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店的老板扶了扶眼镜,一脸好奇地凑过脑袋来瞧。
杜帆往后退了两步,周边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通通朝他们两个看来,目光可谓是精彩纷呈,配合上杜帆的样貌和李弘安的样子,脑子里上演了不少奇怪的戏码。
李弘安却是感受不到这种眼神一样,或者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熟悉的邻居会怎么看待自己,甚至想要去抓杜帆的裤脚,不过被杜帆闪开了。
话还没说两句,眼泪就流了下来,哭得可怜得不行:“求求了,救救我吧,我看见了,我看见鬼枭了!”
杜帆瞳孔猛地一缩,但现在这种地方显然不是一个谈论的好场所,他转过身走在前面,“跟我来。”
李弘安擦掉眼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杜帆的身后。
两人在一处深巷里停下,漆黑的过道里只有几个破烂的垃圾桶,时不时有夜猫出没,嘴里偶尔会叼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小鱼干。
杜帆靠在墙壁上,一只野猫在房屋上翻了几个身后到他的脚下落定,用尾巴在他的腿上绕了个圈。
杜帆比李宏安高出很多,即使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李弘安也能感受到一种压迫感,尽管杜帆的脸并不凶,但是就是不可抑制地觉得不太安全。一般来说平常他看到这类人是会躲着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他只能硬着头皮和对方交涉。
“说吧。”杜帆看着他哭得不成样子的脸,先开了口。
“流朱在寻找鬼枭对吗?”李弘安拍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的,我那天看见他了!”
杜帆的耳朵动了下,接着抬起头看向蓝天,此时天空飞过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吱吱——”地叫个不停。
李弘安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兴趣听自己的话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抱着一丝希冀继续说道:“那天我和头儿一起去,去喝酒,对,那天好像是25号,我们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处荒地,听说是处理死人的地方,我很害怕不想过去,头儿偏偏拽着我,可我喝了酒就胆小,根本不敢走。”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还是让李弘安后背发紧,他脸色变得很苍白,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慢慢听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于是我们躲在一个小土丘后面,两个人是背对着我们的,一个人穿着很贵气,说话吊儿郎当的,还有一个穿得一身黑,不过这个人不爱说话,从头到尾我都没听见他的声音。”
那就是说,鬼枭还有一个帮手?
鬼枭并不是孤身在流朱动的手?
杜帆看着李弘安的眼睛,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他们对面那个人我认识,手上带着一块翡翠戒指,是,是钟七!”李弘安肯定道。
“钟七那个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腹部中了一枪跪在地上,鬼枭走到他面前了好像在问他问题,不过好像是没有问出答案,后来钟七就,就被杀死了。”李弘安说着说着眼角泛泪,好像再次看到了杀人的场面,那枪声早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颤抖着双肩捂住脸,咬牙切齿地说,“鬼枭把钟七的手指砍了下来,我看到了,一刀就切下来了,又干净又利落,一眨眼的功夫……好可怕……好可怕……跟恶魔一样……”
头顶的鸟再次发出“吱吱——”的声音,杜帆脚下的猫尾巴立了起来,前爪撑地发出刺耳的喵呜声,好像是太过于烦躁而起了攻击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死掉的人是钟七,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杜帆蹲下来摸摸夜猫的背脊,尽量地安抚他的情绪。接着抬起头去看李宏伟,闪着亮光的眼睛里有探究的意思。
“因为,因为我们回到家里的第二天,老大就死了!”
“下,下一个就是我了,因,因为我们偷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我也要死了!可是,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死!”
李弘安再次跪了下来,在地上帮帮帮磕下三个响头:“求求了,救救我吧组长!您是钟七的组长,再不济也要为了钟七报仇啊!”
“吱吱——吱吱——”在空中飞舞的鸟叫的更欢了。
下一刻一把匕首与它的翅膀擦肩而过,它发出一声尖叫,扑棱着翅膀落到了半米高的垃圾桶上,一片色彩斑斓的羽毛从高空中慢慢地下坠,接着落到了李弘安的面前。
杜帆用余光瞥了它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明显,它终于识相地闭上了嘴。
“滴滴滴——滴滴滴——”
口袋里的电话发出振动,杜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汪清明的号码。
杜帆走到李弘安的面前说了声起来吧,接着按下了接通键:“汪哥。”
“杜帆,戴少爷到流朱了,今天晚上要去接风,快回来。”
“好。”
那边挂掉了电话。
李弘安站在一边,不知所措地望着杜帆的脸,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双腿发软,额头也磕破了一个伤口,看着好不狼狈。
接着李弘安想起了什么,快速地跑到垃圾桶的旁边把匕首捡了起来,满脸泪痕地递给杜帆。
昏暗的巷子里杜帆的脸晦暗不明,他照旧是沉默的,握着手机的手垂落下来,肌肉分明的手臂在卷起的黑色衬衫衬托下显得很白,思索了片刻后对李弘安说:
“跟我走吧。”
自两年前戴鹤微就不再待在流朱,而是回去了白虎,这两年里来流朱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不过每一次来时都要把施朝雨约出来吃一顿饭,因为世代交好施朝雨从来没有缺席过。
这次的地点是在游轮上。
晚上八点,巨大的游轮在海里缓慢行驶,卷起的浪花冲击在甲板上,洇蓝的海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漂亮极了,海浪将船身轻轻地晃动,白色的船帆被吹地猎猎作响。
十几个保镖分成几对分散在船的四周,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耳朵上别着通讯的耳机。
杜帆带着一队的人员上了船,身上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缠着白色绷带的左手上戴上了一块名表,黑色的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响,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快速地走进了船舱。
身后的手下跟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十分熟练地在原地摆出阵营看守,不过其中的一个小鬼居然想继续跟在杜帆的身后,高新远简直大跌眼镜,长臂一伸把人拦了下来:“喂我说,你一个被组长捡过来的想干嘛?!”
李弘安一脸不解,眼睁睁看着杜帆走进了船舱,回过头来看周围的男人都一脸凶相地看着他,一副要抽他的样子。
“怎,怎么了?”李弘安额头冷汗直冒。
“嘿我……”高新远一巴掌打在李弘安的头上,怒道,“里面我们都进不去,你还想跟进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李弘安这才明白了过来,知道是自己不识相了,但还是不可控制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接着猛的和里面坐在正中央的男人对视了,几乎是一瞬间,男人眼里迸发的冷意让他彻底凉了后背。
好像进入到了什么猛兽的巢穴里,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幼崽之后被警告的感觉。
“那是谁?”施朝雨将红茶放置到桌子上,慢条斯理地问。
汪清明解释道:“是杜帆新收的一个小不点。”
“是吗?”施朝雨眯起眼睛,接着神色如常地继续翻看桌子上的书籍了。
新的页数上放置着一张照片,是钟七沾满血迹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