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一封信件寄到了施朝雨的别墅。
里面不光有慰问信还有一个小东西,施朝雨打开来看,有一件他特别熟悉的东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的小东西被人用项链串了起来,银质的链身有不少被磨损的痕迹,而戒指却被保护得很好,仔细看只有边缘变得平滑了很多,好像是被人摸久了才变形的。
书桌下面的柜子被打开,一个蓝丝绒的包装盒被拿了出来,项链装进里面后被放到了口袋里。
镇上的总部
办公室内,金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施朝雨坐下后,将一个文件夹交给他,沉声道:“大少爷,这是在曲商搜到的新东西。”
施朝雨照旧将上面的内容一一看过,用钢笔在上面标注出几个点,问道:“他在曲商的线人其实不是孟子霖,而是孟梓妍?”
金凯:“是的,根据这些资料都可以断定,其实曲商真正的受益人是孟梓妍,他的哥哥只是一个障眼法。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白白浪费了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金凯露出一个愧疚的表情,声音颤抖:“也让大少爷您陷入了危险当中,差点丧命于此。”
施朝雨抬起手,做出一个“停止”的动作示意金凯停下说辞,将文件夹合上,给金凯倒了一杯茶水,冷淡地剖析:“这不算什么,如果我这么轻易就死了,那说明母亲的判断是正确的,我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因为马上就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金凯听到这里额头突突地跳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情绪很激动:“大少爷,您不能这么说自己,当年主母带着您隐居在山庄里,确实是存在了一些私心,但是您自从回来接任后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您就是家主最好的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啊……”
施朝雨将目光落在摇晃的茶水上,神情淡漠,发出一声叹息般的问句:“是吗?”
金凯还想继续说什么,嘴唇颤抖,却听见施朝雨问:“杜帆呢?”
“杜帆?”金凯想了想后如实交代,“他已经好几天不来上班了,周力去问说是生病了。”
“生病了?”
“嗯。”金凯猜不准施朝雨的意思,只能斟酌着回答,“打电话也不接,周力怕他出什么事就去他家看了,敲门也不开。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想飞了,不来都不打一个请假条,还是周力在路过小学旁边的河道才看见他。”
施朝雨没接话,将茶水往金凯面前移。这是他想继续听下去的意思了。
金凯舔了下嘴唇,向前走了两步把茶水喝了,继续说道:“他没车,所以根本跑不远,走到河道就停了,周力开车差点没看见他。走近了见这小子躺在河道上面的绿草地上面发呆,喊了好几声都没应,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估计是年纪到了,毕竟这帮小兔崽子一到这种年纪就会有这股子混劲。”
“周力问他在干嘛,这小子说在看天空。说什么他发现天空和海差不多,都很漂亮,还能够通过天看到海。”
“海?天空?”施朝雨慢慢地咀嚼着这几个字,思绪慢慢地飘远,一瞬间忽然好像明白了杜帆的意思。
天空和海吗?
透过天空看海?
那么又想透过海看到什么呢?
施朝雨面色不显,从衣服的内置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来,手指摸过项链的本身,最后摸到那枚戒指上。
他的身体里面的血液好像因为某个原因亢奋了起来,不停地翻涌叫嚣,而且是遇到了极为高兴的事情。
“嗯,这小子老怪了,说的话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金凯也为难地挠挠后脑勺,企图重返青春参悟到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周力也听不懂,又问他,为什么不来上班,老大问了好几次了。”
施朝雨眯起眼睛,将项链捏在手心里,他只是握住银色的链身让项链垂下来,任由那枚戒指落入空中摇摆,淡淡地问:“他怎么说?”
“这小子听到这就跑了!”金凯拍了一下大腿,气愤地说。
“周力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跑了,撒丫子跑得快得不得了,一溜烟就不见影了。”
杜帆从菜市场回来,买了一条鱼和几口嫩豆腐,晚上炖了鲫鱼汤,吃了两大碗饭。
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叮铃铃地一直响不断。杜帆捏紧了手里的筷子,热汗直流,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吃鱼汤热的还是心里太紧张,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当起了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他不去上班已经过了五天了,电话是在第二天就打了过来,周立问他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去上班,他只能撒谎说自己生病了,结果第三天就在河道的青草地上遇见了周立,而且是一个完全健康的自己。
装病的事情已经败露,他已经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借口可以不去上班。但是,但是……
上班的话就不可避免地会见到老大……
只要一想到这个,杜帆就干脆缩起了头颅变成了一只鸵鸟,任何人问他什么他都装作不知道不知情,缩在老大买给他的房子里做一只鸵鸟。
毕竟,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老大了……
他把老大亲了,而且不是那种电视剧里亲一下就结束的吻,而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吻。
电视剧的情节是怎么样的呢,他记得吻人的一方都是霸道不讲理的公司总裁,亲吻的对象是初入职场的美丽女人,往往亲下去后就被扇了一巴掌。
可是老大却脾气特别好,也特别温柔,没有打他也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自己后来害怕地哭了老大还给自己抹眼泪……
杜帆不敢继续想了,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了饭碗里,嘴里鲜嫩的鱼肉也变得苦涩起来,一点都不好吃了。
电话还在叮铃铃的响,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让人难以忽视。
杜帆用手臂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嚼了几口嘴里的饭咽了下去,一步一步地走近电话的位置。他的手都是抖得,握不住电话的手柄,只能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扣弄着旁边的电话本,接下了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会不会老大找他是为了让他彻底滚蛋,让他彻底消失在流朱。
如果不能继续在流朱上班了他不会难过,毕竟这么久了他得到了很多钱,可以规划很多,以后不会过穿不暖吃不饱的生活了,可是,可是如果从流朱消失……
那就再也见不到老大了啊。
杜帆颤抖着声音问:“喂?”
他已经接受好惩罚了,这是他一时冲动的报应。
“杜帆?你小子可算愿意接电话了?”对面是金凯粗糙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怒气。
“金,金哥?”
“大佬给老大安排了相亲啊,过几天老大就不在镇上了,回市里见过大佬后就要去跟朱家的大小姐见面了,老大问你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跟着去?”
“什么?!”杜帆愣在了原地,呼吸一窒,突然忘了怎么哭,摸电话本的手动作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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