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都要从当年陆烟平叛变说起,这是桩桩件件中最大的疑点,基地最忠心耿耿的将军究竟为何带领麾下集体兵变。”
“我带着对林棠的倾慕、思恋,苦心孤诣地一步步从一个Omega成为决策庭十二议员之一,这条路上刀尖林立,但我从未退却。”
“我列席十二议员之一后我拥有了能够翻看历年会议记录的权限。“
“新纪2514年陆烟平兵变……半年内,元帅连发十七道召令都没能让陆烟平收兵,在新纪2515年伊始,基地元帅破例提前召集十二议员。”
那场会议的人不多,声音却格外嘈杂,度荷此刻回忆起只觉得脆弱的神经快要难以负荷,行将断弦。
司法署署长,基地城防总督,基地秘书长,安全部首席执行官、基地领土事务代表等多个部门最高领负责人在方舟基地议会大厦齐聚一堂。
随着基地元帅的落座后会议正式开始。
由元首左手位的助理秘书从容地起身发言,“各位负责人们,很高兴各位能够在这里见到大家,之所以紧急召开此次会议,是希望大家能够提出一些想法,关于《方舟基地附属领地第六区最终解决方案》,元帅希望大家能够积极参与到该项方案的制定过程中来。”
城防总督侧目看了一眼居首位的元帅,“这十七道诏令已下,看来陆将军是铁了心要和基地对着干了,第六区作为一块流民的放逐之地,原本就是属于方舟基地的领土,说什么独立,那本质仍旧是叛变。”
“这些年来,基地开展了许多针对第六区的援助计划,包括免除债务和提供医疗救助等计划,在组织上,经济上,资源上的援助和支持,这些效益对陆烟平来说是不小的助力,他带去第六区的亲信部队人数虽不多,但经过多年的韬光养晦,再加上他本人的军事头脑,收复第六区对基地来说是块难啃的骨头。”基地秘书长神情凝重。
安全部首席执行官:“第六区对于方舟基地甚至是五洲联盟来说,都是一块垂涎欲滴的肥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旦彻底脱离方舟基地的掌控,难逃剩余四洲的垂涎。能源与运算中心预计以方舟基地现存人口数的消耗量来算,基地本土资源即将在五百多年后枯竭,从这一代算起,维持不过三代,基地无法负担更多人类所需生产资料。如果第六区独立脱离基地控制,那么基地能源就会迅速告罄。”
“第六区的能源矿能够维持基地未来起码十代人的消耗,必须立刻收复第六区。”司法署署长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身旁的安全部首席执行官说道:
“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怎么收复,是智取还是硬攻?大家也都清楚,基地对第六区资源上的倾倒不小,继续养着那片土地上的贱民,就算第六区有丰饶的能源矿,方舟基地还能辉煌几代呢?现在的问题是僧多粥少,收复第六区,方舟基地难道还要继续养活那一地的臭鱼烂虾?”
领土事务代表皱起眉,接着话音就说,“五洲联盟成立前,所有无名无姓的流民被赶到了第六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罪犯匪寇,方舟基地此前允许他们在这片放逐之地上苟延残喘,现在倒成了祸患。”
有人提出了质疑,“第六区的人口总数在两百万到两百五十万之间,这会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怎么做,如何做,两百多万人口分散在远大于基地土地面积的开放陆地,一人一颗子弹是非常低效的,如果使用导弹,那将牵涉到国际法,五洲联盟法庭一旦介入事情会变得更加难办。”忧虑的声音在会议上响起。
此时基地秘书长发言,“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俄斐实验室在半年前汇报了蓝图计划的最新研究进展。”他挥了一个手势,在圆桌上空出现清晰的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散发着微微的电子蓝光,超清的成像技术把一段画面呈现得清晰直观:狭小的空间内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一个挨着一个,衣不蔽体下暴露的肌肤呈现不同程度的黑红腐败,深可见骨,躯干颤抖战栗,甚至能够听到喉管中破碎的‘嗬嗬’声。
领土事务代表注意到了那些人浑浊的眼珠上结着的白翳,嫌恶地挪开了眼,“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是陆烟平切断通信前,俄斐实验室蓝图计划的最新实验结果。”基地秘书长说。
超清投影技术甚至能够投射到跃溅至眼前的飞沫,众人当然知道那是假的,但司法署署长仍然因为过于真实而下意识地偏头躲避,甫一动作,又自觉失态,轻咳一声后道:“蓝图计划?那不是失败了吗?这些怪物算是怎么回事?”
“失败?计划从未中断又何来失败一说,虽然没能在延长人类寿命方面提供帮助,但也因祸得福发现了俄斐病毒。”秘书长的背舒展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通过实验室的分离、提纯、重组,最新的研究结果能将病毒的潜伏期缩小到两个月内,不同于此前的两年潜伏期,新病毒没有抗体,潜伏期短,威力迅猛,一旦感染就会变成行尸走肉的怪物。”
有人提出反对的声音:“没有抗体!这太冒险了,生化病毒的不确定因素太高,万一在过程中传播到别的洲……简直就是玩火自焚。”
此时又有另外的声音,全息影像的光影投射进城防总督漆黑的瞳仁中:“两百五十万……”他顿了顿,而后冷静而绅士地说道:
“我们应该从更宏大的视角去看待这个数字,第六区叛乱的最终解决是方舟基地发展蓝图的一块基石,有限的资源应当物尽其用,个人或少数人为集体、为大多数人的最大福祉做出的牺牲能够挽救整个基地,从效益主义的视角来看,这完全是道德上可取的选择。”
“通过生物处理,仅用几毫升的试剂就能够清洗大面积的污垢,”秘书长脸上端着优雅迷人的笑意,语调轻松,“在座的各位认为有比这一方法更高效而快捷的吗?”
会议桌上有窃窃私语,或彼此临近之间相互交换意见,最终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元帅认为呢?”众人将视线投射向主位
明黄色恍若白昼的灯光自穹顶落下,切割出上位者脸上深刻而密集的皱纹,松弛的眼皮折叠出锋利角度,那令人无法琢磨的眼眸隐藏在眼窝深处的阴翳里。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仅仅只是抬手挥了挥,喜怒不明,“众议员投票决定。”
·
“轰隆——”
一声雷鸣响彻在方舟基地上空,豆大的雨点砸在高耸入云的建筑上,雨水冲刷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内的景象,此时一抹黑红色被泼向窗面,下一秒,玻璃猝然爆裂,一道人影破窗而出,死物般高空坠落。
站在窗前的是位全副武装的特警,高空的狂风猎猎作响,溅落的雨点稀释了脸颊上腥臭的血液,他冷眼望着眼前的暴雨,对着通讯器道:“呼叫指挥中心,上城区A栋七十一层所有感染者清理完毕。”
大雨中,不时有人影从高空坠落,闪电撕裂黑夜,能窥见城区的所有大街上游走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救命啊——”幸存者在丧尸潮前狂奔。
呼啸的军用重型防弹车在雨中开道,从街道尽头驶来,挡在了幸存者前,直升飞机在空中打下照明,密如雨点的子弹对准蹒跚的人群一通扫射。
后方的城防军快速接应被救下的幸存者。
“妈妈……他们都这么了?”被解救下的孩子哭着问自己的母亲。
惊恐的泪水从女人的眼眶落下,头也不敢回地被城防军搀扶着,她竭力在稳定自己的声音,用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乖……没事啊……他们……他们只是生病了。”
·
第六区
傍晚,两队在风蚀峡谷汇合。
将车停在隐蔽位置后,哈里斯带着陆勖和姜显三人登上了峡谷高处。
零落肃杀的风把天地淘洗一色,西沉的落日像洇在沙地的一抹鲜血。
“说说你的想法。”陆勖开口,眼神却望向远处。
“从你的行车记录仪上拍到的画面来看,对方的装备的确是基地军方的。”夕阳照耀出哈里斯眼中的犹疑,他沉吟半晌,用冷静而沉稳的态度说道:“如果说方舟基地有谁最急切想得到抗体的话,就只有元帅勖崇山一人。”
或许三人心中早有猜测,但并不会轻而易举地将怀疑宣之于口,三人中够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只有哈里斯——元帅唯一还在世的养子。
哈里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从二人的表情上就明白他们已经猜到了,他面朝夕阳而立,灿烂浓密的金发任风沙吹乱,接着他直勾勾看向陆勖,俊逸舒朗的笑容逐渐凝固。
陆勖不明所以,眉头愈深:“你想说什么?”
“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陆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立刻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勖崇山说过的话。
“像谁?我父亲?还是楚霆?”
哈里斯摇摇头,“不管是陆烟平,还是楚霆,他们都是因为那双蓝眼睛才被勖崇山收养的。”
他说的时候眼睛仍旧盯着陆勖那双眼睛,似乎想透过那深蓝的瞳孔望见些什么。
“勖崇山还没成为元帅之前有位妻子,我在一间密室里见过她的画像。”
--------------------
这剧情太难写了,所以卡了好久dT-T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