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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陆小子,跑这么急做什么?”路过农忙的大爷抬起水壶正准备痛饮,只觉身边蹿过一阵疾风,扭头向后一看。
少年停下,气喘吁吁地问,“大伯,你看见我父亲没?”
“陆将军?诶……好像是在灯塔……”还没等大伯说完,少年拔腿就要跑,大伯又赶忙叫住,“诶陆小子,叫上陆将军,明天一起来俺们村吃饭,今年大丰收,乡亲们都想着他呢!”
“知道啦!一定去!”少年摆摆手,跑向灯塔的方向。
将军立于高高的灯塔上,他仰面望去,天空浩瀚无际,极目远眺,山川广阔无边,田垄河流阡陌纵横,千里沃野,禾丰粟美。
身后突然传来异响,听那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就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父亲——”少年朝着心中的牵挂跑去。
夕阳把他的身影修剪得高大伟岸,呼唤声刚落他便应声回头,五官周正,容颜俊朗,特别是一双墨色深沉的双眼,揉不进任何杂色,天生着一副光风霁月的风姿,周身总有一股沉着大气,似山巅翻涌着的浩瀚云海,一眼便知是能给其所庇护之人带来可信的安全感。
“小勖。”男人招手让少年来到自己身边,“怎么跑得这么急?”
“父亲你看,我考上第一军校了!”
“那很好。”
“父亲,我考上第一军校,你不高兴吗?”
“高兴。”将军看着他,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考上第一军校,你有什么想做的?”
“嗯……”少年低头,若有所思,接着抬头反问道,“我听说第一军校有一座丰绩碑?”
将军点了点头,“是有那么一座。”
“那我就要名刻入碑,成为第一军校历史上最优秀的毕业生!”少年眼中星光熠熠,兴奋的喊道,“就像父亲那样!”
“第一军校培养军人与军官。”父亲把问题抛向少年,“小勖,你想做士兵,还是军官?”
少年斩钉截铁,“当然是军官!”
“为什么不是军人?”
少年思索片刻,“军人冲锋陷阵,军官行兵布阵,我要做运筹帷幄的那个人!”
“可是做军人很难,军官更难。”
“军人与军官之间有着很大的矛盾,”父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一只手搭在孩子的肩头,“当好一个军人,只需要热爱军队。但要当个好军官,必须愿意下令,葬送热爱的事物。”
“葬送?”少年不明白父亲的话,呆呆地望着他,“那父亲你……葬送了吗?”
“我……”
父亲的声音突然被拉远,他转过身来面对少年,可少年突然间看不清父亲的模样,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对方,可对方却直直向后倒去!
“父亲——”
少年心下一惊,这里是数十米高的灯塔,他向前奔去,试图去拉住父亲却一脚踏空。
父亲的身影在火海之上烟消云散,他却直直扑向火海。
烈焰的浪尖如潮涌至,顷刻间将他吞噬!
·
父亲——
陆勖浑身轻颤了一下,猛地睁眼,混沌一团的意识骤然明朗。
这是哪?
陆勖起身,茫然四顾,他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尘不染的被褥,天花板上装有刺目的日光灯管,房间四周各有一排长桌,上面摆放着他看不懂的仪器,他并不认识这个地方,但此处绝不是病房!
“你终于醒了。”
陆勖应声猛地回头,却发现来人正是徐以微。
他拧紧了眉头,许是长久未发声,发出的声音如砂纸般粗粝,“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儿,姜显呢,他怎么样?”
徐以微没回答他的问题,身着纯白实验服走到床边,用带着手术套的手扒拉开他身上的实验服,用围观一件艺术品的眼神上下打量对方,接着感叹道,“恢复得不错。”
“我问你话呢!”陆勖反手拧住了他的手腕,“回答我。”
“他死了。”
陆勖呆愣了一会儿,随即就像发了疯似的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同时赤着双目,“你说什么?!”
“你就不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徐以微倒也没有生气,他挣开陆勖的手,面色如常地理了理被攥皱的衣领,“原本,你是死定了的。”
“为什么……”
“是姜显救了你,他为了救你几乎流干身体里的血,才换了你一命。”
“当时你的下属在找到你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们谁也没遇见过当时的场景,是一个叫‘许川’的人,把你的位置主动告知了哈里斯检察长。”
“当时,发生了什么?”陆勖的脑子此刻一片混乱,他只有自己昏迷前的记忆,他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都不记得。
“他找不到你身上的匕首,走投无路下生生用牙在手腕处咬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只手流不出血了,就换另外一只手,他倒在你身上,用自己的血浸泡,冲刷你的伤口,直到流不出任何一滴血。”
“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耳鸣声由轻及重,久久盘旋在他的耳中以至于他只能看着对方不断张合的嘴,却始终听不清对方的话……
不,他不是听不清,他是听得很清楚,太清楚了,句句都似利刃,刀刀剜在心口!
“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救他,他救你,救来救去……”徐以微长叹了一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你自己清楚,何必来问我。”
陆勖愣怔地望向他的胸口,那里曾是一片腐肉,如今新生的肌肤复原如初,完全看不出来不久前这里曾是一片腐血烂肉。
“我从检察长从地下实验室带回来的数据中找到了当年被姜显博士隐藏起来的关于俄斐病毒抗体的完整实验。”
“A1324,也就是现如今的姜显,是抗体实验唯一成功的实验体,他身上的DNA就是解密病毒的密匙。”
徐以微看着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模样似乎是有些于心不忍,他抬起手放在了陆勖的肩膀上,安慰似的拍了拍,“跟我来。”
徐以微并没有明说要带他去哪,一路上穿过各个实验区域,陆勖觉得眼熟,这里应该是他曾经陪姜显来过的应许实验室,此刻实验室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多得多。
“这些都是联盟为了加紧研制病毒疫苗,从五洲选来的高级研究员。”徐以微像是看破了他心里的想法。
“哦,对了。”他话音刚落就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勖崇山死了。”
“死了?!”陆勖瞳孔微微放大,两道剑眉拧紧,迅速质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自杀,在他拿到抗体的那天。”
“抗体还是到了他的手上……”陆勖喃喃地说着,望向透明玻璃一侧那些忙碌的身影,“那这些是……”
“丁伏受勖崇山指使,从你和检察长手中夺走抗体,接着便马不停蹄地把抗体带给他,接着,他就拿着这些抗体,一并将其注射到了他死去的妻子的身体里。”
“他……疯了吗?”
“他早就疯了。”徐以微嗤笑了一声,镜片背后眸光森寒,从不喜形于色的他,眼中的恨意简直能把人捅个对穿,“老疯子,居然要拿全天下人的命来换一具尸体复活!”
陆勖沉默了一会儿,抓到了他话里的重点,“他为什么会认为,抗体能复活他的妻子?”
“这就得从蓝图计划说起了。”
蓝图计划……陆勖在心中默念,这是他不知道多少次从别人嘴里听见这四个字了。
“到了。”
就在陆勖思量之时,徐以微停下了脚步,静止在二人眼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随着陆勖瞳孔的一点点放大,门内的景象,彻底显露在他的眼前。
“我知道这一切很难想象,但还请你冷静的,听我把话说完。”
陆勖直愣愣地望向前方,眼前的冲击在脑内投下一颗炸弹,留下白茫茫一片废墟,余震让他挺括的腰背产生了一丝动摇。
“勖崇山的结发妻子——林穗,也就是蓝图计划总牵头人,由她主导的蓝图计划团队的研究领域涵盖了:微生物遗传、染色体结构、动物病毒、细胞培养、肿瘤免疫和神经生物。这些尖端学者一致的目标就是研发出一种能够近乎跨物种的基因编辑技术,用以延缓人类的细胞衰老。”
“该项实验一直在由五洲联盟支持的应许实验室秘密进行,只不过在日复一日的科研工作中,林穗有一天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可以在胚胎发育的前期就将胚胎取出进行体外妊娠,但身为科研狂人的她并不想放过一个可以亲身体验母体自然繁育的过程,现代医学发展至今,孕妇的死亡率已经被降到了近乎零的程度,可意外还是发生了,林穗在生下女儿后大出血,血库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她的身体就好像是破了洞,无论输多少血进去,都无法留住,最终她还是停止了心跳。”
“林穗死后,由她的学生罗冬接任,继续推进研究,但是多年来,该项实验一直停滞不前,甚至几度被联盟叫停,是勖崇山力排众议,坚持继续试验。后来他更是借口以援助第六区为名,将整个科研团队送往联盟鞭长莫及的俄斐实验室。”
“不久后,病毒的发现和抗体的研究工作一并提交给了方舟基地,同时在勖崇山的授意下,实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展。”
“经罗冬和姜显博士之手,通过大量的人体实验,在研究抗体的同时,一种能够延缓细胞衰老的端粒酶被研发出来了。这种端粒酶的工作原理正巧与俄斐病毒相反,病毒不断摧毁细胞,而它不断修复细胞。”
“正是因为这种可怖的修复能力,如果作用在未感染者身上,他全身上下本该正常分裂死亡的细胞会被恢复成原来未曾分裂的模样,只要营养充足,就能够不停地进行增殖,从而延缓衰老,甚至实现永生。”
“这就是勖崇山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抗体的原因。”
徐以微同陆勖之间隔着一道柱形玻璃,玻璃内的溶液让陆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因而他并不清楚陆勖听到这一切时作何反应。
“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外面研制的所有疫苗,都是从姜显身上提取来的吧?”陆勖的声音四平八稳,没有太多的情绪表露。
徐以微没有否认,他转移了视线,把目光微微向上放在了玻璃内壁的溶液内,那具悬置漂浮的纤瘦身影上,“博士把真正的抗体藏在了姜显的身上,他的细胞内就带有能够无限修复细胞分裂的端粒酶。”
“为什么骗我说他死了!”只见陆勖的身形一晃,以极快的速度攥住了徐以微的衣领,眼中阴鸷锐利的锋芒直指徐以微的眉心,身上暴怒的肌肉一阵阵地抽搐。
“我说你这动不动就拽人领子的习惯能不能改改,”徐以微嘴角几不可闻地抽一下,“真不知道你父亲这么绅士的人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属火药桶的儿子。”
明明是一副威胁人的态度,却把狠戾的话说得像乞求一般,仿佛所有的希冀都孤注一掷在了他一人身上,妄图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他没死……对吗?”
可徐以微没有给他希望,残忍地撕破了他的幻想。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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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大师·徐以微
所有的理论都是我瞎扯的,求勿喷(˶‾᷄ ⁻̫ ‾᷅˵)
快完结啦~大概后面还有两三章的内容吧,我会快点写完哒~
正文可能不会写到揣崽崽了,因为当初构思的时候就没有设计怀孕这一情节,不过也许会放在番外,也不一定,我写过去看(^з^)-☆放心,他们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