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嫚半撑着身体, 端着年长者的姿态，漫不经心揉着手中的细手，只是随着那一句话落下，揉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颇有耐心地等着厉映雪的回应, 要不要她的内丹。
在等待的过程中, 心头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等了两秒, 伏嫚想了一遍她不立即回应的所有可能。
害羞？不像。
介意？
脑海里刚冒出“介意”这两个字, 顷刻间想到她可能会介意什么……
无非就是介意和不喜欢的人有亲密接触。
不喜欢的人——
那喜欢的人是……
脑海里跳出那个闵恬的面庞，她没记错的话闵恬是个Alpha, 还当上了女皇亲信队的队长。
虽然她现在和玄姬那家伙同流合污, 但也有可能是被玄姬操控了才会为她卖命。等她和玄姬这些来自圣灵大陆的人回去, 这个世界回归正常时……厉映雪是不是会和那个所谓的同学在一起？
短短几秒，伏嫚脸色已经冷下来, 全然没有方才那份热忱了。
“你要是介意，就算了。”
伏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句话的，总之说完后就松开了手，准备翻身闷头自己一个人睡。
“谁说我介意了？”
就在这时，厉映雪总算出声, 把伏嫚欲躺回去的身体叫住。
伏嫚拧着眉追问：“真的不介意？”
厉映雪讽刺回去：“你觉得我在意这些？”
伏嫚语塞。
厉映雪冷笑：“更亲密的都做过了，这个算什么？”
伏嫚想到双修，张了张口, 又闭上，索性不再问。
“那我传给你。”
伏嫚慢慢低下头, 凑上去, 在触碰前顿了顿，鼻尖是淡淡的清香, 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千丝万缕，垂眸吻上去。
内丹被运送时，厉映雪一动不动，静静感受着唇上的触感，黑夜里睫毛颤了颤。
传输过去后，两人松开，伏嫚还是撑着半个身体望她，“怎么样？好点没有？”
厉映雪点头：“嗯，好很多。”
伏嫚这下放心躺回去，一时间挨得很近，肩膀触碰着肩膀，没有像往常那样隔着一臂宽的距离。
右边的人没有挪回原位，而左边的人似是看不到一样，也不管她。
“谢谢。”
“……不客气。”
两人以这样疏离又暧|昧的对话结束这一个夜晚。
太溪金湾富人区。
玄姬把被吸食灵力过后的闵恬推开，喟叹地躺在床上。
闵恬从床上边缘跌落地板，光洁如镜的地板倒映出她身上的狼狈和屈辱。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那个叛徒找出来？”玄姬看到她磨磨蹭蹭，心头不由得恼火。
闵恬握紧拳头，而后又松开，面不改色站起来，“是。”
待她出去，玄姬打坐养神一段时间，直到这次和伏嫚打架的元神恢复后才睁开眼，重新思考怎么对付伏嫚。
她还有伤在身，不能和伏嫚硬碰硬，那就只剩下那个叫厉映雪的女人。
她没记错的话，厉映雪是重生之身。
玄姬脸色渐渐玩味起来，想起那次掳人，在肘掣厉映雪的时候，她不仅获取了厉映雪一闪而过的记忆，甚至还放了一丝黑气到她身体里。
为的就是留一手。
玄姬当即凝聚法术，手在眼前一挥，那份一闪而过的记忆片段就这么呈现在她面前。
当看到厉映雪被虐待时，玄姬没有半点感觉，不就是人类的一些小把戏，然而当她看到虐待者时，被惊了一下。
怎么会是她……
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边，厉映雪在地宫进行日常存神定思，她已经渐渐能感受到那一团气的存在，有时化作一股风吹过她耳畔，有时掠过她的右手指尖，带来丝丝凉气。
这难道就是修炼的世界么？
万物皆有灵。
厉映雪按下愉悦的心，继续存神定思，然而就在下一秒，太阳穴传来一股剧烈的痛意。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厉映雪抚着额头舒缓，没太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在洗髓。
丝毫没注意到她头疼那一瞬间头顶萦绕着一股黑气，随着内丹护住元神，固本培元，她渐渐缓过来。
那团黑气又消失在她头顶。
如此过了几天，她已经基本适应每到下午这个时间段会头疼。
直到这天，她脑海里冷不丁浮现上辈子的记忆，那屈辱和谩骂之声让她翻腾出久违的恨意。
自从筑基开始，她已经好久没有再回忆上辈子的事，现在回想仿佛过了大半辈子。
但只要一“想”起来，她还是有恨。
许是因为走上了修炼之路，又有了可以用灵力驱动的精神力，她的命已经和上辈子全然不同，完全掌握在她手中，所以她变得豁达了许多。
厉映雪压下那一丝恨，允许它存在，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恨可以鞭策她自己变得更强大。
筑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百日那天，伏嫚一直在地宫陪着她，以免她出岔子。
能不能成，就看今天了。
伏嫚先是从她嘴里取回内丹，这个时候内丹要是还在她体内，会影响她身体的感知和判断，所以必须取走。
取走之后才问：“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祥和干净之气在你经脉里游走？它是和你长为一体，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厉映雪闭上眼细细感受，慢慢的，她确实感觉到一股气在经脉骨骼游走，但是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并不觉得祥和。
伏嫚见她脸色平静，追问：“可有感觉到？”
厉映雪迟疑地点了点头，伏嫚大为高兴，“这股气会在你目之所及之处显现，你试试附近有没有一股气，这股气只有你能看得到，这是筑基成功的唯一具象特征。”
厉映雪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团气，不过……却是黑色的。
“我看到了……”厉映雪语气有些淡，并不似伏嫚那样高兴。
伏嫚不疑有他，上前搂住厉映雪，由衷为她感到高兴，“筑基成功，厉映雪，你成功了。”
“你是我第一个教出来的人类学徒。”
伏嫚语气中带着自豪。
厉映雪垂眸，虚虚回抱她的腰，呢喃问：“伏嫚，如果是出岔子的话，我会有什么后果？”
“嗯？”伏嫚疑惑了片刻，稍放开她，在看到厉映雪精神正常时又消去这个疑惑，淡笑给她解释：“出岔子的话你会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不过你并没有出岔子，筑基很成功。”
厉映雪看进她自信肯定的眼里，有些恍惚，不禁反问：“真的？我真的筑基成功了？”
伏嫚以为她不敢相信，毕竟对一个人类来说，踏上修炼之路是多么荒诞又离奇，她不敢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
伏嫚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感应她里面的神识，随后给厉映雪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确实筑基成功了，不要怀疑自己，你已经有了神识。”
神识是一个修炼者的标志，她既然已经有了神识，说明她已经筑基成功。
“好。”厉映雪心中的疑虑渐渐淡去，得到伏嫚的肯定，点了点头，终究还是选择相信她。
至于黑气，应该是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吧……
筑基成功之后，厉映雪便离开了地宫，回到房间里休息。
伏嫚在地宫温泉里吸收和储存一些灵力。
明日起，她就可以和厉映雪继续双修了。
一想到这个，双手搭在池壁上，背靠着温泉池的伏嫚不由得晃动水里的尾巴，银色的鳞片在水面散发着晶莹健康的色泽。
与此同时卧室，厉映雪猛然睁开眼，眉心凝起，她竟然梦到了上辈子的事。
是预兆么？还是提醒？
厉映雪心事重重掀开被子，经过一面镜子时，她倏然停下，举起照了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唇色好像深了些许，有种发黑的错觉。
待她细看，却又没有。
是错觉吧。
伏嫚说她没有出岔子，筑基是成功的。
厉映雪搁下镜子，转身出门，径直往地宫走去。
地宫里一条银蛇正匍匐在水中，静静随着波纹流转。
伏嫚忽然感觉到水流涌动，睁开眼，冷不丁在水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蛇目眨了眨，片刻后，伏嫚幻化成人首蛇身立在水中，看着眼前浸在水里的厉映雪。
“怎么下来了？”
厉映雪抬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言简意赅表达她的想法：“我想现在就双修。”
“现在？”伏嫚诧异，“不是明天么？你先适应适应一下洗髓过后的身体。”
“我适应好了。”厉映雪冷声，“双修吧。”
虽然不知道厉映雪为什么那么着急双修，但伏嫚还是应了她的要求，“好。”
“开始吧。”
她要看看丹基到底有没有筑成，到底可不可以吸收无限的灵力。
“好。”
伏嫚应声，开始起势，引灵双人合修。
在氤氲寂静的水汽中，伏嫚开始她的修炼，而厉映雪则是专注她的吸收灵力。
只一瞬，她便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向她自己。
厉映雪猛然睁开眼，内心震撼不已，她的灵力不再是涓涓细流一样慢慢储存，而是犹如洪水一般灌溉倒进。
她能明显感受到这个量级远不是筑基之前可以比拟的。
厉映雪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已经进入修炼的状态，一动不动，不知道想到什么，下一秒，厉映雪不由自主靠过去，靠在她胸怀里。
倾听着这个女人平缓的心跳声。
掀起眼皮看向伏嫚的薄唇，厉映雪看得出神。
这女人有好多灵力……
上万年的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