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三天电话也没有打来,杜帆不知道是真的检验出来只是简单的感冒药还是贺博给忘了,不过最近这几天也不算没有收获——他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把枪。
喝了药后管家愿意给他一点自由时间,还问他要不要去院子里晒太阳,杜帆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身体孱弱不说昨晚的性事又太过激烈,醒来时整个下体都是麻的。
他不想晒太阳,反而想继续下山去买花,或者再回去那里一趟。
不过他猜想管家不同意之外,花园里的园丁也不会同意。
于是他只好再次回到了房间里坐在床上发呆,对面的镜子照出他现在的状态,头发全修剪过了很清爽,身上穿的衬衫是施朝雨的所以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裸露出来的锁骨被咬了一口还有一个牙印,杜帆抬眼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沉默了许久后只见柜子上的一个小玻璃球滑落到了地上,接着一骨碌滚到了他的脚下。
杜帆就跟着玻璃球转移视线,看着这东西慢慢地滚动,最后落入了床底,在进入几秒后好像磕到了什么上面,声音很清脆。
杜帆还是懒的,思想反复了许久才跪到了地上,把脸贴在地上去看它到底撞到了什么东西,只不过一眼杜帆就镇住了——
那是一把手枪。
只是看到枪的一瞬间脑海里的记忆又翻涌而出,细碎的画面通通闯进了脑海里,在一阵刺痛后又回归了平静。
杜帆顾不得那么多,伸着手臂把枪拿了出来。等枪切切实实躺在手心时,一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升了起来,好像这把枪就是他的,只是重量太沉只是握着几分钟他就受不了了。
手臂再次出现了疼痛和酸胀,不过杜帆没管,就这样冷着脸下了楼,他的表情阴沉步伐也走得缓慢,花园里的园丁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进了大门,可看到他手里的枪就顿住了。
姗姗来迟的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杜帆走下楼梯,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身旁的人大气不敢喘,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向来孱弱迟钝的人在这一瞬间却眼神坚定,神情没有半分的犹豫,向来虚弱的脸在这一刻更加苍凉,声音铿锵有力:“告诉我,施朝雨在哪?”
突然翻涌进来的记忆给了杜帆一个口子,在阔别了一年后终于想起了一些事情,可记忆又不完整做不出判断。
别墅里所有人的脸都光怪陆离,他甚至看不清面孔,而内心却有一个声音来告诉他,要快点去往老大的身边,要好好地保护老大,而不是一直被监禁在这所监狱里面。
这里温暖阳光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可是他的老大不在这里。
杜帆的眼神迸发出寒光,食指按上了扳机:“我再问一遍,他到底在哪?”
管家当然不能说出来实情,只能尽量稳定着杜帆的情绪:“杜、杜少爷,你先冷静下来,先把枪放下,小心您伤了自己。”
他说的话讽刺,不是害怕杜帆开枪要了他的命,而是害怕杜帆会伤到自己。
杜帆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逼得更近,管家只好往后退,站成两排的人的高大打手不敢贸然上前,只能依次排开让了路。
杜帆手握着枪往前走,终于走出了大门进入了前院,当踏上青草地时他的记忆又再次复苏,耳边好像听到了弹壳脱落的声音,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让他眯起了眼睛,明明是暖的身体却止不住颤抖起来。
管家双手举在头顶,也不在乎这样的姿势他一个老年人做会不会太过于滑稽,老态的声音却镇定极了:“杜少爷,您先把枪放下吧,您,您现在拿、拿不……”
话音未落,杜帆只觉得手臂千斤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枪从手中脱落,不过一瞬就掉在了青草地上。
‘啪嗒’一声悄无声息,较高的青草很快就把手枪淹没了。
杜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空无的手心。
他、居然握、握不动枪了?
怎、怎么会呢?
管家见枪落地心松了下来,在往前走了几步后却停住了。
只见杜帆直接跪在了地上,匍匐的姿势好像一只狗,身体颤抖着往前膝行,再次将枪拿在了手里,他的身体只是因为这样就仿佛累极了,瘦弱的背脊起伏间能看见那两扇蝴蝶骨。
管家在看到杜帆脸颊上的泪时彻底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靠近一步。
过了几秒杜帆抬起了头来,用右手作为支撑垫在左手下面,找准了一个目标后食指颤抖地扣上了扳机——
下一秒手枪再次出现了偏移,射出的子弹再次脱离了轨道——
‘啪嗒’一声手枪的后座力再次震在杜帆的手上,在虎口被震得发痛后手枪再次掉在了地上。
“哈……哈……”杜帆彻底跪在了地上,双手无力地撑在地面不住喘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拿不了枪。
难道、难道他已经拿不了枪了吗?
可是,可是拿不了枪,那他还怎么保护老大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大才不把自己带在身边了吗?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失去了所有的价值才被老大丢弃在了这里吗?
“老大……呜呜……”杜帆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因为颤抖背脊上的蝴蝶骨更加明显,好像想振翅飞翔的翅膀又因为无力只能发出苟延残喘。
“呜呜……是因为这样……才,不把我带、在、身边、的吗、”
“是因为、呜呜……老大、你是因为觉得小帆船、没有用了、才不要我了吗、所以你才、把我丢、在这里的吗、”
“你、你不爱小帆船了、吗?”
杜帆的心痛如绞,可在这个时候他却一点也没有责怪施朝雨的想法。
是他太没用了。
不怪老大。
只是、只是他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