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嫚静静看她, 银色蛇尾在水底无声游动。
温泉水汽氤氲，袅袅如烟，视线里厉映雪的脸模糊中透着几分朦胧。
厉映雪垂下眼睫，任由眼前神秘又亲密的女人引导自己双修, 重获新的灵力。
她的目光落到她肩头上冒着黑烟的牙洞上, 毒液涌了出来，在她瓷白的肌肤衬托下, 那毒液显得更为黑暗恐怖。
毒液流淌到温泉水面上, 被净化成一缕缕白烟，和水汽融合在一起, 袅袅升空。
厉映雪的视线也随着升空的水汽平静抬起。
牙洞的森森黑气已经褪成健康的血色。
随着时间过去, 厉映雪浮在温泉之中, 双修开始出现吃力的趋势，她无法跟着她的脚步一下子把那么多灵力吸收。
她们不是同样的基础, 强行和她吸收同等的灵力，只会让她这个人类容器满到溢出来，最后崩坏。
所以伏嫚一直都在迁就她的进度。
“慢慢来，别着急。”伏嫚开口安慰。
厉映雪抬眸，看她尚未恢复血色的苍白脸色, 却还有心思安慰自己。
“我想要更多灵力。”她冷冷开口。
说罢，她双手伸到伏嫚腋下，从下往上抱住这个女人, 红唇贴在她的耳边，“教我。”
伏嫚被她这个举动弄得浑身一僵, 但又着迷于她的柔软和蛊惑。
她犹豫片刻, “你真的想要更多灵力？”
“嗯。”
伏嫚想到她确实到时间修炼法术了，这段时间吸收的灵气只是蕴养她这具身体, 让她身体素质变得更好一些。
“那就得要进行筑基，打通全身经脉，伐毛洗髓，这个过程你会十分痛苦，但筑基完成，意味着你正式踏上修炼这条路，同时你每天所能吸收的灵气不再是有限的，而是无穷无尽。”
厉映雪稍稍后退，注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看进她眼里，问她：“我要怎么筑基？”
伏嫚瞅了她一眼：“筑基第一步便是要禁止行淫。”
厉映雪：“……什么意思？”
伏嫚用行动给她解释，蛇尾悄然撤去。
厉映雪：“……”
厉映雪低眸，面无表情盯着水面，没说话，过了片刻才问：“第二步呢？”
伏嫚：“存神定思，修持定功，百日之后筑基完成。”
厉映雪：“百日？三个月？”
伏嫚：“对，筑基需要百日，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引导你，不会让你出岔的。”
厉映雪凝眉深思：“那你的修炼怎么办？”
禁止行淫，那这女人岂不是不能靠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气息暴动了？
伏嫚慵懒靠在池壁上：“那我就推迟修炼，等你筑基完成我们再双修。”
这话的意思是……她待在这边的时间会在半年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三个月。
厉映雪眼里一闪而过的愉悦，随后想到那条黑蟒，眉心拧了拧，“那条黑蛇……”
伏嫚以为她在担心玄姬又上门找茬，让她放心：“她受了重伤，起码也得三个月才能恢复。”
厉映雪：“我们不能以绝后患吗？”
伏嫚看她认真和自己讨论的模样，轻笑道：“那也得我找得到她才行，我和她打过的架比你吃的盐还多，每次一输，那家伙就逃，每次逃跑的姿势都不一样，防不胜防。”
她几乎永远抓不住她。
“下次我帮你。”厉映雪抿唇说。
伏嫚深深看她一眼，寻常人，包括她以前得力的子民，在面对那条狡猾的黑蟒时都不敢直面对抗，更别说帮她之类的话，而眼前的人类Omega在见识到黑蟒的实力后却用笃定的语气说“下次我帮你”。
虽然知道厉映雪现在的实力并不足以对抗那条臭蛇，但莫名的，对厉映雪有些欣赏。
伏嫚心情愉悦：“好啊。”
天色已晚，厉映雪肚子感觉到有些饥饿。
伏嫚用灵力修复那两个牙洞，带她上去：“先吃个饭吧。”
“好。”
经历了下午一系列的事，此刻饭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饭。
奶奶已经睡下，阿辞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伏嫚吃着吃着，忽然闪过今天下午厉映雪被那条黑蟒掐着脖子的画面，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厉映雪，正想问问她脖子有没有事。
“厉——”
刚说出一个字，就发现厉映雪有些艰难地吞咽。
尽管她努力掩饰着，但那眉心紧皱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厉映雪。”伏嫚放下筷子，站到她身边，弯腰自然而然地抚上她脖子，另一只手抚上她后脑勺。
语气带有隐隐的责怪：“你怎么不跟我说。”
因为她站着，厉映雪只能昂头看她，“只是有点痛而已，打算吃完饭去医院一趟。”
“何必去医院，我现在帮你。”伏嫚打算用灵力为她治疗，但厉映雪阻止了她。
“不用，你今天打架消耗了不少灵力，别再浪费在我身上，我去医院看看医生就好。”
阿辞说，她们维持人形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天道还会对她们有限制，致使她们每天即便什么都不做都会流失灵力。
一旦灵力流失殆尽，她们就会彻底变成一条蛇，因为天道压制，她们一旦在这边变成一条蛇，就有可能再也变不回来了，所有的法术、修为全都会化为乌有，无法再继续修炼。
更何况，伏嫚要想突破化神期，就得耗费大量的灵力去修炼，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灵力，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厉映雪推开她的手，继续吃饭。
伏嫚愣了一秒，下一秒便扣上她手腕，把她拉起来：“那我们现在去医院，先去看医生再吃饭。”
厉映雪被迫跟着她走，上了车让她载去医院。
“把安全带系好。”伏嫚叮嘱她，脚踩油门开出去。
到了医院，伏嫚牵着她的手，在挂号的流程指示牌下看了一会，明白怎么挂号后，才带着厉映雪过去挂号找医生。
厉映雪全程拎着个包包跟她走，需要身份证时，伏嫚拿过她的包包，“把身份证给我。”
又嫌厉映雪翻包慢，伏嫚干脆就接过自己翻找，找到后拿在手里，瞧了两眼，看到上面18岁稚嫩的面庞，伏嫚仔细打量许久。
“这是你多少岁的照片？”
厉映雪看她一直盯着那张照片，面色不渝，只想把它拿过来，红唇压着冷意：“还给我，你不准看。”
她18岁拍的身份证，当时还是个素面朝天的学生，连眉毛都没有画，口红都没有涂。
“为什么我不能看？”伏嫚反问，看到她不太好看的脸色，更疑惑了，“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说着，伏嫚又翻过来看多了两眼，身份证上的厉映雪，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更多的是鲜活的少女之态。
不施粉黛，眉眼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伏嫚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厉映雪，如今24岁的厉映雪，气质更为成熟出众，眼神永远冷淡疏离，和人保持距离，墨镜下的红唇一掀添了几分贵气和高傲。
伏嫚更好奇这是她几岁的照片了，“厉映雪，这是你几岁照的。”
“18。”
厉映雪剜了她一眼，直接夺过，不和她废话，拿去窗台挂号，拿到挂号单后，直奔3楼的耳鼻咽喉头颈外科。
这会变成伏嫚翘着嘴角跟在她身后了。
坐扶梯时，伏嫚落后一些，和厉映雪隔着几个阶梯，一抬眼便看到厉映雪的脚踝和细高跟，再往上一些是有弧度的臀线。
伏嫚挪开视线，看向别处，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3楼很快就到了，厉映雪穿过过道推开医生的诊断室。
医生拿着专业手电筒检查一番，又检查她喉咙，发现明显的掐痕，内心一惊，看向身边的伏嫚，又看了看厉映雪：“你喉咙怎么了？”
厉映雪言简意赅：“被人掐了。”
医生又瞄了两眼伏嫚，“是她掐的？”
伏嫚看到厉映雪扭头看自己，又瞥到医生用一种不太友好的眼神看过来，不得不解释：“不是我，我怎么敢掐她。”
厉映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看着医生：“医生，不是她。”
医生讪笑后，开始诊断：“局部软组织受损，24小时内冰敷，24小时后热敷，多喝水。”
厉映雪：“好。”
伏嫚眉头紧皱：“只是这么简单？她吃饭都困难。”
医生好脾气双手搭在桌边，“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伏嫚还想说医生又怎样，也会出错，比得过她用灵力直接治疗吗，但没等她开口，手腕便被人握住，往外拉。
“走了。”厉映雪面色冷淡。
伏嫚只得跟着她出去，“你不觉得这个医生有点儿戏吗？冰敷热敷一下就行了？”
甚至连药片都不用吃。
厉映雪放开她，双手环胸，腋下包被她挂在肩头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还想怎样？”
伏嫚不能理解，并且不太放心：“要不我还是用灵力帮你吧。”
“那我出来这一趟是为什么？”
“……”伏嫚试探：“要不当作散心？”
厉映雪转头就走。
伏嫚跟上去：“……厉映雪，我只是为你好。”
厉映雪突然站定，撩起眼皮直直看进她眼里：“伏嫚，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你能不能相信一下我们这边的科技？去试着享受科技的便利？”
伏嫚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厉映雪张了张嘴，思考着，斟酌许久才说：“我希望你能更多一点喜欢这边的东西，科技、文化、人文、风情……哪怕你回去之后也可以怀念。”
而不是抛诸脑后，不甚在意。
伏嫚深深看过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也答应她：“好，我会试着了解你这边的科技、文化、人文、风情……去尝试找到喜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