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淙生日这天下了场雨,温度骤然降了下去,不过毕竟是在八月,倒也没有太冷,董佩兰拎着一个大袋子出门,被夹杂着毛毛雨的风吹得一抖,又回去拿了件外套。
“这什么鬼天气,也不知道他俩上班没。”
薄林山留在家里看店,闻言跟过去说:“你没给他俩打电话啊?”
董佩兰不耐烦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哪有人接啊,这俩孩子真是,越大越不着调了。”
去年开始工作后,薄淙就不回家过生日了,和陈越泱一起过,最近生意清闲,董佩兰早上包了些饺子,打算给他们俩送过去,顺带拿了前几天做的红糖馒头,陈越泱之前跟她说要吃来着,结果做好了两人一直没空回来,董佩兰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块给带上了。
雨天路滑,董佩兰开车还是很快,十分钟就到了薄淙和陈越泱的住处,把车停在了楼下。
门口鞋柜旁边放着陈越泱的鞋子,董佩兰啧了一声,“没上班还不接电话。”
换了鞋后董佩兰按了按门铃,房子里听起来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董佩兰心说是不是还没睡醒,正犹豫着走还是等会儿,门后面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是陈越泱。
陈越泱见是董佩兰明显有点惊讶,赶紧侧身让她进来,“阿姨您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薄淙生日吗,我包了饺子给你送来,你们自己煮,”董佩兰把袋子放到餐桌上,拿出里面的东西,打开了冰箱,“还有你要吃的红糖馒头,早就给你做好了,一直不回家,怎么就这么忙呀你们俩!”
陈越泱走过去帮她扶着冰箱门,两只手抓着,“您给我打电话说一声我马上就回去,我又不忙,这还下着雨您自己来了多不安全。”
董佩兰关上冰箱门,看了他一眼,“打了你可接呀,俩人都不接电话,没一个靠谱的。”
“我手机静音了,没看,”陈越泱小声说,转身去给董佩兰倒水,“薄淙最近忙,我不忙。”
董佩兰一听这话就拧起眉毛,看了一眼时间,“他忙什么,过生日中午都不回家吃饭的?”
“我不知道。”陈越泱把水递给董佩兰,不说话了。
“你吃饭了吗?”董佩兰喝了口水,问道。
“没呢,不想吃。”陈越泱抬手理了理头发,乱糟糟的,理不好,于是他就放弃了,走过去坐在董佩兰旁边。
“你今天怎么不上班啊?”
“阿姨,今天周末。”
说完这句话陈越泱就不出声了,董佩兰见他这样就猜到了,周末薄淙也不用上班,人却不在家,她一向脾气急,拿出手机就要找薄淙。
“我倒看看他什么时候才接电话,才知道回家。”
话音刚落,陈越泱都还没来得及拦她,手机铃声从门口响了起来,下一秒门就开了,薄淙顶着湿漉漉头发和衣服,眼镜都还没摘,一看就是刚工作完赶回来的。
“妈,您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生日礼物,”董佩兰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你周末不在家待着跑哪去了?泱泱还等你吃饭,一上午都没吃东西,等你个没良心的。”
“局里最近忙,我给忘了,”薄淙声音不高,有点心虚,“这不回来了吗。”
董佩兰闻言冷哼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陈越泱赶紧站起来送她,“阿姨您这就走啊?”
“走,我忙得很,”董佩兰说,“你们也忙吧!”
哐得一声,门被关上了。陈越泱去阳台看着董佩兰的车开走了后,才转身坐回了沙发上,他还穿着短袖睡衣,坐了会儿觉得有点冷,又站起来回了卧室,擦着薄淙的肩膀过去,像是没看见客厅中间的这人。
薄淙往后抓了抓有点扎眼的刘海,头发都湿透了,抓了一手水,他胡乱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叹了口气。
陈越泱关了空调,一头钻进了被子里,今天降温又下雨,他们的房子又临海,难免有点潮湿,陈越泱不喜欢这种感觉,每次这种天气都得开一整天除湿器才行,今天忘开了,被子里有点凉,还有点潮,不太舒服,陈越泱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没过几秒,他听见外面客厅响起了一声关门声,他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尾流下去,被枕头吸掉了。
今天是他俩吵架第二天,冷战第一天,已近过半了,薄淙从来没有跟他冷战过,这是第一次,陈越泱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他今天早上一睁眼看见身旁已经空了之前,也没想到薄淙连生日都不过,为了躲他周末都要去加班。
说起来他俩就是为了加班吵的架,起因是件很小的事,薄淙去年年末考进了市里的园林局,上个月第一次接手市里一块绿化带的规划,忙得不可开交,陈越泱知道他很忙,也没说什么,但两人早就说好了工作不能带回家里,薄淙想按时下班回家陪他,又实在做不完手头的工作,昨天晚上陪他睡着之后去书房继续画图纸,结果半夜惊醒的陈越泱当场抓住了。
不仅违反了家规,还骗了陈越泱,陈越泱觉得自己生的气是有道理的,薄淙也觉得自己没做错,气得陈越泱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回卧室继续睡觉了,今天早上睁开眼一看,人没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又走了,关门声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陈越泱还是不动,大有薄淙不过生日他也不低头的架势。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有点昏暗,陈越泱本来就一晚没睡好,现在躺了一会儿反而觉得累,他翻了个身,正想爬起来,门终于又被推开了,陈越泱在卧室门被推动的第一秒就立马翻身背对着门口,闭上了眼。
薄淙动作小心地在床边坐下,然后轻轻用手指拉下来一点被子,露出陈越泱半张脸,眼镜紧闭着,睫毛在发抖。他盯着装睡的人看了好一会儿,陈越泱装不下去了,眼睛睁开一条缝,薄淙见状,立马俯下身贴了上去,伸长了胳膊把人连同被子都抱住。
“我错了,哥,你别生我气,我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了。”
陈越泱没动,薄淙也不松开他,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几下,“我真的错了,我罪该万死,我来给你请罪了,你起来把火冲我撒好不好?”
陈越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忘了你自己的生日,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薄淙扒开被子,把陈越泱拉了起来,低下头凑过去看了看陈越泱的眼睛,有点红。
薄淙一下就觉得自己更该死了,“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我的生日也是你的,我忘了我的生日就是忘了你的生日,都怪我。”
说完他变魔术似的从床下拿起一束花,是粉色的香槟玫瑰,递到陈越泱跟前,薄淙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他,“我给你买了花,还买了蛋糕,给你过生日,还给你道歉,好吗?”
陈越泱不领情地推开花,“什么给我过生日,你真会讲歪理。”
薄淙把花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拉着陈越泱把人抱进怀里,在他头发上吻了一下,见他没躲,这才往下从额头慢慢吻到唇边,声音低低地开口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犯错误了。”
“你原谅我,求你了,宝贝,老婆。”
薄淙很少这样叫他,陈越泱也不是这么腻歪的人,偶尔听一次陈越泱总觉得心会一瞬间变软,变成湿漉漉地、刚化开的雪,哄得他头都晕了。
陈越泱慢吞吞地抬起胳膊,回抱住薄淙,在对方急切的吻落下来后,含糊不清的对他说:“老婆和工作不可兼得,知不知道?”
薄淙摸着他的后脖颈与他接吻,郑重其事地回答:“知道了,老婆。”
雨渐渐下大了,房间里开了除湿器,终于变得干燥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陈越泱嗓子很快就哑了,脸上浮出一层细密的汗,他坐在薄淙腿上,两人身上盖着被子,缠在一起接吻,薄淙搂着他的腰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给他喂水,陈越泱喝了几口,薄淙不肯松开他,他动作有些晃,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路滑到他锁骨上,继续滑了下去。
薄淙放下杯子,顺势抱着他躺倒在床上,低头去舔那滴水,陈越泱刚被水润过的嗓子很快又哑了,两人吻在一块儿,又往被子深处滚去。
过了好久,陈越泱额前的头发都湿了,脸上潮红一片,不知道哭了几次后,他忽然仰起头,胡乱咬住了薄淙的喉结,他没怎么有力气,咬得不疼,只一下就松口了,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再也不许和我吵架了。”
薄淙一瞬间就心软得无所适从,感觉自己马上也要哭了,“不吵了,永远都不吵架了。”
陈越泱洗完澡就睡着了,连带着把昨晚的觉也补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醒来后雨已经停了,房间里很安静,薄淙趴在他旁边看着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多久。
“看什么?”陈越泱又闭上了眼。
薄淙笑了笑,忽然说:“我好爱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越泱再次睁开眼睛,也轻轻笑了,他特别小声地说:“生日快乐,老公。”
只不到一秒,薄淙就从脸红到了脖子,他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要穿衣服吗,我我我去找。”
陈越泱没说话,他也坐了起来,然后抱住了薄淙,“生日快乐,薄淙,我一辈子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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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更新,惊喜吗?我最近情绪很差,今天去看了医生,今天下雨了,我刚才看着外面的雨,忽然就想他们两个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过得很幸福,我想是的,于是我忽然也感到幸福,好像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所以写了一篇番外,祝大家夏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