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自然是不吃了的,杜帆跟在施朝雨身后下了楼,手还是握着施朝雨的臂膀没有松,施朝雨就由他握着,直至一楼人渐渐多起来两个人也是形影不离。
坐到车上的时候杜帆还是晕乎乎的,司机发动车子后才回过神来一样松开了施朝雨的臂膀,昂贵的西装面料被抓出了一个丑陋的痕迹。
杜帆心想,他又把老大的衣服抓皱了。
施朝雨做了个手势示意司机开得慢点,注意到了被抓皱的衣服,满不在乎地晃动了一下手臂,问:“手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杜帆将掌心打开,那儿确实已经愈合了,洇出来的血迹也干透了,随意地伸展后痛楚并不是那么明显了,反而有一股酥麻的感觉。
不过他还不至于那么迟钝,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事情,自己紧张和兴奋的时候掌心就会发痒,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普通的酥麻,还会用手去抓,可是后来他就发现这样的痒意不是毫无缘由的,而且自己在老大的身边时频率会飙升。
原来是因为太过紧张了。
也是因为太过喜欢老大的因素。
施朝雨视线是落在车窗外的,却伸手将杜帆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声地说:“小帆船,对不起。”
杜帆抬起头,不解道:“什么?”
施朝雨转过头和杜帆对视,大拇指轻轻地剐蹭着他的手指,十分抱歉地说:“早上不是故意弄痛你的,我只是,只是比较生气。”
所以想给杜帆一点教训,让他感受到痛,让他来跟自己道歉。
但没想到杜帆就是杜帆,脑筋转不过弯,疼了也是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承受他的怒气,反倒让他心里更堵,闹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罢了。
“杜帆。”施朝雨用食指在缠着白色绷带的掌心划过,细细地擦过绷带下的掌纹,这样的动作好像是亲吻,隔着一层绷带让肌肤变得更加敏感,掌心不控制地颤栗起来,不过还是一动不动任手指继续在上面挑逗。
“下次如果感觉痛了,就要和我说,”施朝雨望向杜帆的眼睛,说的话好像蛊惑人一般,“毕竟我不是一个看见喜欢的人疼痛就会停手的好人,我更偏向于是一个放任自己情绪的坏人。你如果不让我停下,我就会一直让你痛,你明白吗?”
说完宽大的手掌将缠着绷带的手完全包裹进了里面,修长的手指从杜帆的指间插进去,两只手完全贴在了一起。
原本掌心只是有些酥麻,现在感觉好似有一道电流穿过,杜帆动了动手指才敢相信自己的手还能动,一时脸彻底红了,被施朝雨盯得心跳不已,他感觉这份心动传达到了自己的手、自己的脸、还有自己无处安放的内心,只能木讷地说了句:“我明白了,老大。”
车辆停在了市中心的某一个开发区,这片地区被批了下来建造一个别墅区,但是后续的发展却出了很大的问题,最终的结果是成了一个烂尾工区,过了一年以后被一个姓汪的老板接手。他没有继续以前的开发项目,而是因地制宜做成了一个山庄,而且将整片地区改造成了只供应流朱家主所住的山庄。
整片山区的占地面积广阔,山上除了流朱的人以外不被允许任何人进去,也没有设立任何的安保设施,毕竟是个人都知道了这块地的不同。
杜帆从后备箱取出来一个行李箱,跟在施朝雨身后进入了别墅。
尽管已经很晚了灯还是亮着的,老管家衣衫整洁地带着杜帆去了二楼的房间,施朝雨则是在一楼有事停留,杜帆走上楼梯前往后看了看,只见施朝雨整个人变得和先前不太一样,周遭的气息变得很是冰凉,脸色也没有刚刚那般好了。
杜帆脚步一顿,却还是跟着老管家上了楼。
老管家把杜帆往主卧上引,简单地介绍了几句就礼貌地下去了,杜帆将行李箱放在墙角,进去洗了个澡后靠在窗边发呆。
从上往下看去,能看见面前别墅前面是一个修建得十分漂亮的前院,大得好像一个足球场,不过青草地上却有着不服寻常的东西——一个千疮百孔的靶子。
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山林,茂密的树林遮盖了蜿蜒曲折的油柏路,让人切生生地感受到自己正处在深山里,安静中带着一份神秘。
慢慢地杜帆将思绪回笼,整张脸被夜风吹得冰凉,只有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热度,左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于是没有继续缠着绷带了,结痂的掌心被热水泡的通红,按压下去还是有些疼痛的。
杜帆皱了下眉头,将左手握成了个拳头。这个伤明明不过是皮肉伤,但是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断断续续就是完全好不了,他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一天不能握枪他就一天不得安心,他只想更快地好起来,这样才可以更好地保护好老大。
临睡前杜帆看见了床头柜上摆放了一本厚厚的书籍,半睁着的眼睛眨了眨,最后将手一伸把书拿了过来。
还是那种杜帆看不明白的书,书封十分厚重跟木板一样,厚度高达一个硬币的直径,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看得杜帆头脑发胀,困意更深了。
杜帆随意地翻到书的中间,终于看见了一幅彩色的图画,于是对照着图画看起了这个故事。
这次的故事很简单:年轻的旅人跟着探索全球的轮船游遍了整片海洋,最后停靠在一个孤岛上面不愿再次出发,船上的人将此事告知了船长,船长怕旅人有什么心事而自杀,于是各种劝阻加哄骗只为了将旅人带回船里,在三天三天的坚持不懈之下,旅人终于袒露了自己的恶行。
他父亲是个酒鬼,一次酒后失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而自己因为害怕所以没有阻止只是躲在衣柜里亲眼目睹了父亲的罪行,成年后他遇到了年轻美丽的女人,几年后两个人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孩子,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性格和母亲如此相似,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会想起自己的母亲,终于在某一日他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将自己的妻子杀死,连同看到事实的儿子。
接着便是旅人的哭诉和悔恨:主啊,我该死,我是一个十足十的懦夫,我无能、我软弱,我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于父亲的刀下,却只能躲在衣柜里当一个……
故事戛然而止。
杜帆一愣,正要将旅人的悔恨看下去却发现跟后一页的话语完全对不上,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故事到这里再次被撕掉了一页,而这一页,不出所料就是主人公的忏悔。
为什么关于忏悔的书页,又被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