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唐母的意思,唐默在公司又请了一天假期,相亲结束就直接到车站搭车回去了,他并不打算继续留在家里陪着唐母胡闹。
相亲拜金女一号,语气婉转:“你在你们公司手底下管多少人?”
“万人之下一人之上。”
相亲拜金女二号,拐弯抹角:“你喜欢买什么牌子的衣服?”
“社会杂牌。”
相亲拜金女三号,直来直去:“你有几套房?”
“租房一套,我是租客。”
相亲文青女四号,“我们通往不一样的人生道路,我们的三观也不同,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谢谢您啊!”
相亲白领女五号,“我们适合做朋友,除此之外的关系,我们并不适合,再见!”
“AA制,谢谢。”
唐母对唐默很不放心,所以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远远的看着,她越看越不对劲,怎么那些女孩都说了没一会儿话就都红着脸的离开了。
看样子也不像是相中了……
等到和最后一个女孩见了面之后,唐母理了理发型,准备走出去问问唐默相中哪个了没有,就看到唐默站起来付了钱,直直的朝着门口走。
唐母紧皱眉头跟上去,然后就发现了这小子打车到车站准备熘了,心里气得要死,连忙跑上去一把揪住唐默,因为四周还有不少看着,所以故意把声音放低,咆哮道:“你上哪去!?”
“妈,我得回去上班啊。”唐默耷拉着脸跟着唐母朝着车站的出口走去,然后上了出租车,干巴巴的说:“您不能这样啊……”
“闭嘴!”唐母一瞪眼,“还不嫌丢人是怎么?回家说去。”
撇了撇嘴,唐默倚在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叹息,觉得这人要是衰起来还真是不能忍。
回到家之后,刚一把门关上,唐母忍了一路的怒气立马发了出来,咆哮道:“好小子!!!这就是我生的好儿子!!!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呢!!!”
“妈,您说什么呢?我哪对不起您了?”唐默不耐的说,他相亲相到对女人都反感了。
唐母瞪着眼睛,凶巴巴的说:“你还好意思说,你相亲那会我就在一边看着你呢,你怎么跟那些女孩聊的?怎么说话的?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您知道什么啊!”唐默顶嘴,他心里有些不开心了,昨天下午被骗回家的时候就想发脾气了,他足足忍了一天才爆发出来,“我想工作我想挣钱我想出息,我不想找女朋友结婚那么快,怎么跟您说您就是不明白呢!?”
“我明白!”唐母坚定的说:“但我不接受。我想抱孙子的心情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呢?”
唐父被他们争吵的声音吵到,皱着眉从书房走出来,冷冷道:“唐默,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妈,我是真的不想结婚那么快,您就答应我行不!”唐默苦口婆心。
“你二十八岁了,没有女朋友,又说不想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体有病呢!”唐母也劝道,“小区里的那些老太太现在都开始议论你,是不是和老张头那个儿子一样想找个男人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你妈我得多生气啊!”
“妈……”
唐默下定决定,闭着眼睛,说:
“如果,我告诉你……”
“我真的喜欢男人……”
“你…会生气吗?”
唐母脸上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冷静平淡,垂下来的双手不停的抖着,身体有些发软,她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道:“乱说什么!不许开这种玩笑。”
唐父脸上的笑意也荡漾无存,直勾勾的盯着唐默的脸看,紧绷着脸。
“对不起……”唐默红着眼,沙哑着声音:“我不孝,可我不能一直瞒着你们,对不起……”
“啪——”
唐母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给唐默,漠然道:“怎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什么玩笑该开什么不该开吗?”
“我没有开玩笑。”
“啪——”
“把话收回去,我生气了。”唐母冷声道,手上的力气丝毫不留情,两巴掌下去,唐默的脸就肿起来了,可她并没有再露出心态的表情。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男的,他为了我已经跟家里人摊牌了,我不想丢下他。”唐默鼓起勇气。
“啪——”
“他不要家,你也不要家吗?”唐母咆哮着说。
唐父站在一边冷眼观看,身上直冒寒气。
“妈,我……妈?您怎么了?别吓我啊!!”唐默还想说着什么,就看到他身体一向硬朗的母亲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手冲上前扶住老太太。
“快去打电话!!!”唐父也害怕了,冲着唐默大喊道。
秦君斯从昨天晚上开始右眼皮就一直不停的跳,心里也有点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等到下午的时候,他接到唐默的电话,挺完了电话那头唐默的话之后,他也有些慌神,说:“别担心,阿姨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回去,你等我。”
唐默连忙说:“不用……你别回来……别别别…别挂啊……”
秦君斯拿上钥匙急急忙忙的跑到公司车库取车,驱车离开。
刚与秦君斯擦肩而过的刘小岚将扬起打招唿的手尴尬的放下,她满脸的疑惑,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紧张的秦君斯。
差不多到唐母住院的那个医院的时候,秦君斯也冷静下来了,一开始听到唐默说他出柜的消息,秦君斯感到了强烈的喜悦,可是当他听到唐默慌慌张张的说唐母被他气得昏迷住院了,他又有些担心唐默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被气得住院这件事情摊在谁身上也不好受,所以秦君斯就有点很担心唐默。
秦君斯停下车等着红绿灯,心里有些焦躁,脸上并未显示出半点,他素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是今天他却冲动了,他有点生自己的气。
可是,若是不冲动一次的话,唐默怎么办,要是让他一个人面对的话……
秦君斯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敲击着方向盘,眼神深邃的盯着前方,既然决定了不放手,那就站在一起谁也别往后退。
唐母气急攻心昏倒,送到医院检查之后还没有醒来,唐默站在病门口问男医生说:“医生,我妈妈她身体没什么大事吧?”
“病人年纪大了,也患有高血压,像这种气急攻心导致的昏倒,以后还是少让病人生气,做儿女的多顺着老人,保持心情愉快,多注意休息。”男医生语重心长的说。
唐默点点头,“那,饮食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吃清淡点的食物就行。”然后男医生又交代了几句之后,拍拍唐默的肩膀就离开了。
唐默低着头站在病房门外,唐父在里面,他现在不敢进去,就怕自己又气到老头子。
唐父站在病床前看着唐母睡着的脸,久久才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说:“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看开点吗?把自己搞到住院。”
然后又站了一小会儿,动了动身子,朝着门口走去,轻轻地关上房门,平静的说:“跟我到附近聊聊吧。”
唐默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医院门口附近的草坪,天已经黑了,草坪附近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在散步,说:“爸,对不起。”
“什么时候发现的事情?”唐父的表情冷静到恐怖。
“读书的时候,具体的忘了。”唐默乖乖答道,“爸,我试过了,改不了了。”
“可是你妈还在里面躺着。”唐父漠然。
“我……”唐默语塞。
“你妈的脾气不好,容易着急上火。你这不是往她的心窝上插上一刀吗?”唐父愤懑道。
“我……”
唐父深深的唿出一口气,勉强用冷静的声音说:“你是不是交……男…男朋友了。”
知子莫若父,唐父很理解唐默,只要一想到最近这两天他对相亲表现出的那种强烈的抗拒感,就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了。
“对。”唐默咬着牙说,眼神充满了愧疚。
“是谁?”
“秦君斯。”唐默说,眼睛不敢朝唐父看去。
唐父的脚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一边的小树,稳定身体,深唿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唐默想上前扶住唐父,却被他用力的甩开了,站在一边呐呐道:“去年。”
“分手!”唐父怒道,他轻轻地拍打自己的胸口,不停的深唿吸,额头冒出细汗,脚步还有一些虚。
“爸,我……”唐默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努力将即将涌出来的热泪逼回去,声音沙哑:“我不会和他分手。”
唐父看到前面有一张长椅,走上前坐下,脚步有些勐,导致一时间看到的景象有些恍惚,显然他也被气狠了,道:“你是想把我和你妈活活气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默连忙解释,看到父母现在这个状态,他心里也不好受,此刻更是后悔死了那么早出柜做什么,但说都说了,他也不能当做一切没发生,说:“就算我和秦君斯分手了,我也不可能找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的,爸,我求您了……”
“秦君斯,我和你妈,二选一。”唐父语气强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