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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隔离区外的走廊两侧严严实实站满了整齐划一的防卫队,陆勖则靠坐在窗口抽完最后一口烟,横七竖八的烟蒂骸骨加上灰烬一起,在两脚之间形成了一块埋骨之地。
“成结标记的怀孕概率极高……体外干预受精是他亲口提出的要求……”赵世万最后留下的话模糊地只剩下几个字眼,回荡在耳边却分外刺耳。
陆勖一愣,听到这句话那前几秒是懵的,他反复把几个关键词在齿间咀嚼,而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标记了姜显,成结标记,完完全全地占有,姜显可能会怀孕。
怀孕……这个词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以至于他足足缓了好几秒,才理解了这个词的意义,是姜显那平坦柔软的小腹中可能会孕育一个生命,一个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俩人共同的孩子。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相关任何的情绪,姜显早已经主动要求受孕干预,甚至于身为当事人的他自己,得知这件事还是转借他人之口。
这种不被考虑的忽视感以及对方的擅作主张都让他心头霍然起火,可是那火气刚一燃起便被一捧叫做‘名不正言不顺’的冷水泼醒。
实际上姜显那么做是应该的,在他没有做避孕措施的情况下,无论是否怀孕,那都应该是必要的措施,姜显不能怀孕,至少现在不能。
他们不是彼此的爱人,却做了有情人才应该做的事,实在不应该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时间、地点、人物都错误的环境下,成年人的七情六欲不应当牵涉到下一代。
智能清扫机器从远处缓缓驶来,在把烟灰扫干净的同时不断发出提示音:“高级医疗区禁止吸烟——高级医疗区禁止吸烟——高级医疗——”
陆勖一脚踩在了智能清扫机器上,精准无误地踩中机器命门,使之挣扎了几下,发出一阵类似短路的电流声,便在陆勖脚下没了动静。
狭小的走廊明明站满了人,此刻的周遭却剩下雨打玻璃的闷响,反倒显得四下阒静。
他不后悔将错就错地用这样的方法标记了姜显,只有这样,姜显才够完完全全独属于他的Omega。
这一点无比炙热地将所有的不快与郁结扫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将羁押在整个胸膛的闷气吐出。
雨下得越来越凶猛,活像是前几日蓄势待发,好能在这会儿能铆足了劲儿冲刷。
他把脚挪开,紧接着机器上方的盖子向上打开,陆勖松手,让手中早已揿灭的烟蒂落进清扫机器中。
陆勖在窗对面的那扇门前等了快要一个上午。
窗扉紧闭,潮气却无孔不入,让心绪湿淋淋的,像受潮了的纸,皱起波纹。
此时门内传出动静,间隔几秒后,门从内向外打开了。
陆勖随即起身,身后的防卫队也跟着神经紧绷起来。
姜显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满了整个楼道的防卫队以及正站在门口的陆勖,愣怔在了原地。
没等姜显开口陆勖便先一步说明了来意,“双方交涉的结果是在由特区主导下,由我全权负责押送你前往基地接受问责。”
“好。”姜显只是脸色看上去有些缺少血色,神色如常。
“按照特区的意思,在还没有查清事实真相前,你需要全程佩戴监控器。”陆勖从护卫手上接过监控器,是一条约两指宽的黑色皮圈,表面雕有复杂的金属暗纹。
“戴上它后你所有的生命体征、行为举动都会通过特殊的信号传递到所属终端,你的一切都将被记录在案,同时监视环上还安装有微型炸弹,足够在罪犯失控时,炸断脖颈。”
陆勖说完走到姜显身前伸手为他戴上镣铐般的监视环,张开双臂的动作如拥抱一般将姜显圈在怀中。
仅剩下的狭小空间也变得密不透风,姜显能听见耳畔深沉的呼吸声。
轻微的一声,卡扣闭合,漆黑的皮环扣在雪白的脖颈上黑白分明。
姜显没有挣扎,乖顺地站立在陆勖身前,陆勖恰好能微微低头,薄唇蹭过柔软的发丝,落下一个不易觉察的吻。
“放心,监视环链接在我的终端,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保证它永远都不会起作用。”
呼吸间,清冽的气息漫过身躯,浸透每一处涌动的血液,因为已经成结标记,那信息素中融进了他的气息,二者交织在一起,浑然天成。
雨丝在窗外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了两个好似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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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显知晓自己睡着了,意识沉溺在一片被雨水稀释了的黑暗里。
直至空中汽车平稳降落,引擎落下最后一声喘息,他才悠悠转醒。
也不知是哪一方走漏了消息,军部的车刚在议会大楼停稳,见饵就咬的媒体就蜂拥而上,仗着人多势众差点将一众执行任务的维和警给压过去。
大雨将气氛变得分外焦灼,场面异常混乱。
维和警方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打开屏蔽场将媒体阻拦在外,可还是有人能无孔不入地从犄角旮旯里挣得一线生机。
三两突围出来的媒体如饿狼扑食般围住姜显,声声逼问道:“全面肃清的俄斐病毒卷土重来,是天灾还是人祸?姜博士请您正面回答!”
“有传言称您与特区激进分子勾结,意图散播高危病毒,让方舟基地成为下一个第六区,是否确有其事!?”
“姜议员……姜议员!请您回答我的问题!”记者见姜显频频后退,便以为他要逃跑,迅速上前几步想要拽住姜显。
警卫慢了一步,为姜显执伞的人被冲散在人群,他瞬间暴露在倾盆大雨之下。
几个记者冲上前来,就在姜显避之不及时,陆勖赶来挡在了他的身前,长臂一挥,揽过他的肩背,将人往边上带,身后紧随的武装护卫一字排开,将记者阻拦在外。
斥力场瞬间覆盖全身,雨水顺着表面的一层透明屏障滑落。
“人都冲过来了还愣在原地,傻吗?”陆勖揽着他往里走,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斥道。
经刚才那一遭,姜显方才如梦初醒,雨水冰凉,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陆勖垂眸的角度恰好望见他冷白紧绷的侧脸,见他不语,轻拧了一下眉头,揽着他加快了进入议会大楼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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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磅礴,水汽从特区东海岸越过大半的辖区而来。
决策庭的议事厅位于议会大楼顶层。
此刻大厅内灯火通明,透明穹顶的遮光板被完全打开,雨水机械地拍打在透明穹顶上,动静被隔音系统吸收,一时让人分辨不清头顶的大雨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拟幻影。
与会人员围绕着乌木会议桌而落座,原本十二席位空余两席。
会议室沉重厚实的门扉上与穹顶边际相接,下与地面相接,缓缓打开竟静默无声。
在气氛安静得近乎肃穆下,门外脚步声便越来越清晰,随着大门的打开,浩浩汤汤地涌入荷枪实弹的军队。
会议桌前的几位议员眉间挤出几道深深地褶皱,只是碍于面子,忍着并没有发作。
军队明显存在两股不同的势力,但都训练有素,分列两侧后迅速站定。
一行人从尽头走来,远远地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勖重山坐在正对大门的主位上,他坐着,却无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凝视前方,一时分辨不清他的视线落在哪一人身上。
“议会厅属基地机密区域,任何武装力量无特许,不可进入。”议员怒斥道,“哈里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基地律法,这次甚至还将不法分子带入议会大厅,简直狂妄至极!恣意妄为!决策庭有权利将你停职查办!”
隶属于特区的防卫士兵们将视线恶狠狠地汇聚到了那位发话的议员身上,手摁在枪械上,刹那间风雨欲来。
勖崇山抬起手,示意双方结束剑拔弩张的较量,他周身总有一种沉静的气氛,像巍峨山巅处汇聚涌动云海,他的眼神朝另一个方向望去,“入座吧。”
陆勖用余光打量了设在议会桌两侧的旁听席位,勖崇山的声音落下,他一转眼就撞上了哈里斯那优雅而规矩的笑意。
陆勖收回了视线,在几人身后的徐以微先行一步走向了旁听席,陆勖跟着他的后脚离开了姜显的身侧朝旁听席走去,哈里斯则带着姜显落座。
“严格地来说,您还没有坐在这里的资格。”某位议员在哈里斯落座后冷哼了一声。
哈里斯眉尾狭长,由浓转淡,轻挑眉尾的动作更显得恣意,“如果您心中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那我自当退位让贤。”
“好了二位,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主位右下方的一位议员发话,“姜议员……哦,据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显示,你并非应许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姜显先生,我们应当怎么称呼?
“A1324。”姜显说。
姜显说得有些突然,在场的几位议员一时没有听清。
“没有名字,A1324是我的编号。”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穹顶的光线甚至可以穿透他的皮肤,皮下纤细的经络仿佛多一分阳光就会因此消融。
陆勖这个位置的角度恰好能看清姜显一侧身影,旁听席距离会议席的距离并不远,能让陆勖听清楚姜显的话。
周遭十分安静,陆勖感觉到自己的某一种感官被尽数放大,否则他为何未感受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心疼,就好像穹顶之上的雨水被尽数泼进了胸口,心脏被淹没、窒息。
没有名字,一个活在这三十年的人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陆勖只觉如遭雷击,哪怕他早就从姜显口中提前获悉了一部分真相,仍然在此刻才真正明白那天姜显所回忆的一切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是姜显。
他是A1324,他应当知道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把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拾起,当年他问过的,他问过男孩的名字!
他是当年躲在柜子里的‘小姑娘’,是他一念之差从俄斐实验室里带出的男孩,是他当年承诺了要去找的人。
他曾经那么恶意地去揣测对方,把他摆在最卑劣的位置,忽视他所有满怀期待看着自己,期盼着能够被认出的眼神……
见姜显态度配合,问话的议员点头了然,“继续,在上审判庭之前,你还有陈述一切的机会。”
陆勖在一侧注视着姜显,他闭了闭眼,阻止情绪外泄。
姜显一对羽翼般的睫毛轻颤,他抬眼,视线朝所有人缓缓铺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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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着实习,经常公司学校两头跑,还要准备一个重要的考试,实在有些忙不过来(T▽T),会尽量抽时间继续写故事的٩(๑`^´๑)۶放心不会坑,只是会更新比较慢......(๑•́₃•̀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