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深没在岳擎的派对上久呆,他总归不喜欢太过热闹的环境,跟岳擎草草打了个招呼便先撤了。回去的路上路过超市,想着家里的水果好像快吃完了,又想到前几天孙璐洲说想吃可乐鸡翅。
周闻深把车停好,推了个手推车进去逛超市,边走边往车筐里扔东西,他买了些苹果、车厘子,还有上次孙璐洲念叨着想吃的橙子。
甚至还拿了一打听装可乐,只是走到鸡翅前,他犹豫了。
周闻深看着站在生鲜区不远处在选猪肉的一对情侣,男女生之间就猪肚子好吃还是猪蹄好吃争执着。
女生的话里带着点娇嗔,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义正言辞的让喜欢吃猪蹄的男孩以后自己做饭。
周闻深站在一边看着,没说话,站在冷冻鸡翅前挑挑拣拣的动作停下来。
他感觉自己有病的将男生带入了孙璐洲,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孙璐洲讨好般的朝着女生笑了笑,又哄着她说以后自己这辈子绝对不再吃猪蹄。
周闻深看着想笑,又有一阵无言,冷冻柜里的鸡翅被他捏在手里,带着的碎冰在他的手心里融化了,冰冰凉凉,一手都是冷。
“你还买吗?”面前的售货员看他站在柜台前太久,出声问道。
周闻深看着手里的鸡翅,又看着自己车筐里的东西苦笑了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
周闻深只提了水果回家,他连可乐都没买,原模原样的放回到售货架上,并且打消了转头一会儿去零食区的念头。
因为不合适,没有身份和立场,更何况孙璐洲会觉得别扭。
周闻深一边想着,一边把水果放进了冰箱里。家里除了他没别人,孙璐洲有约会没回,周闻深也没开灯。
他看着寂静而又空荡着的屋子,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拿着手机来来回回切换着手机桌面和孙璐洲单独的聊天页面。
他们上次的聊天还停留在昨天,孙璐洲要他把烧烤打包的那句话上。
再往上是孙璐洲向他求助,问他怎么追女生,说自己喜欢那个学姐好久了,那人还说等到追到了会请自己吃饭。
周闻深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消息像是沉浮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海里,而也是这时,在他退出了聊天页面,切到朋友圈的时候,他看到孙璐洲前不久发的一则动态。
那人发了满满一长串的“尴尬”,有共同好友在下面打了个问号问他怎么了,孙璐洲回复了一个裂开的表情。
周闻深看着屏幕想到孙璐洲那副傻里傻气的模样想笑,可不过一阵笑容便僵在脸上。
因为孙璐洲又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是一则转发,大致是他们公司附近的租房信息。
屋内的窗户没关,冷风裹挟着月光从窗外挤进来。而周闻深就只现在那里,想一个被伶仃腐蚀着的游魂。
也许可能他还是高估了孙璐洲对自己的接受程度,这则明晃晃的动态,像是撕开了他最后的一丝乐观。
因为孙璐洲像是避他如蛇蝎,恨不得现在就要搬出去。
管他干嘛呢?周闻深想,他本来就不应该住在自己家,也不应该再和自己接触。
那人迟早会结婚生子,而现在只不过是两人渐行渐远的第一步。
周闻深暗灭了手机,起身去卫生间里把昨天两人洗漱完后的衣物扔进洗衣机。
他听着洗衣机转动起来的声音,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客厅和卧室,突然想到孙璐洲说喜欢自己的这间屋子。
喜欢他家的设计风格,喜欢那个睡起来很舒服的沙发,还有客卧里的那张床,当然最主要的是不用给租金,因为他前几次租房都被骗过。
周闻深顿了顿,去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出来,打开手机看了孙璐洲方才的那条转发信息,没忍住还是点了进去。
就当帮他把把关,他怕孙璐洲被骗了。
只是等他再看的时候,消息已经无法显示,等再一刷新,连那条尴尬的朋友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
周闻深淡淡想着,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到底还是开了灯。
他把自己的衣服清了一部分收起来放进行李箱里,30寸的行李箱很大,他往里塞了一些深秋和初冬时的衣服,又放了一些自己需要用到的洗漱用品。
而也是这时,心底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声音在骂他犯贱,给孙璐洲腾房子,另一个声音则要他保持成年人的成熟体面,就这样让两个人先分开。
周闻深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衣服,觉得自己需要熬过目前正处于戒断反应的这个阶段。可能等什么时候他不再会想起孙璐洲了,什么时候他就会好起来。
因为他周闻深确实是个懦夫,他做不到明目张胆的追求,也不想掐断彼此间的朋友情分。
因为如果孙璐洲能喜欢上他,可能早就喜欢上了,
他们会在粉色晚霞的徬晚在大学里牵手散步,会在游人如织的步行街道上交换一个简单的吻。
而不是像现在,像现在一样那人在听完他的告白后,仍旧出去约会,甚至现如今在查阅租房信息企图逃离他。
心可能早就死了,在很多次孙璐洲问他哪个女生好看的时候,在拍剧时那人大大咧咧搂着他叫老婆的时候,还有很多次他陪着孙璐洲买醉的时候。
周闻深把那件大行李箱扶起的时候在想,如果喜欢是可以泯灭的就好了,那他应该早就会随了岳擎的意,找一个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爱人,而不是现在为了不让孙璐洲尴尬,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像一个漂泊着居无定所的孤单旅人。
卧室的灯又暗了下去,房屋里又沉浸在了黑暗里,洗衣机停下了,里面的衣服已经洗好,在等着人晾晒。
周闻深没动,手里拿着手机准备给孙璐洲发消息。
可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改改,他总归没按下发送键。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能怎么说才能让孙璐洲觉得不尴尬,又怎么说才能让那人安安心心的暂且住在自己家里。
谁叫孙璐洲从小到大都不让自己省心,小时候会冲出去跟别的幼儿园小朋友打架,长大了会让他帮忙补那要死的假期作业,再大一点还会傻里傻气的帮别的女孩儿给他递情书。
而就是这么个人,让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却又舍不得掰弯他,也不想让他呆着不舒坦。
周闻深想着,去书房里扯了张纸准备给孙璐洲留个字条,可就当他准备开灯提笔写自己的留言时,家里的门被打开了。
现在时间不过刚过八点,孙璐洲的电影在晚上,应该都没开场,可现在家门口确确实实站着个人。
孙璐洲看着周闻深顿挫的样子,又看了眼那人放在一边的行李箱,微微愣神。
“你要去哪?”
周闻深听见那人问了,而该来的似乎还是要来。
当面说清楚,或许确实比手写字条要好。
“我想最近这段时间想先出去住,可能对你对我都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