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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显来到了显示启动的保险柜前，缀在身后的人鸦雀无声，静到他能听见自己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
几息后，姜显用权限打开了柜门——
几乎是一瞬间的工夫，姜显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双比他大了一圈的手覆盖了他的手背，再一回神，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双手被狠狠制住。
卫兵各自按住了自己的配枪，一阵利索的动静，霎时间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推到了顶峰。
有人代替他将柜门大开，柜内设置有照明灯光，一根根装满液体的密封试管正发着莹莹的微光。
试管被人有条不紊地取出，严密地封入哈里斯名人随身携带的胶囊状便携保险箱中。
他双手反剪在背后，被人用力拖起，他机械地转头，感受到骨骼颤栗咯咯作响。
他的周围有太多的人，太多嘈杂的声音，在他看清楚身后陆勖的那一刻，瞬间定格。
一个容量几乎超载的瞬间，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满天纷飞的尘埃，组成似走马灯般苍白扁平的模糊影像。
姜显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身后，单手将他擒拿压制的陆勖。
他此刻已全然不复先前的虚弱狼狈，极优越的身高优势让他能够居高临下地望着姜显，眼神是那样的陌生与疏远。
只一眼，姜显瞬间醍醐灌顶，此前种种记忆电影般闪回——
进入第六区当晚遇到沙尘暴与队伍失联，遭遇丁伏，陆勖中枪，一桩桩一件件都巧合地发生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一步步推着他心甘情愿地将抗体交出来。
陆勖将视线移开，询问起正拿着保险箱的哈里斯，“确定是抗体没错吗？”
哈里斯的眼神掠过姜显，把视线落在陆勖身上，他点了点头，“和实验日志上记录的一致，不会有错，我会通知基地派人来对这里进行全方位的搜查。”
姜显意识还未彻底从不可置信中回笼，他喃喃道，“不，你们没有密匙不可能……”
“地下实验室的系统沿用的是十几年前应许实验室同款的防御系统，在当年确实是最先进、最坚不可摧的保密程序，但经过十几年的更新迭代，早已不复当初。”哈里斯说着将手从贴身夹层中取出，在他的手向上静止摊开的那一刻，一颗银白色机械小球静静地停在掌心，这正是刚才在无人的角落里从陆勖袖口中溜出的机械仪器：
“现在最新一代的破译器，内置微型量子计算机，只要有你的权限唤醒系统，就能够在短时间内破解所有的密令并覆写数据库中的所有内容。”
哈里斯猝然握紧手中的破译器，冰冷的眼神扫过姜显，“试验品A1324，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回去等待五洲联盟的审判吧！”
任务完成，卫兵们鸣金收兵，姜显由陆勖亲自押送，缀在队伍末尾。
他被推搡着向前走。
“陆勖，你一直都在骗我……”他没有与陆勖对视，不知是不是因为推搡，他的声线都是颤抖的。
陆勖完全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姜显突然止住脚步，瞳孔急速收缩，望向陆勖沉声诘问。
陆勖的唇线抿成了一条毫无情绪的直线。
“你说话啊！”声音艰涩得仿佛要将喉咙刮破。
“从你来到我身边的那天起，就是为了今天打开地下实验室，拿走抗体……”他竭力压着喘息和鼻音，去询问一件二人心知肚明的苍白事实，“从始至终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对吗？”
姜显压着喉咙里的酸楚，他觉得眼球又热又涨，快要看不清陆勖的脸了，他微微仰头，倔强地试图去平复情绪，“回答我。”
“抱歉。”陆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还是被咽了回去，只是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
那两个字像一声惊堂木，给姜显毫不犹豫判下了死刑。
姜显顿觉心口一紧，仿佛被一只莫名其妙的手攥紧了心脏，胸膛间的气息顿时吞吐不得，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音，他用力呼吸了几下，用喉间的气音发出几声冷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但就是想笑，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又可悲。
他没笑几声，剧痛与黑暗同时袭来。
陆勖启动了姜显脖子上的监视环，特定额度的电流瞬间让佩戴者失去任何行动能力，姜显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软绵绵地往后倒去，陆勖顺势把姜显打横抱起，他面上虽枯井无波，但能在细微处发现端倪，那紧搂着姜显的手指正微微发抖。
清冷俊秀的脸歪斜着靠在他的胸口，他低头望去，姜显的眼睛此时紧闭着，浓密修长的睫毛此时湿黏地耷拉下来，就像某种遭遇危险而恐慌无法自保的小动物。
想到这些危险与伤害都是他带来的，陆勖内心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控制不住，那明明只是几颗不成型的眼泪，却似一根根烧得火红的钢针，刺进血肉，连神经一起烧灼崩裂。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恐惧，那是他早已忘却甚至是摈弃的情绪，此时卷土重来，令他登时毛骨悚然。
他从没怕过什么，但这一刻，他不敢再去面对那双令人心碎的眼睛。
·
一个小孩置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世界里，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空无一物。
缓缓地，周遭出现了光亮，一条长廊在他的面前如电影序幕般缓缓展开。
望着周遭银白金属外壁，他意识到这里是地下实验室的长廊。
他赤着脚，慌张地跑向尽头。
尽头有一扇印有复杂纹样的大门，在他停下脚步的那刻应声打开，里面有比他头顶的日光灯更亮的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遮挡炫目的光，突然间被人握住了手。
“怎么了小宝贝，又做噩梦了？”握着他手的人有着世上最温柔的声音。
他蹲下身与自己持平，小孩看清了他的脸，觉得既熟悉又难过。
“这是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是被吓坏了吗？”他身上穿着月牙白的睡衣，蹲下来的时候光滑得找不出一丝褶皱。
“博士……？”他试探地弱声喊道。
他将身前的小孩抱起，脸上满是担忧，“什么博士？宝贝，你可不要吓母亲，嗯？”
“母亲？”姜显的声音稚嫩又怯懦。
“你这孩子，该不会是做噩梦吓傻了吧？！”他担忧地伸手去摸了摸姜显的小脸，又伸手在他身上仔细地检查些什么。
还没等对方得出什么结论，小孩便被急匆匆抱走，抱着他的人慌张地喊着另外一个人，“阿冬，你快来看看，这孩子做噩梦了。”
小孩趴在那不算厚实的肩膀上，对方温热的体温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紧张的状态逐渐放松下来，透过后背望向四周，发现这里没有冰冷的仪器，没有机械的电子滴答声，没有单调枯燥的纯白。
这是间卧室，暖白色的主灯把房间照亮，光打在人的肌肤上，似阳光般温暖。地上铺着柔软的绒毛地毯，光脚走路不会感到一点凉意。房间的色调温馨，每一个细节里都透着童趣的设计，似一间微小的儿童乐园。
“我来看看。”一个柔和却非常清晰的声音在小孩背后响起，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一个怀抱放进另一个怀抱。
对方熟练地接过小孩，让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倚靠在胸口。
她有着落肩的中长发，利落干脆的披在肩膀，深邃立体的五官，尤其是高挺的鼻梁和不太饱满的薄唇，让她看起来并不好亲近。
可是意外地，小孩并没有任何的抵触，也许是她低垂的眼眸太过温柔，她同样穿着月牙白的睡衣，小孩将脸贴在丝滑的衣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频率稳定的心跳声让他十分安心。
“宝贝这是怎么了？是困了吗？”她用手臂轻轻掂量着小孩，发现对方已经昏昏欲睡。
她疑惑地望向身侧的伴侣，伴侣伸出食指在嘴唇前碰了一下，示意她别吵着孩子。
两人带着孩子，睡到床上去。
那床虽不是儿童床但床角四周悬挂着各色玩偶，就连被子上也摆着或大或小的毛绒玩具，一个个柔软、温暖、缤纷。
他躺在父母的中间，母亲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他将头抵在父亲的肩膀，眼皮沉重地开始打架，眨眼的速度缓缓下降，入睡前他看见了一扇窗，透过玻璃，他望见外面碧空如洗，是个好天气……
紧接着他被柔软的东西包围，犹如悬浮在虚空，他伸手想去拽住些什么，却每每落空。
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击中，紧接着他失去了重心，开始迅速下落，耳畔是潺潺的水声混合着沉闷的碎裂声。
五感逐渐回笼，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呼吸，胸膛，喉咙，鼻腔……身体的每一处都被黏液填满，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浑身上下每一处。
他意识到自己跌在了什么地方。
突然，有人抱住了他，将他扶着坐了起来，为了呼吸他开始本能地咳嗽，如初生婴儿般震耳欲聋，咳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将气管中堵塞的黏液清理干净。
期间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珠上蒙着一层浑浊的黏液，让他不太能够看清眼前的东西，他边咳边眨眼，茫然四顾。
他倒在一条河边，清冽的河水穿过他的小腿。
“你醒了！”他听见对方惊喜的声音，他茫然地朝那声音望去，一双久违的，生根在记忆中，日思夜想的深邃蓝眸。
对方长大了，五官在记忆中的基础上，更加硬朗立体，脸部线条棱角分明，唯有那双水光潋滟的蓝眸始终闪着光亮。
“你乱跑什么，不然让你等着我吗？”他笑着，眼里燃烧的光比太阳还耀眼，“我说过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你看，我没骗你吧！”
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望向蓝眼睛的同时他看见了周围是一片金黄色的花海，太阳把每一片花瓣照亮，露水如碎钻般耀眼。
·
姜显猝然把眼睛睁开。
舷窗外荡漾着光波落到了脸上，熹微中的云海浮光掠影。
他下意识用手去遮挡眼前的稍显刺眼的光亮，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手铐束缚。
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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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没写好…（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