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贺博开不惯,又是夜路就格外小心,花了比平常一倍的时间才到山脚。
杜帆比平常还要寡言,眼睛平视着前方的景色一片片地掠过车身,仿佛在出神想什么。
贺博扶了扶眼镜,将远光灯开启,平稳地往据点的方向驶去。
车辆行驶到街区,杜帆突然开口:“贺博,帮我一个忙吧。”
贺博意外地朝杜帆的方向看了一眼,问:“组长想让我做什么?”
杜帆没有立即回答,好像是想好了又犹豫了,居然沉默了。
车辆还在疾驰,驶过高矮不一的房屋,暖黄色的路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橙色的光照在杜帆的半张脸上显得晦暗不明的,贺博听见杜帆说:“明天傍晚的时候,帮我去‘原野花坊’取一份白色玫瑰送到别墅吧。我已经付过钱了,你去拿就可以。”
贺博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请他去办这样的事情,但还是答应了。
两人在据点下了车,商店到了现在还是亮着灯的,高新远听见停车的声音出来查看,看见杜帆和贺博面愣了愣,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边走过来边喊:“组长,你回来了?!”
接着高新远注意到了杜帆的不同寻常——杜帆穿的衣服和平常大相径庭,几乎是办任务时的制服。黑色的紧身衣几乎贴住了身体,裤子上有很多口袋和夹层,是为了方便放置刀具和枪支。而且杜帆一改常态,将长了许多的头发绑了起来,面颊上只有几根发丝落下来,看着比以前更加干练,一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的样子。
杜帆从前也带着他们去办事,但是从来没有这样装扮过。或许是因为已经成为了组长不用亲自动手或者是不屑于动手,几乎每次都是穿着西装,甚至头发都是精心打理过的,任何人看到都不会联想到杜帆居然是流朱的‘头目’,只会以为是什么高薪人士,或者是某个家族的‘小少爷’。
杜帆和往常一样只是对高新远点点头示意,然后径自进了商店。
店里灯火通明,高新远不喜欢昏暗的环境于是把灯开了个遍,所有的角落没有一处是黑的。杜帆扫了几眼,随后走到靠近柜台的一处墙壁,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箱子,把里面放置很久的枪支和子弹都塞到了自己的后腰上,接着把空箱子放了回去。
做完后杜帆来到卖香烟的柜台边,打开了上面的暗格拿出了两把崭新的匕首别在小腿上,里面的一小袋的麻药和止血药也带上了。
高新远从来不知道这个商店里有这么多东西,一脸新奇地看着杜帆把东西放到身上也没见累赘,更加对杜帆好奇和佩服了。
“组长,你这是要去哪里,要不要带我一起?”高新远觉得有趣极了,两眼放光地问。
杜帆闻言抬起头来,手上的动作不停,十分娴熟地把匕首藏好后用口袋的布料盖住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脸比平常白了好多,嘴唇也没有血色,看着虚弱极了。
“不用,”杜帆拒绝了,“这件事情只能我去做。”
整理好一切后杜帆不再逗留,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在踏出店门的那一刻,杜帆看见了桌子上残留的一小片紫色花瓣,小小的好像一张糖纸,如果稍不注意就会被吹走。
杜帆还是停住了脚步,指尖碰触在花瓣上轻轻地摸过它的表面,夜风无声地吹动将他的头发吹起,脖子后面捆成的小辫子随之飘动。
吉普车再次发动,平稳地离开了据点,往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地图被摊开放在了车前,杜帆跟着上面的路线行驶着,快到天亮的时候来到了流朱和白虎的交界点。
车子停在某一座丛林里,疲惫了一晚上的杜帆终于闭上了眼睛入睡。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也无知无觉,他的左手还是缠着白色的绷带,不过上面染上了一点紫色,看着好像涂鸦一样。后脑捆着的头发有些散开了,发丝随意地散落在他的脖子和衣领上遮住了一部分肌肤。
下午五点的时候杜帆醒了,封闭空间并不适合睡觉,尽管时间较为充足还是带来了一些连锁反应,酸痛的手脚想伸展都十分困难,不过杜帆没有任何地不耐,只是冷静地从后座翻出来面包果腹,就着他私藏的果酒一起入了肚子。
半个小时后,杜帆再次发动车子往白虎的地界驶去。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郊外的一片荒地上。
偌大的丛林里被开辟出来一个巨大的球场般的场地,脚下踩到的几乎全是青草,并且能从青草的长势上看出来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到了秋天也没有破败的迹象,一片葱绿中没有一丝杂碎,更是没有发现一朵野花的踪迹。
在距离几十米开外的大树下,停靠着一辆奔驰,上面的号码让杜帆觉得有些熟悉。
果不其然,车上下来的人马上佐证了杜帆的想法——车门被打开后,一条长腿踩到青草地上,随后孟梓妍从车里走了出来,他今日的穿着十分休闲,貌似还精心打理了一番,黑色的头发乖顺地梳到了后面露出额头,一套淡粉色的衬衫穿在身上显得xx极了,耳钉在不甚明亮的夜里散发着光芒。
“杜帆,”孟梓妍见到杜帆的装束毫不意外,反倒往吉普车的方向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小齐哥呢?”
“他不在。”杜帆不打算说谎。
孟梓妍不信,加快了速度朝着吉普车的方向快步走去,在与杜帆擦肩是一股杀意腾起,一把匕首快速地划过他的面颊,鲜血顿时翻涌而出。
孟梓妍一愣,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反应敏捷地躲过了第二刀,看杜帆的眼神已经变了,不过还是好声好气地道:“小鬼,你在想什么,上次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
话音未落,杜帆的力道已经变了,居然挣开了孟梓妍的束缚快速地直逼他的面额而来,眼看刀尖就要刺到眼珠,孟梓妍只好侧过脸躲过了攻击,不过颧骨到耳朵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血痕。
“小鬼,你……!”
孟梓妍没了耐心,作为底牌最骄傲的脸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饶是他再如何告诉自己冷静都忍不了了,一边应付杜帆的攻击一边竖着耳朵去听吉普车里的动静,在发现里面真的没有任何的声响后终于没了耐心,一个锁喉将杜帆困在胸前,一个借力就将杜帆摔在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小鬼,你耍我呢?”孟梓妍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一手的血,而且伤口很深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把手掌都染红了,怎么都止不住。
杜帆轻咳了两声,匕首早在刚从不知道掉落到了什么地方,他只能躺在地上不断喘气,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孟梓妍的喉咙发出‘嘶嘶’的气声,慌乱地开始在身上摸索可以止血的东西,可是他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没装任何东西,最后只能摸出来一根烟点燃。
“臭小鬼,和你的主人一样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