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你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伏嫚在楼下问。
厉映雪挂了电话后，听到这话俯视下面的客厅，只见伏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又开始聊天了。
她今天怎么那么闲？
厉映雪看了眼时间, 才下午两三点, 这个时候她一般在温泉地宫里修炼。
“你问我？”奶奶优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细细品了一口, “你猜？”
伏嫚：“我可能猜不出。”
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职业都很陌生, 几乎都不了解。
奶奶放下茶杯，高深莫测说：“研究怎么变成大美女。”
伏嫚听出来她在故意用自己的句式回自己, 笑了笑, “奶奶还需要研究怎么变成大美女？”
奶奶听出她隐约有夸奖自己的意思, 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伏嫚抬头看向二楼的人，又收回来：“你孙女那么漂亮, 奶奶不用说肯定也是大美女。”
“那是。”奶奶有些骄傲，“不过，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前是做化妆师的。”
“化妆师？”
“对。”奶奶叹气，“这份工作受气可不小, 可谁叫我是个Beta。”
她也就认了，安安分分打份工养活自己就行，谁知她的儿子却长歪, 尤其在记事的年纪知道了他们祖上也曾辉煌过，出过所谓SSS级的Alpha, 他就疯了一心想着挤进上流社会, 当个人上人。
直到孙女厉映雪的出生，他把目光转移到厉映雪身上, 期待她能分化成SSS级的Alpha，再不济也希望是个Alpha。
但他又担心他们厉家逃不过那个只能生出Beta的魔咒，于是他又看中映雪的美貌，早早把她推去接拍童模的广告，后又赶她去演戏挣钱。
这样，即便万一她后来真的分化成Beta，也能最大发挥她的价值。
谁都没想到厉映雪竟分化成SSS级的Omega，厉华荣虽然失望没有分化成Alpha，但对厉映雪的属性他又重新燃起希望，于是把厉映雪是SSS级Omega瞒了下来，为她千挑万选选了伏家联姻。
奶奶看着眼前的伏嫚，“话说，你家里长辈是做什么的？”
伏嫚：“你是说伏老爷吗？”
奶奶摇头：“不是。”
伏嫚看到厉映雪不紧不慢下楼来，“倒是有个太/祖奶，不过她去世了。”
奶奶震惊：“竟然有太/祖奶。”
这都相差七代了。
“你太/祖奶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么长寿？”
伏嫚沉思，“她和我一样，都在研究怎么变成神仙。”
奶奶：“……”
奶奶背靠椅背，揣着手睨她一眼：“你这姑娘不老实。”
伏嫚好笑：“我怎么就不老实了？”
她确实有个太/祖奶，太/祖奶去世也是真的，研究成仙也是真的。
只是她没有成功。
厉映雪过来时，正好听到她说话，“你还有太/祖奶？”
伏嫚瞧了她一眼：“很稀奇吗？”
厉映雪嗯了一声，看向奶奶：“奶奶，我明天出去一趟，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问阿辞，她都会告诉你。”
奶奶疑惑：“你明天出去做什么？”
厉映雪身体僵了片刻，“没什么，大概就是出去散散心。”
伏嫚补充：“和我旅游。”
奶奶目露羡慕：“年轻真好，多出去看看，可惜我只能坐在轮椅上，哪也去不了。”
厉映雪心情沉重地看向奶奶的腿疾。
忽然这时候阿辞从门外匆匆跑进来。
“帝姬，厉小姐的爸妈找上门了！”
厉映雪脸色微变，他们肯定是发现奶奶在这里，扭头看向伏嫚，伏嫚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多会，厉华荣和卓美君从门口进来，看到客厅里的奶奶，目光如利刃一般剜向厉映雪。
“果然是你把奶奶带过来了！”卓美君气愤，“你知不知道你奶奶有腿疾，根本不能到处乱跑。”
“映雪，听爸妈的话，让爸妈把奶奶带回去。”
说着，卓美君就要上前把人抢过来，只是刚碰上轮椅扶手，便被人先一步按住扶手。
卓美君皱眉看着眼前之人：“伏嫚，你这是什么意思？”
伏嫚把卓美君的手从扶手上取了下来，慢条斯理开口：“伯母，既然我和厉映雪是未婚妻，迟早要成婚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的奶奶也就是我的奶奶，她有腿疾我自会请医生治疗。”
“你……”卓美君语塞。
厉华荣沉声：“没有这样的道理，总之今天我必须带奶奶回去！”
厉映雪冷冷看向眼前的父母：“不可能。”
交回去只会让他们再次要挟自己。
厉华荣气急，“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给我交出来！”
然而刚要动手便被几个牛高马大的男子一左一右架了出去，扔到门口。
伏嫚站在台阶上，高高俯视他们：“伯父伯母，你们对厉映雪做过的事你们清楚，我奉劝一句好自为之。”
“你们！”厉华荣看着这两人，明白过来这两人算是串通一气了，能耐了，一口气堵在胸口，愤然离去。
伏嫚看了一眼身边的厉映雪：“不用担心，他们以后进不来的。”
厉映雪则是扫了一眼那几个男子，她记得伏嫚没有请什么保镖。
难道……
“谢谢。”厉映雪向她道谢，忽然问：“那条黑蟒也进不来吗？”
“……”伏嫚沉默，“我在她就进不来。”
厉映雪看进她眼里：“要是你不在呢？”
伏嫚：“……”
厉映雪又问：“明天我们出去旅游，她会不会——”
厉映雪看她沉默，偏了偏视线，冷冷说道：“取消吧。”
“不行。”伏嫚否定，见厉映雪看过来，她沉重地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把奶奶带上。”
“……？”
屋里，奶奶在方才听他们争执就一直在心闷难受，她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女争吵，但是她更不乐意看到孙女被父母这样欺负压榨，索性闭上嘴。
就在她准备回房时，伏嫚突然向她提议，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出门旅游。
奶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她吸引过去，但转念一想叹气道：“算了算了，我不耽误你们两个度蜜月。”
厉映雪后脚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三个字，头疼抚额：“奶奶，不是度蜜月。”
奶奶：“即便不是度蜜月，那我也去不了，你看看我的腿，只会耽误你们。”
“谁说的？”伏嫚看了一眼厉映雪，半蹲下来，“奶奶，只要你想去，没什么不可能。”
“真的？”奶奶希冀问。
伏嫚：“嗯。”
就这样，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就在她们后脚走那天，玄姬和闵恬赶去伏家打算把奶奶劫持出来，谁知却扑了个空。
玄姬恨恨道：“她们去哪了？”
闵恬把手下人调查到的信息转述给她：“她们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玄姬深深闭上眼，“先回去。”
闵恬：“好。”
车子行进在公路上。
厉映雪拿着地图在上面圈出几个对蛇来说可能很稀罕的人工景点。
蓦地，厉映雪突然想起当初拍摄荒岛求生综艺时，伏嫚说过原来海底很漂亮。
她是不是没看过海底？
厉映雪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女人，把海洋馆勾上。
第一站便是海洋馆，偌大的海洋馆向她们展示五彩缤纷的海底世界，如梦如幻。
“奶奶，怎么样？好看吧？”伏嫚推着奶奶在过道下前进，昂头看着周围的水生动植物。
“漂亮。”奶奶感叹道。
伏嫚笑笑，转头看向寡言少语的厉映雪，“你觉得怎么样？”
厉映雪：“好看。”
伏嫚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厉映雪：“照相机，可以把画面定格在胶片上，做成相册。”
伏嫚挑眉：“是不是专门给奶奶拍的？”
厉映雪难得看了她一眼：“……是。”
“你奶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确实应该拍些照片留念一下。”伏嫚感慨，“帮我也拍点吧，我带回去。”
厉映雪举起相机的动作一顿，“……好。”
伏嫚推着奶奶在一个有鲸鱼作为背景的玻璃前，“奶奶，我们让厉映雪拍个照。”
奶奶慈祥微笑：“行呀。”
厉映雪走远一些，给她们两个拍了好几张，又换了几个地方拍。
逛完海洋馆已经是中午，厉映雪打算快速检查一下所有的照片，翻着翻着却不小心翻到她给那条黑蟒拍的照片。
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一个慵懒高雅，另一个虽然在笑，但她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不适感。
厉映雪皱眉把所有拍的黑蟒女人的照片都删了，只留伏嫚和奶奶的照片。
看着奶奶灿烂的笑容，还有伏嫚站在奶奶身后，单手撑着扶手上慵懒惬意的pose，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她还挺有镜头感。
继续翻下去，翻到了伏嫚的单人照，还有一张偶然不经意间拍到她的残影。海洋馆通道并不怎么亮，甚至很昏暗，这张残影照片这女人的五官和昏暗融为一体，只剩下海底世界透过玻璃渡过来的一层薄薄的光，撒在她的秀发上，也正是那一头长发和身体轮廓却给人无限的联想。
“在看什么？”伏嫚的声音凑过来，厉映雪拿开相机，抬头看她，语调淡然：“在看刚刚拍的照片。”
“让我看看。”伏嫚伸手想接过她手中的相机，厉映雪起先还有些不愿，但不知为何又放弃拒绝，把相机给她，“你按这两边的按键就可以左右翻看。”
“好。”
伏嫚一张张地看，翻到厉映雪的照片，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厉映雪没有察觉，余光瞥到那小小的屏幕上似乎掠过自己的照片，红唇抿了抿。
稍稍后退一步，装作看其他海底景象，片刻后，她视线随着一条鱼的游向，转回到伏嫚身上。
垂在腿侧的五指动了动，悄无声息画了个符。
却是什么都读不出。
面色再次恢复冷漠模样，悻悻作罢转过身去找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