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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庭又何尝不是欺瞒了整个五洲联盟。”姜显的目光与哈里斯相撞，换了种口吻接上他的话，“你们能给外面的记者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身为决策庭核心人员的度荷会感染，为什么病毒会在方舟基地爆发吗？”
“原因固然会查，现在更重要的事是找到当年被姜博士隐瞒的抗体。”哈里斯弯了弯嘴角，脸上带着面具似的表情看着姜显，“赵总长查明，当年的俄斐实验室还存在一个隐藏的地下实验室，是这样的吗，样本A1324？”
姜显沉默不语，状态显得有些紧绷，每根毛孔中都散发着警惕的味道。
“你说当年楚霆接收到了姜博士发出的最后一道讯息，那么我着实好奇，那道讯息的内容。”哈里斯故作疑惑，他坐在最靠近姜显的一侧，说话间倾身靠近对方，眼神的精光中身份加持的威胁与压迫，“楚霆死前究竟都告诉你了些什么？”
姜显下意识地往后侧靠去，轻拧眉头，嘴唇紧抿成一条单一的弧线。
“不配合的话，会让我们很为难。”哈里斯架起肩膀，摆出一副困扰的面孔看向勖崇山。
“特区的意思呢？”勖崇山的目光望向陆勖。
受他目光的驱使，陆勖正身面朝着决策庭众人，“事关十二年前旧案，方方面面都与特区密不可分，现在涉案人姜显的审查权在特区手中，赵总长与检察长大人协商后暂定的意思是由特区与基地双方合作，向五洲联盟审判庭提出申请，前往禁区-第六区大陆重启俄斐地下实验室。”
听闻后，会议桌前渐渐有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响，彼此之间纷纷开始讨论起这个说法的可行性，最后的话语权还是到了勖崇山身上。
而此时勖崇山的视线正重重地落在陆勖身上，那眼神蓦地让陆勖背脊生僵，他有意识地调整了心跳和呼吸来缓解这种不自然的僵硬，那幽蓝色的眼眸分毫不落下风。
那几秒钟的静默似乎是他的考量，而后他点点头，“这倒也是个法子，今日议会上的所有内容都会移交五洲联盟审判庭，重启俄斐底下实验室的申请也会一同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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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姜显由特区护卫队看守护送，基地维和署协从，案情暂无定论，就算姜显的决策庭的职务被免除，他身上仍然有着上将夫人的头衔，仍可继续享受优待，因此从决策庭出来后，他可以不用被维和署关押，而是能够回到自己的府邸。
大气恢弘的上将府邸大门前，空中警车呼啸着悬空停浮，车门两侧站着两排活像是复制黏贴的佣人，管家戴维德立于门侧，恭敬地俯身开门，引着姜显下车。
陆勖自另一侧利落地下车，此刻他站着的地方，正是他们一个月前离开的位置，再次踏足，熟悉感纷至沓来，二人的身份却巧妙地发生了对调——执法者成了阶下囚，阶下囚成了执法者。
最直观的变化就在于管家戴维德对于陆勖的态度，一改往日的鄙夷不屑，他似乎已经提前获悉情况，在二人下车后恭敬地引着二人进门，特区防卫队的士兵迅速占领整栋府邸的视野，密不透风地将这一地界看守起来。
“陆先生，给您准备的房间就在夫人的旁边。”戴维德替陆勖开门，“缺什么少什么或是还有什么吩咐随时都可以通过中央系统传唤我。”
陆勖的目光在姜显推门进屋后才收回看向戴维德，他自己住什么房间似乎没有任何兴趣，转而问道，“这栋宅子的防御系统处在什么级别？”
戴维德一愣，反应过来后如实答道：“防御系统的级别依照楚霆上将在世时候的规格未曾改变，警卫直属十三军区司令部。”
“楚霆上将过世后，十三军区的管辖权在谁手里？”
“十三军区归军部直属，上将去世后司令位置空悬，十三军区的管辖权上交到老元帅的手中。”
陆勖道：“你应当事先已经接到了通知，在病毒二次爆发未有结果前，这栋宅邸全权由特区接管。”
戴维德点点头，“陆先生您放心，我会配合。”
“带我去逛逛这栋房子。”
戴维德为陆勖引路，顺着记忆的脉络，开始为陆勖逐一介绍起宅邸的大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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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房门被阖上，哪怕这栋房子已经不再属于他，最起码这间房间的一亩三分地是熟悉的，是勉强能够让他把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的地方。
他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在等待热水置满浴缸的间隙，突然注意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的身影。
他很少照镜子，每次进浴室都会刻意地去回避，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习惯，不太会去在意自己镜子中的模样，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敢去看。
明晃晃的灯光映衬下，他的轮廓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长着一张与姜显博士一模一样的脸，一张能够以假乱真十二年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姜显一阵强烈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镜面仿佛链接到了另一个时空，让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不是他，而是姜博士。
而他则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封闭的容器，只能透过一层玻璃向外窥探。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凝滞了半拍。
热水打湿了空气，让镜面迅速起了一层薄雾，泼墨似地模糊了姜显的身影。
镜面模糊的那刻姜显才感觉无形中被扼住的咽喉被松开，不禁大口呼吸，猛咳了两声。
他不敢呼吸，屏气凝神，下意识地害怕被镜中人发现自己眼睛里的异样神情，战战兢兢地就像他当初撒下弥天大谎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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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附近有专门的防空导弹基地保护上将及夫人的安全，特勤人员配有基地最先进的武器设备，府邸安保分外圈、内圈、核心三层防御……”
“楚霆上将没有另外的家人吗？”陆勖跟随戴维德踱步在庭院回廊。
“上将是老元帅的第二位养子，如今在世的能算得上是亲人的也就只剩下老元帅和检察长两人了。”戴维德稍稍于前引路，一五一十地问什么答什么。
陆勖面色如常，戴维德正继续交代宅邸的守备情况时，空中突然掀起一阵芳香。
此时两人正踱步到院子的正中央，月华如练，使得夜色清澈如洗，反而显得底下庭院中的花圃成了夜色中最浓墨重彩的笔触，广阔的庭院被花卉填满，无数名贵花卉错杂而又自然地生长其中
暴雨下了一整天，直到入夜也是也还是有淅淅沥沥落不尽的雨水，全然不该眼前这番景象，当下便已了然是全息影像。
只是这花香过于真实，让陆勖不禁俯身去一探究竟，本以为手指会轻松穿越茎叶，却没想到真就捻住了花茎。
戴维德走在稍前的位置，似乎感知到了身后的陆勖停下了脚步，遂循着他的身影望去，待看清对方的动作，顿时大惊，那株兰花十分名贵，培育了好些年才长成。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忍着没有开口，反倒是询问陆勖，“您也喜欢花卉？”
指腹芳香犹在，幽幽盘绕在陆勖指间，他望着沾了露珠的花瓣道：“不喜欢。”
顿了顿又问道：“上将喜欢这些？”
气候环境的变化使得植物只能够生长在特定的生态区大陆，人类聚集的基地不适宜植物生存，观赏性花草在当今是个稀有物什，有专门的培育机构，单株也是售价高昂，更何况是整整一座庭院式的花圃，暂不提育苗的费用，单单养护培育的人工费就是天价。
“是夫人喜欢，上将大人找了专人来侍弄，花了好些年的光景才种活了这一整个庭院。”
陆勖摩挲着指腹，不在意地笑了笑，“真是伉俪情深。”
“您说的不错，上将与夫人十分相爱，常常出双入对，上将钟爱夫人，事事以夫人为先，知道夫人身体不好，甚至舍不得夫人承受生育之苦，所以上将夫妇这么多年来一直未育后代。
庭院的穹顶是夜空的全息投影，天空幽深明净偶有几丝云彩，迎面而来的风似水般从脸颊荡漾而过。
陆勖抬起身，浸透在溶溶夜色之中的某扇窗扉撞进他的视野。
“那是夫人的卧房，上将大人知道夫人爱花，特地将庭院选在了这里。”戴维德见陆勖盯着不远处楼层之上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出声解释道。
一股毫无征兆，又难以忽视的闷烦从心口窜出胸膛，一路蔓延到了大脑，陆勖的眉头愈皱愈深，
“上将与夫人十分相爱……”陆勖重复了戴维德的话，声音渐沉，听起来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是的……”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场莫名冷峻了下来，戴维德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透，猜不准对方的心思，“陆先生是想了解关于上将和夫人的旧事？”
“不，继续说你之前的。”大概是注意到了戴维德探究的眼神，陆勖将眉眼堆积的情绪收敛，神色稍缓后二人继续顺着庭院，一步步巡遍宅邸的安保系统。
“防御系统的最高负责人是勖老元帅。”陆勖一路巡视过所有的警卫。
戴维德点点头，引着陆勖往里走。
“十三军区是由楚霆上将一手缔造的，上将死后，管辖权便移交到了老元帅手中。”
陆勖盯着视线里能够接触到的几个警卫，“那这么说，这里所有的护卫应该都是老元帅的眼线。”
“可以这么说。”戴维德答道。
“那么你呢？”二人踏入大厅，墨色的大理石地砖倒映出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您指什么？”戴维德稍稍欠身询问。
“你的身份。”陆勖目光如炬，“你究竟是上将府的管家，还是老元帅安插在上将府眼线。”
“您很聪明，陆勖先生。”戴维德笑了笑，“同您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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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本以为这章能写到陆姜两人的戏份...忍一下，下章我就让他们一起睡觉！(#｀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