下室弄得比我家后院都大,看漏了也说不定。”
整个房间大得离谱,除去一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外,戴鹤微将目光锁定在了浴室和衣柜上,但是浴室的通风口特别小,还不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人,更何况齐恒是实打实的男人,虽然年纪不小身高也不高,但是那身材是在工地里日复日的搬砖造就的,这样的洞口怎么可能出得去。
那么会不会在衣柜里?
衣柜里衣服太多拿衣服遮住了也说不定,而且孟梓妍累了一天了一时眼花也是有可能。
可是衣柜里照旧没有看到人,不过看衣服堆叠的样式却让戴鹤微觉得不太对劲,这些随意散落的衣服应该鼓起来才对,为什么会看起来扁平得不行呢?
这时衣服堆中闪过一丝亮色。
戴鹤微蹲下来,将衣服里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条款式简单的项链,将一枚戒指穿了起来。
将项链旋转起来看到内圈上刻着三个字母,很熟悉。
因为他也有一条类似的。
那年两个主家去海南游玩,特意在一个店里定做的,他一条,施朝雨一条。
“走,我要去找他。”孟梓妍对戴鹤微的搜索并不抱任何希望,快速地做出了决定,他不管齐恒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离开了这个地方,他都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戴鹤微将项链收了起来,说了声好,跟着孟梓妍离开了这座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