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高新远回去了,只有贺博一个人继续呆在医院里。用了几天的时间,他已经能够和看守杜帆的几个男人聊上天了,而且他发现这几个男人虽然长得人高马大面露凶相,但都是实打实的没什么心眼,只是不太爱说话,饶是他再会套话也问不出个什么。
杜帆的伤口看着多但是致命伤几乎没有,最为严重的是左手以外其他地方甚至没有遭受过撞击,只是贺博想不明白为什么杜帆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呆愣,有时候他拿着营养餐走到门口,就会看见杜帆醒来后靠在床上发呆,眼神呆滞地看向屋外的蓝天,听到声音了也只是机械地转过头来。
贺博其实有怀疑过刚开始的时候杜帆是不是没有认出他是谁,看到他的那一眼实在透着陌生感。
贺博手握拳敲击了两下门后才进去,摇了摇手里的营养餐问:“组长,要吃饭吗?”
杜帆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他的头发又长了很多,因为暂时不能出院也没人打理,原先他用发圈系的小辫子被拆开了,头发顺着脖子滑到锁骨上,细碎的发丝堪堪遮住了眼睛遮住了不少视线,但是两只手都被占用了,只能任由头发散开。
杜帆说了声好,等贺博挖着饭食喂嘴边的时候就张开了嘴吃进去,如此反复把饭盒吃了一大半。
吃完之后贺博又喂了一点水,杜帆好像口渴一样喝了很多,一小杯的热水不过几口就喝完了,眼神还是呆滞的,对贺博说:“还要。”
于是贺博又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只不过这回杜帆喝得比较慢了,喝完后也不说话,只是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贺博知道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清醒的时间也特别短,尽量杜帆要求什么他都尽量满足,这是施朝雨的人给他带的话,但即使没有这一个流程,看见杜帆的样子他也会照做的。
入秋后温度低了很多,他已经穿上了风衣和高领,整张下巴都埋在衣服里,走出医院的时候冷风吹在身上都能感受到冷意,他想象不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号服的杜帆是怎么熬过来的。
此刻窗外飞过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震着翅膀停靠在了窗边,唧唧地对着贺博叫唤。
贺博回过头和鸟对视着,接着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拉上了。
或许是听到了吵闹声,床上安睡的人发出呓语,接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杜帆苍白着脸声音沙哑:“贺博,我想去卫生间。”
贺博闻言走了回去,手扶在杜帆的腋下帮人坐了起来,接着很流畅地蹲下了身给杜帆穿鞋子。手刚摸上裸露在外的脚才发现在好冷,好像摸到了什么雕塑一样,在扫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袜子后贺博干脆地给他套上了便携拖鞋,搀扶着人起来。
杜帆的身量不矮,有着成年男子该有的重量,不过贺博还是轻易地让人靠在了身上,一手环着杜帆的后背一手举着挂药水的杆子,尽管配合着杜帆的步伐走去了卫生间。
VIP病房空间大,内里设又一个不小的卫生间供病人使用,与病床的距离不过几米远,贺博带着杜帆走到门前后扶了扶眼镜站在了外面。
这样的场面他还是觉得很尴尬,虽然都是男人在厕所隔间里都是坦诚相见的,但是自从知道杜帆和施朝雨的关系后心境就发生了变化,不过这几天里几乎都是护工来照顾杜帆,这样的处境他还是第一次。
杜帆也不强求,他的双腿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走路比平常的时候慢很多而已,门是半开的,他就沿着墙边走进去,几乎是贴着走的,贺博在后面看得担心,但只是紧抿住唇没有出声。
他觉得还是不要去帮比较好,若是施朝雨回来了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正想着门内却发出‘嘭——’地一声,好像人摔倒的声音,贺博心里一紧赶忙推开门快步迈进卫生间里,只见杜帆居然摔到了地上,他的双手直接撑在地面,右手上的药管开始倒流血迹,左手包扎好的护带也歪扭到了一边。
“组长!”
贺博快步走到杜帆的身边后连忙蹲下来,也不知道杜帆摔到了那里,只能担心地问:“组长,你摔到哪里了,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如果不确定杜帆的撞击部位,贸然地扶他起来恐怕会使受伤的部位更加厉害,贺博并不想拿杜帆的身体以身试险。
“贺博……”两人的距离很近,杜帆甚至能看见贺博戴的金丝眼镜上掉了一块漆,而贺博没有丝毫的防备露出了后颈——
一记手刀滑落,贺博的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早已变换了神色的脸,那一双眼睛里除了澄澈的清明以外哪里还有呆滞?
血液倒流到一半的输液管被拔了下来,连同杆子一起掉落在地上,这是贺博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医院停靠在最角落的吉普车再次被发动,在驶出医院后以百里的速度往城区赶去,落日的余晖将车影拉得很长,鲜艳的橙色将整个街道陷入了漂亮的氛围里,人们只能看见残留下来的车尾气,不会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只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杜帆目视前方眼神坚毅,窗口吹过来的风将他的头发扬起露出额头,可以看见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磕角,涂了药剂后只有淡淡的痕迹了。
“我说大少爷怎么还要去曲商啊,他不是不喜欢参与联手的事吗?”
“我也不清楚,但这事儿吧和平常不太一样,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白虎的戴少爷好像准备和曲商的孟梓妍联手,打算一起做点什么,只不过这两年大少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谁也没想过这次会真去啊。”
“大少爷这次带了多少人?”
“唔,跟在大少爷身边的人都带走了,少说也有几十个吧。”
……
偷听的事情不太光彩,但是杜帆没有半分羞愧的意思,硬生生地在墙角听了个全,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施朝雨会突然消失。
车子已经驶出了城区,路上的车辆减少后视野更广,杜帆轻咳了一声后加大了油门,向着曲商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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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谢谢“一条面包”打赏的两条咸鱼,蟹蟹蟹蟹真的感谢一直给我点赞和打赏,真的泪目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