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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旧例,每月的最后一周,市场的地下拳馆开张营业,生死局,活到最后的人,拿走当月市场10%的利润。
第六区的市场盘根错节着五洲各大地下交易,每月流水够养活整个基地一个季度的日常开销,所以那10%的利润够一个普通人实现彻底的阶级跨越。
夜幕落下,场馆内沸反盈天。
目前擂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出现了本场第一位守擂者,已经连续淘汰八人,战至此,甚至未有疲态。
此时最后一位挑战者被他的最后一拳击中要害,鲜血给站得最近的观众劈头盖脸浇了花儿,引得原本看好他的一众赌徒喝倒彩。
而支持守擂者的赌徒疯狂下注,现场一度陷入失控的疯狂。
高楼内场的监控室内,少女正愁眉苦脸地扒拉着计算器,她看了眼场下的擂台,皱着眉头,“这个月市场的利润不太好看,10%这次不能出手。”
“可是今天这大块头也太能打了,连我们的压箱底备选都上了也打不过……”小满忧心忡忡地望着擂台上的局势,“大川哥,这是不是得喊六哥出场啊?”
许川擦拭着自己配枪,抽空用布满精致纹路的赤色右眼看了眼场下小满口中的大块头,“再等等。”
接下来几场大块头场场都以绝对优势获胜,台下的一些老观众认得出来后来的一些挑战者都是拳馆里的老面孔,专门就是用来对付那些难缠的守擂者,市场的10%都得拿命来取,至今能拿走的人,屈指可数。
所有人都意识到,不管是动了什么手脚,在地下拳馆明的阴的只管来,拿拳头说话,这个大块头可能真的要守擂成功,市场这次得大出血了!
电子屏幕上的赌注不断增加,场馆内的气氛到达顶峰。
“六哥去哪了?他今天不在场馆吗,怎么还不来?”小满把身体探出围栏外,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
“呐,这不就来了吗?”眼尖的许川拿枪口往某个黑黢黢的选手通道一指小满顺着他的方向望去,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勖走过由人群让出来的一条通道,从容不迫地站到了擂台上。
小满口中的‘大块头’并未夸张,对方的身形比身为高阶alpha的陆勖还要大上一圈,更遑论陆勖本身就比常人要高大些。
他的肌肉极夸张地暴起,坚如磐石的威赫扑面而来,有一股类似野兽的凛冽杀意,陆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不是善茬。
恰好,他也不是。
“哦?没想到还有新的挑战者出现,那么这位挑战者,您是否确定要挑战今晚的守擂者呢?”
“别废话,开始吧。”陆勖打断了主持人滔滔不绝的废话。
铃响——
几乎是在瞬间,凶悍的拳风便迎面而至,陆勖闪避格挡,同时在对方近身时挥拳袭去,招式同样狠辣,对方闷哼一声,只踉跄后撤两步。
陆勖心中一凛,刚才那拳为了试探底细,他用了十成十的力,却并未撼动对方分毫,单纯靠力量取胜不是良策。
仅一秒钟的蓄势,对方便卷土重来,短暂的试探之后大块头似乎也调整了战略,出拳变低,转而攻击下盘,步步杀招,只为速战速决。
而陆勖的体型相较于他在移动方面更为灵活,闪避速度极快,没有因力量的欠缺而被对方捞到多少好处。
“通常那么难缠的货色六哥上场十分钟就能解决了,这次怎么这么久,都快半小时了。”小满担忧道。
“别急,持久战,耗他。”许川赤红的右眼轮转起复杂精致的花纹,好整以暇地望着场下僵持的局势。
对方原本已经守擂十多场了,对上陆勖时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就算是经过改造的强悍躯体也终归是肉体凡胎,力气总有耗尽的那一刻,陆勖凝望着对方因高度紧张而铁甲般的肌肉,嘴角勾起挑衅的笑容。
大块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像是要将陆勖撕成碎片,怒吼着朝陆勖出招,在对方的拳头离陆勖还有一拳之隔时——
梁艮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扒着擂台陆勖一边的绳索,上气不接下气道:“醒……醒了……”
梁艮从外场一路奔向擂台,越过层层人群已是晕头转向,是勉强找准了陆勖的位置,哪里还分得清是何种局势,他只知道他现在传达的事情十万火急!
陆勖的五感极为敏锐,哪怕在这样沸反盈天的环境下也能立马捕捉到熟悉的声音,特别是他关照过的信息。
他设想过很多回,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接到这个消息呢?他无法预测,因而关照梁艮,如果联系不到他,就要千方百计不计任何代价,不考虑任何后果的将消息告诉他。
那一瞬间的失神,让陆勖被对方一拳打飞出去,对方右臂锁喉,将陆勖牢牢抵在围栏前。
梁艮见陆勖的脸瞬间因颈动脉的长期压迫而涨得通红,一下就慌了神,“没事吧六哥?!”
陆勖被压制在围栏一侧,而他此刻最关心的不是自己即将窒息的现状,而是梁艮刚才所说的话,他艰难地扭转脖颈,眼中满含着一位濒死之人最后的希冀。
仿佛对方只要说错一个字,他就会死不瞑目。
梁艮心中一颤,忙不迭道,“他要醒了!”
说完还不忘最后来个肯定,“真的!”
站在监控室的小满见陆勖被揍倏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许川见状则是心平气和地将人摁下,“六哥一心情不好就喜欢打架,那家伙就是送上门来给六哥当沙包的,都说了别着急……”
大块头见这场上场下,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登时恼火至极,拿空置的左拳直直冲向陆勖的面门——
拳风已至,拳头却并未落下,而是被直截了当地拦下,陆勖一直不动如山的表情瞬变,直接将对方的手臂旋转旋转一百八十度,一脚将人踢飞出去!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声,而陆勖此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马上走。
而大块头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被一脚踢飞,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遭,瞬间因败北而恼羞成怒,他不顾手臂的剧痛,使出自己气沉山河的一击,朝陆勖杀去。
见对方纠缠不休,陆勖瞬间烦躁起来,只想速战速决,便不再隐藏实力,不受控制的力量自他拳下奔涌而出。
几个回合后,见识到对方可怖力量后,大块头清楚地知道这一场自己绝无获胜的可能,在又一次被踢飞出去撞在围栏之上时,他吐出一口鲜血,面如死灰地举起双手,“我认输……”
陆勖早就不在乎这场擂赛的结果了,见对方不再纠缠,他没等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果,便翻身从擂台一跃而下,伸手抽过一旁侍应生手中的上衣,三两下把拳套卸下往边上一扔便急匆匆冲了出去。
留下乌泱泱一片观众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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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勖一路飙车到达应许实验室,实验室的守卫军每一个都见过他,这些年来除了实验室工作人员,最常造访的人就是他,几乎每月都得来个四五趟,卫兵百无聊赖地算了算,今年是第八年。
实验室的接待人员一见到陆勖便将他带进了高层,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徐以微的办公室。
徐以微放下刚手里的工作,一抬头就见到风尘仆仆赶来的陆勖,“来得真够快的,刚联系你,怎么也联系不上,知道你着急就让你的小跟班帮忙传了个话。”
“他醒了吗?”陆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口,他生得傲气凌厉的一张脸,此刻竟殷切低微了起来,“我来晚了吗?”
“还没,你来的刚刚好。”徐以微知道他心急,并不多说废话,摘下眼镜,引着他往某方向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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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面下降,如置身母体般安然的躯体缓缓下坠,待液体被完全排干净后,生命舱的玻璃收起。
陆勖几乎是一瞬间完成了动作,他跪上前去,将随身携带的薄毯盖到仍然沉睡的身体上。
他半蹲在地,抱起对方,用手拭去对方满脸的粘稠,他还未苏醒,鼻翼微弱地翕动着,卷翘纤长的睫毛打绺地贴在眼睑。
陆勖抱着他,鼻息中再次萦绕起那久违的,宛若雪山冰凌的气息。
良久无言,他将脸抵在对方残留着粘腻的额头,像一位虔诚地信徒,向沉睡的神明发愿。
怀中那凸起的喉结突然上下滑动,鼻间的喘息更重了几分,细微的动静逐渐转变为清晰的咳喘。
醒了!
陆勖抬起身,望着怀里的人又惊又喜,嗓子眼堵了千言万语,嘴唇颤动着几次欲言又止,良久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忐忑地等待着那双沉睡的双眼再次睁开。
纤长的睫毛在此刻成了碍事的存在,粘腻的营养液让他睁眼时颇为费力,陆勖见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太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将人抬起,让对方伏在自己的臂膀上,借力将呼吸道中堵塞的溺液咳出来。
陆勖的手掌在他的脊背轻拍,怀里的身体和原先一样瘦,也许是刚刚苏醒的原因,身上没有太多的力气,连咳嗽都是轻轻地,仿佛醒来已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半晌,咳声才止住,瘦弱的身体慢慢抬起,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咳喘而多了几分血色,一双手搭在陆勖结实的臂膀上,接着他便顺着手臂的方向,一点点他起头。
陆勖的胸膛因为他的动作而不正常地起伏,无比熟悉的人此刻又活生生出现在了他眼前,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快要冲昏他的头脑,特别是当对方小鹿般清澈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的时候,陆勖控制不住地想将对方牢牢抱进怀里。
就在陆勖想要这么做的那一刻,姜显的一句话给陆勖所有的热情与欢喜浇了一泼透心凉的冷水——
“你是谁?”
他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依稀辨别出眼前的人形轮廓,那双独特而迷人的蓝眼睛率先映入眼帘,和记忆中的一双眼睛不断交替,最后重合……
“你是谁?”见对方久久没说话,他又问了一遍,他真的很想知道对方是谁,他想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一睁眼就觉得无比熟悉。
在陆勖看来,姜显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毫无区别,那眼中是真实而坦白的疑惑,陆勖可以肯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你……”陆勖半天才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憋出几个字,“不记得我了?”
秀气好看的眉毛马上拧了起来,他仿佛被对方紧追不舍的姿态吓到了,身体止不住地往后仰去。
陆勖一个愣怔,下意识松开了自己不自觉紧攥着姜显胳膊的手,那白皙的肌肤上瞬间便起了红痕。
“啊——”
姜显惊叫了一声,原本想要逃离的身体猛地钻进对方的怀里。
陆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神色不悦地望着姜显背后的始作俑者。
他刚才因为姜显不记得他这件事而过分震惊,以至于没有发现徐以微朝这边走来。
陆勖伸手将下滑的毯子提起,轻柔地包裹住因为受到惊吓而瑟瑟发抖的脊背,抬头极其不爽地质问道,“你干什么?”
“给他贴上阻隔贴。”徐以微迅速站起身,眼前这个即将暴走的alpha保持距离,“他刚清醒,身体是刚成年的状态,信息素极其不稳,这对你和他都不太安全。”
听他这么一说陆勖这才反应过来,确实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气血翻涌,情绪一直徘徊在失控的边缘,他刚才甚至还用力抓疼了姜显!
“他怎么会不记得我?”陆勖不再去究竟徐以微刚才的行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弄清楚,“你不是说提取了他之前所有的记忆吗?”
徐以微听闻没有太多的意外,“他现在只是身体发育成熟了,但心智还没有,记忆虽然已经植入但毕竟是长达三十几年的一生,他需要时间去缓冲才能恢复如初。”
“需要多久?”
徐以微望着姜显被挡住的后脑勺,陷入了沉思,镜片之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不可捉摸。
“……”陆勖气结。
“他是我唯一的人类实验数据,没有参考。”徐以微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但仍然理直气壮,“所以,我无法给你任何准确的回答。”
面对这样的答案陆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无力。
也许是因为毛毯的包裹,又或许是因为对方温暖而,那颗无比强大的心脏让他莫名其妙地感到格外安心,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他能慢慢放松下来,被一种安全感包围,一切的危险都能被这一声声心跳消弭……
姜显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种无条件下意识的行为稍微扫除了一些陆勖内心的失落,也算是一种慰藉。
还好……
陆勖揽着姜显的手再次紧上了一分,他心头突然又涌起几分庆幸。
哪怕你把我忘了,可在遇到危险时,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
他耐心地抱着怀里的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着对方轻颤的蝴蝶骨,“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姜显靠在陆勖的胸口上,这一极其简单的询问此刻像一道极难攻克的难题,他竭力去回忆,却无法从脑海中搜寻任何与之相关的答案,“我不知道……”
陆勖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尽力做出此生最有亲和力的笑容,“你叫姜显。”
“姜显……”他喃喃着,鹦鹉学舌地复述那两个字,接着又问,“你呢?”
“我叫陆勖。”陆勖顺势将姜显从地上打横抱起。
为了抱得更稳妥一点,陆勖还习惯性地颠了两下,把姿势调整得更舒适一点,怀里的人像只受惊的幼兽,慌不择路地往他怀里躲。
姜显此刻沉浸在问题里,被陆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两条白臂揽住对方的脖子惊呼道,“陆勖!”
那叫喊声又气又急,慌乱中带着嗔怪,一如往日。
陆勖的身形一僵,“可以再叫一声吗?”
缓过神来的姜显觉得这人真是奇怪,但却因为对方深邃又明亮的眼眸而无法拒绝,于是满足对方又再次喊了一声,“陆勖……”
“姜显……”陆勖喃喃着,情不自禁地将双臂收紧,低头在姜显惊讶的目光中将脸埋到了那充斥着冰凌气息的颈窝里,他的胸膛急剧起伏,因为克制情绪而变得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姜显耳畔响起,“我很想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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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感谢每一个追文到这里的读者,真的很感谢你们一直喜欢看这篇文,你们是我写下去的动力,写这本的时候中间三次元经历的很多事,所以时间跨度有点长,我一度有点写不下去,因为有读者一直等着,并且这是我用心写下的文字,所以我还是坚持写下去,不过,总感觉没有写好(;´༎ຶД༎ຶ`)这个故事在我脑海里其实更加庞大一点,但是笔力有限,眼高手低,还是得勤加修炼🥹
ps:有番外的,番外会写到姜显恢复记忆,俩人重新开始。
(关于揣崽……我也不造啊(˶‾᷄ ⁻̫ ‾᷅˵)如果剧情能发展到的话也许会揣,一切都不确定~)
pps:作为小透明,不知道自己写得咋样,希望得到一些中肯的评价,虽然不一定每条都回复(因为fw回复有字数限制,真该死,我凑不出那么多话)但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阅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