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文柏在阔别了半年后再次来到长青。
只要是和流朱沾了一点关系的人都知道长青这个地方住的人不简单,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请到长青来给一名患者开药,还不是治病的药,而是用于精神控制的管制药品。
药物是每个月都会有人来取,至于患者的情况没有一星半点的反馈,他不知道患者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现在是否还在吃这种药,在他的想象里这里的人估计是权贵奢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里面关着的人或许是一个十分貌美的女人。
不然又有什么值得流朱的太子做到这种地步呢?
可见到杜帆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还错得离谱。
房间很大,整个墙壁都用了浅米色的壁纸,衣柜和窗帘的颜色也很浅,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茉莉香味,这些都营造出来了一种温馨的假象。
为什么是假象,因为床上的人让人只能想到凋零、想到枯萎,尽管这个词放在杜帆身上并不适合。
他没有昏过去,只是哭累了,就靠在床头上发愣,他的左手被管家粗略地缠了绷带止血,脸上眉毛上的伤痕贴了一张创口贴。
刘文柏是第一次看见杜帆,一年前他来时被传唤到了书房,留下了药片就离开了,只记得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把轮椅。
工具箱被打开后刘文柏戴上了医用手套,开始给杜帆换绷带,他的旧伤好得差不多了血流得不多,把绷带全解下来后刘文柏看见了他手心的疤痕。
很长,几乎横盖他的整条生命线。
杜帆犹如木偶人,不动也不闹,刘文柏用碘伏棉片给他擦掉血液,快擦干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掌心还有玻璃残渣。
刘文柏看向管家,用眼神询问。
管家淡笑不语,有些无奈地看着杜帆,然后对他摇了摇头。
处理好伤口后刘文柏又检查了杜帆的其他地方,确认没有外伤后才要离开,行到门口的时候他问管家:“他的药还在吃吗?”
管家今天难得地见了愁容,和他说:“停了一段时间的。”
“是太子他想通了还是……”刘文柏自己都想笑,又问,“他是……流朱的某个组长吗?”
看来传言里的都是真的。
流朱的太子所建造的山庄没有送给女人,而是送给了一个被除名的组长。
“刘医生,你好像想知道的太多了。”管家警告他,“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刘文柏知道是他过于好奇了,说了声抱歉。
“还有,以后不会再有人去取药了。”
“什么?”刘文柏震惊道,“你是说,太子他……?”
三天后,一切如常。
早上杜帆醒来吃了粥后就去了后院,夏日的早晨阳光没那么烈,他选择了种点花。
他拿来了从路边捡来的破花盆放在脚边,拿着铲子挖了好多土进去,最后埋了几颗种子进去。
管家就站在栅栏后面看着他。经过昨天的事情后,杜帆变得有些讨厌他了,不让他进小花园,只允许他在外面站着。
做完了一切后日头快要到头顶了,杜帆擦去了头上的汗水后就去吃午饭。
吃完饭后桌子上也没有补药了,反而放了一盘的小兔子苹果。
杜帆没吃。
到了下午杜帆就躲到书房去了,他从书柜上拿下来一大本的外国名著摊开来看,拿着笔筒上的钢笔做注释,几个小时后管家来看的时候上面什么字都没写,只画了一朵白玫瑰。
这样的生活日复日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就在管家以为杜帆已经妥协了、已经投降了的时候,他再次消失了。
施朝雨是在回去的路途上看见杜帆的。
山腰每隔一千米就会设立一个用来休息的区域,有好几把的长椅和圆桌,宾利经过时杜帆就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玩手里的东西。
施朝雨下来的时候杜帆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直到施朝雨喊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来。
杜帆几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喊了声老大就继续低下头了。
他的手里是一个破旧的手枪模型,此刻正乐此不疲地把子弹上上去再取下来,接着又全部拆开再重组。
施朝雨坐在了他身边,问他:“好玩吗?”
杜帆也不回答,把枪支放在施朝雨的手心:“老大,给你。”
施朝雨看着杜帆送他的东西,这玩意说是塑料片也不为过,轻得好像没有重量,不过轻轻一碰都怕弄坏了。
“哪里找来的?”施朝雨较为温柔地问他。
杜帆狡黠地笑了一下:“路过小学,在大门口捡的。”
“哦,你又下山了?”施朝雨并没有生气。
他一转头,就见那自行车的车篮上还是放着一大捧的白玫瑰,在阳光下耀眼纯暇极了。
果然是又给他买花去了。
杜帆嗯了声,一手盖在枪支上面握住了施朝雨的手,一手就扯住他的领带把他往下带,接着吻了下去。
树荫为他们遮蔽了炎热,他们就在一片树叶打下来的阴影中接吻。
树上的蝉鸣声阵阵响,车篮前的白玫瑰开得耀眼。
他们的性爱从没有这么沉默过。
因为怕杜帆手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于是施朝雨决定把他的左手绑在了一起,最后弄的蝴蝶结很漂亮。是杜帆怎么都打不来的那种。
肉棒顶进去的时候杜帆哼了一声,好像是埋怨他也不搂着他了,做了几分钟就想换个姿势,施朝雨知道他是想要后入。
后入进的深,更趋向于原始的交配形态,施朝雨不太喜欢,两人这么多年后入几乎很少,但杜帆今天看起来格外可怜,于是施朝雨答应了。
他的腰再次顺从地塌了下去,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让施朝雨以为自己在奸尸。
到了后面施朝雨觉得烦躁起来,草草地射了就抱着他一起去浴室冲洗,把人放进浴缸里了拿了毛巾先把他的手盖住再给他洗,洗完了又抱回了床上。
杜帆好像是累了,他洗漱完出来后看见他闭上了眼睛。
床头柜上的白玫瑰依旧开得耀眼,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施朝雨围着浴巾靠在落地窗前,神情复杂地看着远处的一片黑色,过了几分钟后他又走到床前,杜帆的脸睡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凶,只不过现在眉毛上贴了个创可贴,看着挺可怜。
施朝雨觉得自己也挺可怜。
不懂爱、又不会爱、自以为是地替杜帆做了主意,最后弄得一团糟。
可他不后悔,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偏执、扭捏、自我、冷傲,他不得不承认戴鹤微说得没有错,他们就是同一种人。
冷漠又孤傲,疯魔又狠心。
只不过他比较擅长伪装,才让杜帆这只笨小狗上了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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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笨小狗就是——
半失忆后还记得买花给老大:老大,给你。
记忆复苏后把玩具枪给老大:老大,给你。
以为你喜欢,就都给你。
因为喜欢你,失忆了也要买白玫瑰给你。
以为你也喜欢这个枪,那就也给你。
‘他手心的疤痕很长,几乎横盖他的整条生命线。’
施朝雨就是他的生命线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