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玩弄了两回后杜帆终于昏了过去,桌上的花束也被射了一些不明液体,临走时被放到了杜帆的怀里,施朝雨将人抱出了商店。
高新远和贺博远远看着流朱的太子把自家组长塞到了车里,顿时明白过来其他的组长到底在畏惧杜帆什么。
金凯掐灭烟,斜眼看他们:“如果想活命就别多嘴。”
两人都冒着冷汗点头,再目送着十几辆的豪车跟着一道离开。
回到别墅后,杜帆被安置在了卧房,又被哄着吃了几粒退烧药,施朝雨下来的时候金凯和汪清明在客厅里站着。
“说说。”施朝雨靠在沙发上,低下头点了一根烟。
细长的烟被夹在两指之间,火红的星点一点点地燃烧烟尾,呼出的白烟飘上来遮住了施朝雨的半张脸。
汪清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如实交代:“是李弘安叫他走的,这人已经死了。”
“哦?”施朝雨吸了口烟,没有表态的意思。
金凯看局势不对,连忙补充:“是我们疏忽了,没有注意到山脚的一处空缺,那小子是翻过矮墙过来的。”
施朝雨夹着烟的手垂下来,呼出一口烟气后眯起眼睛看金凯,好像是在探究他说的真假,他的眼下乌青一片,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金凯不免后背发紧,这位太子爷这两年来越来越难以捉摸了,自从家主放权后做出了很多成绩,回了总部后不光马上清掉了很多人还树起了自己的势力,现在做事情总是让他捉摸不透。如果下达命令或者发一次脾气也好,可是施朝雨最擅长的就是沉默,总是不透露任何的信息。这样的态度无疑是最难揣摩的,他总觉得施朝雨和戴鹤微施两个极端,如果稍有不开心也会拿他来开刀。
“金凯,”施朝雨轻笑一声,叫金凯伸出手来,随后将烟头按在他的手背上,眼见皮肤上被烧出来一个黑色的洞来,烟也被熄灭了,“小鹤有让你给我传什么话吗?”
金凯连手上的疼痛都来不及反应就跪了下去,惊慌地求道:“大少爷,我没有!”
汪清明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扶了下眼镜,将头扭到了一边。
凌晨两点,二楼主卧的门再次被打开。
灯是开着的,照出大床房缩在被子里的人。
杜帆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一片乌青,是被领带勒出来的,脖子上有一道新伤口,仿佛是被小刀划过的痕迹,尽管擦了药后还是有痕迹,他的脸颊也透着一股疲惫,刚刚降下温度的脸还带着红,湿润的发丝贴在额头上,随着头部一起陷在枕头里。
施朝雨脱下湿了胸口的衬衫,掀开被子把人搂进怀里。
昏迷的人随意拿捏,无论是做什么他都不知道,如果不做得狠的话也是无知无觉一般醒不来,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片寂静中,施朝雨摸上杜帆的手,白净的手指一点点地摸着小麦色的手掌,细细地抚摸过那冒出血星的小伤口。
是为了给他采花受的伤。
因为被关了起来不能下山去花店里买花了,于是就打算摘点野花回去讨他的欢心。即便被刺伤了手指也不在乎,只要想到他能高兴就甘之如饴。
施朝雨说不上来自己喜不喜欢花,只是每次收到花时心情都很不错。书房里永远有一个花瓶来放花,总部的办公桌上总会空出一个位置来放置杜帆的心意。
记忆中母亲是喜欢花的,每次父亲来时也会带一大捧的鲜花过来,有时是红色的玫瑰,有时是白色的月季,甚至是蔷薇、百合等等,那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对父亲冷态度的母亲会笑,但这几年,他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足以让他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杜帆醒时天亮了大半,刚起身脑袋还晕着,一摸旁边照旧是冷的。
这两年来几乎都是这样,施朝雨总是很忙,一开始跟在他后面还好,能见面能说话,他可以一直当施朝雨最好的下属。但是后来被提拔成了组长,两个人见面的频率减少了很多,每次他醒来都是不见人的。
不过杜帆也习惯了,光着脚下床去洗了个澡,随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下了楼。
接着与端着盘子的施朝雨撞了个正着。
“老大?”杜帆想不到施朝雨根本没有离开,而且也没有穿着正装,就是很随意的衣服,看起来倒是比平常好看了几个度。
“过来吃早饭吧。”施朝雨对他笑了笑,将盘子端到饭桌上。
杜帆落座,一碗白粥放在他的面前,施朝雨还贴心地给他备了勺子。
两人鲜少有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机会,通常都是在饭局上施朝雨坐着,杜帆就站着看他们吃,他永远地站在施朝雨的身后,会做好他的职责,势必成为施朝雨最好的下属。
尽管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也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和职责。
“杜帆?”施朝雨看杜帆出神,忍不住叫他。
杜帆抬起头:“?”
“你有没有想去哪里旅行?”施朝雨搅拌着碗里的白粥,漫不经心地问。
杜帆咽下白粥,猜测着问:“老大想去旅行吗?”
“嗯。”施朝雨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询问,“等完成了手头比较难办的事情,我想着回去英国一趟,你要跟我去吗?”
“那边和这边差不多,也有一个庄园,而且比这边的大上很多,那是我父亲买下来给我住的,到时候你也可以住在那里,还可以跟着我一起……”
“我当然愿意去。”杜帆没有任何犹豫,眼神真挚地看着施朝雨,好像是怕对方不信,再次一字一句地说:“老大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旅行这个字眼对于杜帆来说是陌生的,从小到大他的目标是能够吃饱饭活下去,进入了流朱以后眼里只有施朝雨一个人,如果施朝雨想去旅行那他当然会跟着去。
离开了施朝雨他就好像海中航行的小船失去了路标,完全不知道该去干什么,而且他想一直跟在施朝雨的身边做他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下属。
如果不保护老大,那他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