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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显博士，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孕育我的样本胚胎的一部分基因源自于他，人工培育胚胎初期实验室附近发生地震，干预了胚胎生长，姜博士自愿做了培育我的母体……”姜显将曾告知过陆勖的话再次叙述了一遍。
“真正的姜显博士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在楚霆进入实验室前就死了，吞枪自杀。”
议员深深地皱起眉，继续追问，“你的父亲呢？”
姜显顿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在眸中投下一层阴翳，“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你会告诉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试验台上的小白鼠它的父母是谁吗？”姜显眨了两下眼睛，无辜地看向议员。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你和姜显的关系？”议员问。
“楚霆留下的遗言里提及当年他曾接到过姜博士在死前发出的最后一道讯息。”姜显缓缓道，“更何况我和他的外貌极为相似，凡是见过的人都将我错认成他。”
“楚霆没有透露你的父亲是谁？”
姜显摇摇头，“姜博士刻意隐瞒了父方的基因信息。”
“遗言的原始文件在哪？最后一道讯息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提交决策庭而是选择了隐瞒？”
“我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楚霆设置了程序，阅后随即销毁。”姜显说，“既然销毁了，这件事只要我不说就不会有任何人来怀疑我的身份，我何必自找麻烦。”
议员持怀疑态度，“楚霆都说了什么？”
姜显抬头，目光直直与议员相撞，“当年的第六区总长陆烟平的死有蹊跷。”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浓稠的云霭被闪电撕开一道豁口，隔音系统吞没了隆隆雷声，只余下一道冷光遽然穿过穹顶，凄厉地勾勒出一具具人形轮廓，暗壑与白昼的分野在那一刻泾渭分明。
‘陆烟平’这三个字几乎是基地的禁谈，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以描述。
他曾风光无限，未来之星、栋梁之材，都能来描述这个人，基地培养他，成就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后却背叛了方舟基地，成为基地最大的耻辱，自此被系统彻底除名，相关信息尽数封禁。
气氛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陷入了僵持，周围的死寂把人严密地包围了起来，隔了几秒钟后又慢慢响起些窃窃私语。
议员脸色剧变，骤然拍案，所有人同时噤声，他瞪圆了一双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显不为所动，反而用更镇定的声音重述了一遍，“方舟基地前少将，第六区总长陆烟平不是死于负隅顽抗，而是谋杀。”
“今天你在这儿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下来移交审判庭，话得想清楚了再说，造谣滋事，罪加一等！”
正在议员的语气激动时，议事厅门外行色匆匆走来一个卫兵，得到允许后来到哈里斯身畔耳语。
哈里斯嘴角带着的标志性笑意消失，脸色刷然凝固，屏退了卫兵，打断议员的问话，“事发突然，基地与特区之间的通行桥防御系统被恶意攻击导致瘫痪，两地之间的通道被打开了。”
病毒爆发后，方舟基地的所有对外通道全部关闭，生物安全警告的全息投影充斥在每一个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再加之舆论媒体的大肆宣扬，人们的恐慌情绪被瞬间激起，十二年前的第一次病毒爆发哪怕不是在发生在方舟基地，也给基地的人民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谁都知道这种病毒没有抗体，一旦感染，必死无疑！
“因此今天一整天特区和基地之间的通道都是畅通无阻的，直到一小时前，过通行桥的人群中有感染者并且在途中发病，看守的士兵才发现异常，此时已经有上万人从基地逃到了特区。”
议员沃克冷笑一声，“出入境管理局的人是死的吗？”
“出入境系统被篡改了程序，导致看守的将士以为打开通道是上面的意思，管理局的人在意识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紧急修复了程序，不过事情的发展过于糟糕，人群中先是有一个人病发，随后就像是激起了一整个连锁反应，不断有人发病，无数人暴露在充斥着俄斐病毒的高危环境中。”
听闻后，沃克脸色紧绷，眼神中的慌乱碍于身份和面子一闪而过，他连声质问，“这病毒到底是从哪来的？！楚霆当年不是已经全面肃清了吗？第六区全面封禁，每年还设有专人排查，怎么会突然在基地爆发？”
“这得要问决策庭，当年楚霆出兵第六区，还是决策庭的意思。”哈里斯说着，视线越过空旷而漆黑的桌面，目光毫不避讳地与尽头的勖崇山对视。
勖崇山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善如流地说道，“在抗体未面世之前，病毒从未被肃清。”紧接着话锋一转，“对于病毒再起的局面，应许实验室不是没有预测过，徐教授，你说呢？”
徐以微眉心蹙起一条细微的纹路，此时他好像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于勖崇山突然投来的话锋没有立刻接过，反而是愣了几秒才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
徐以微的反应迅速地将视线从姜显身上收回，瞬间就调整好了状态，甚至于让人转瞬就遗忘了他那几秒的愣怔，“十二年来应许实验室对于俄斐病毒抗体的研究工作一直在进行，但是很遗憾，当年第六区宣布独立，俄斐实验室与应许实验室之间的数据传输中断，实验室拿到的与俄斐病毒有关的研究数据缺少了最后两年姜显留下的核心样本数据，并且不排除先前的实验汇报结果存在造假，这些年来实验室也一直在对这一缺失进行试错验证。”
“一直有传言说俄斐基地当年研制出了抗体……”沃克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却被徐以微打断了。
徐以微没有出言打断，而是摇了摇头，才道，“病毒从被发现到破解基因组序列，我的老师罗冬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她是一个足够被称为天才的人，但她却用了此后十年的时间来研制针对病毒的抗体，她死后，抗体研究的重任就到了姜显的身上。”
“罗冬死后的那几年，实验室是不是像你当年在审判庭上说的那样，姜博士利用罗冬的通讯频道冒充罗冬向应许实验室输送数据？”徐以微看向姜显。
“是。”姜显点头。
“那么假设你说的是实话，姜博士一直在利用罗冬的通讯频道传输实验数据，不能排除他刻意隐瞒，对真实实验结果进行造假的可能，这样当年陆烟平利用俄斐病毒打造活死人军团企图制造恐怖危机打击五洲联盟的事就有了合理解释。等到病毒蔓延，他手上握着抗体，就等于掌握了全球命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烟平这个人，文韬武略，传奇一生，楚霆在他面前甚至都不值一提，他才是帝国最年轻最伟大的将领，如果没有在最风光无限、前程似锦的时期被派往第六区戍边，不出意外他会是方舟基地下一任元帅最完美的人选。”
徐以微说到这里，刻意用余光去注意勖崇山的每一丝反应，勖崇山的表情上始终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他稳如泰山般端坐着，连气息都被收敛得很好。
接着徐以微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说完剩下的话，“戍边第六区同于流放，曾凌云睥睨的人怎么会甘心去做阴沟里的臭虫？”
“瞧徐教授这话说的……”在一旁的陆勖在此时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既然是阴沟，那我倒是想替第六区问一句，方舟基地当年何必煞费苦心地派遣少将前往驻扎，收拢我们这片蛮夷边陲？”
他敛去嘴角的笑意，目光炯炯向主位上的勖崇山逼去。
勖崇山的态度不急也不恼，虽与众人平坐，却有着居高临下的气势，睁着那双老眊的眼睛朝陆勖望去，空气静默了两秒后才听到他的声音。
“俄斐病毒是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特殊病毒，它第一次出现不是在十二年前第六区那场生化危机，在更早之前……”许是回忆起往事，他脸上逐渐覆盖上一层面具似的，令人难以探究的表情。
“在五洲联盟成立之前，应该有两百多年了，那是一次全球性的病毒感染事件，事后统计病毒减少了人类总人口数的百分之六十，在全球史章中被称作基因清洗，没人能够完全破解这一使得人类人口大幅度下降的病毒的基因序列，那次病毒感染事件活下来的人基因中虽然没有获得抗体，却幸运地没有再继续受感染，病毒在一夕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上帝暂且放过了人类。”
“罗冬一生都在致力于研究俄斐病毒，她是两百年来第一个破解了俄斐病毒基因序列并着手开始研制抗体的人，在得知第六区矿洞中发现俄斐病毒毒株后，为控制病毒蔓延，同时促进六区地方发展，方舟基地便决定派遣专业人员前往驻守。”
“关于派往第六区驻军的人选，是当年决策庭召开了三次全体公开会议的结果，陆烟平全程参与，没有任何疑义。”
陆勖直直地回盯着他，眼底亮得可怕，
“俄斐病毒就是当年造成人口锐减的神秘病毒？！”众议员一下慌了神，“那那……当年的病毒感染锐减了全球将近百分之六十的人口，那这一次呢？病毒在方舟基地爆发还不得全部死绝？”
“如果没有抗体，理论上确实是这样的。”徐以微鼻梁上的眼镜折射着冰冷的温度，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好像全基地数百万的人口与手中一捧可随意撒扬的沙尘别无二致。
哈里斯称赞地拍了拍手，带着脸上惯有的单薄的笑意看向姜显，“这么看来，是你和你的母亲都撒了谎，骗了方舟基地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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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会儿剧情，感情戏可能在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