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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作者: 当前章节:386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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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捱到暑假,比起从专业课逃离,时维清更欢欣于从殷薄语的视线解放。

仿佛考前求他一起去图书馆,又求人家盯着自己不要玩手机的人不是他时维清。

“你回家吗?”时维清问。

他没什么行李好收拾,不过两个月,到时还是要回公寓住。

殷薄语摇头:“我不挪窝,一直住这。”

“啊,”时维清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你家。”

殷薄语没应,笑笑说:“你要回来随时都行,不用跟我说。”

“好噢,”时维清点头点头,“那……拜拜?”

“拜拜。”殷薄语说。

在家待到月底,时维清有些想念殷薄语,他觉得很奇妙,这一个月来他没事就给这位室友发消息,甚至知道了对方的假日安排——看书,翻译,打游戏。他还看了殷薄语的书单,读了他的译文,发现此人阅读范围广得吓人,而他文采也不错。

即使如此他也有些想他。他第一次把名为思念的感情投诸父母外的人,而他与这人相识甚至不到半年。

时维清摸过手机:出去玩吗?

假期的殷薄语回复速度不快,他去客厅视察,沈琼莹在玩手机,时蓁在看电视剧。他探头去观察。

“光顾了两次,人家说你漂亮多给了一片火腿,就这么开心。”

时蓁“啧啧”两声,客观地说:“换我我也开心。”

他爹在看男亲女爱。

“如果你走进一个森林,你见到一副玻璃棺材……”台词还在继续,“收工”二字出现的一瞬间,殷薄语的回复也来了。

【殷薄语:最近可能不行,我要去一趟国外,考察一下我妈的男友。】

时维清大惊,问:你还有这技能?

殷薄语老实回答:去给她撑腰,告诉那个臭小子,如果敢欺负我妈,会吃到四分之一混血的沪牌直拳。

时维清想了想这位混血之前与蒋鸣辉亲切谈话的模样,觉得确实浑然天成。

晚饭时他在桌上说:“殷薄语要出国去玩。”

沈琼莹和时蓁回沪后不多久,时维清就把这位室友的事情全盘托出,让父母二人也想见一见这位帅哥。

“我也想去。”他说。

沈琼莹说:“你的外语水平,去了和流落街头差哪?到时候英语没学会,一套手语炉火纯青。”

时维清含恨饮鲫鱼汤。

八月殷薄语回了国,时维清耐不住寂寞,又恰巧父母几天后再次出差,干脆提早搬回公寓。

最让他惊喜的是殷薄语给他带了伴手礼。一袋巧克力,一串项链,和一个风筝。

蓝绿相间,飘带长长的,他看了爱不释手,抱了它好久,苦思冥想后启用了自己的赋名权,给这只风筝起了名字。

“她叫棉花糖。”他宣布。

再几天后薛潆的同学过生日,对着时维清死缠烂打求他一起去,后者被缠烦了,终于答应。

殷薄语听说后沉默许久,回忆起时维清喝醉后糊自己一脸口水的光荣事迹。

“……我和你一起去。”他有气无力地说,觉得像是拔土豆,同学拔出薛潆,薛潆带出时维清,时维清又连着自己,一拔拔出一串儿。

生日聚会定在ktv的一个包间,一共七人。

他俩到的时候薛潆已经坐了会,他们推开门,薛潆的声音传到耳中。时维清一听,发现薛潆的人物介绍做得像广告推销。

“一个是我朋友,哇眼睛超大,另一个不得了,贼帅,哇那眼睛,那身材。”

薛潆说得慷慨激昂,时维清听得心生忧郁,他悄悄问:“我的优点只有眼睛大吗。”

殷薄语不及回复,两人被发现,几个人起哄簇拥他们落座。

包房里的光五彩斑斓,时维清担心道:“会不会眼睛不舒服?”

殷薄语摇头:“不算太亮,还好。”

两人靠在沙发上,姿势慢慢变得放松,听着鬼哭狼嚎,殷薄语侧头。

“像刚才那样很周到,很为人考虑,性格很好,想法很独特,很听话,很有趣……”声音太响,他们想说悄悄话就得贴近,于是殷薄语的嘴唇几乎贴到时维清的耳廓。

温热气息吹进耳中,时维清头皮发麻,又有些痒,他的大脑过载,晕晕乎乎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殷薄语的夸奖是回答自己的提问。

他“唔”了一声,感觉许多线索在自己脑中汇聚,融合,只差一点点就能变成钥匙形状。

可他不急,他坦然地想,只要慢慢相处,他总会知道这钥匙到底开哪个锁,上了锁的又到底是什么。

他们在这里讲小话,那里玩起骰子。

色子与杯壁碰撞的声音有些嘈杂,很容易被耳朵捕获。

殷薄语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薛潆在那招呼他们去玩。

“你玩过吗?”时维清好奇地问。

殷薄语老实点头:“玩过。”

“那你教教我,”时维清说着扯扯殷薄语的衣服,“去不去?”

殷薄语看了他一眼,喉结滚滚说:“好。”

每人五个骰子,对面五人摇得好似赌神,殷薄语在边上低声教学。

“摇好看点,依次叫几个几,比如……”

对面喊:“六个四。”

“比如他喊六个四,”殷薄语继续说,“后一个人得说信不信,不信就开,信要跟叫。如果跟叫,得比他大,比如六个五、六个六、七个一,依次往后。懂了吗?”

“开了以后呢?”时维清问。他俩在最后,炒得热烈的战火还没到他们身上。

“如果是假话,那吹牛的喝,如果是真的,开盒的人喝。”

时维清点头,自信表示他懂了,肯定瞒过全场。

轮了三四局,殷薄语强硬地把时维清踢出游戏。

他玩得一塌糊涂,玩了几局就喝了几杯酒,现在头昏脑胀。

时维清靠着殷薄语,看他大杀四方。

“信。”

“七个三。”

“八个五。”

时维清不再关心游戏战况,转而观察殷薄语。

他观察人时会眯眼,思考时会抠牛仔裤的边线、或者桌沿。

可时维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又观察了一会,发现殷薄语的手在微不可察地颤抖,表情也没有平时放松——虽然他装得很好。

殷薄语玩得并不开心。时维清得出结论。

他突然清醒了几分,开始坐立不安。

又过了一会,时维清决定装不舒服,拉着殷薄语先逃。

薛潆的朋友们很热情,看他们要走还依依不舍。时维清挂在殷薄语身上乱扭,像一只热情的八爪鱼。

出了包厢,他立刻变回人类。殷薄语看到也不奇怪,笑了一声。

时维清不准备问他为什么不惊讶,他知道殷薄语观察人的功力高到不可思议。

他被晚风吹得舒服,觉得此情此景有点像初遇不多久。

当时他们在薛潆宿舍玩纸牌。

而那时他问,殷薄语,你好像很擅长纸牌。

“殷薄语,你好像很擅长骰子。”时维清试着场景重现。

“嗯。”殷薄语的回复也和以前一样,可当时维清以为话题结束时,他又开口说,“以前玩过……包括纸牌。”

原来他也想到那一天。时维清想着又问:“可你玩的时候手在抖,而且很紧张。”

殷薄语不会再吃惊于时维清对他的观察入微。

“看来我的功夫退步了。以前的经历不太愉快,”他尝试把自己撬开一点点,片刻后有些挫败,“……我还没准备好,对不起。”

他郑重其事地道歉,让时维清有些手足无措,于是后者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一直在赢?有技巧吗?上次的鬼牌你也没有输过。”

殷薄语想了想,说:“观察他们的神情,习惯和小动作,有必要的时候自己也伪装几个。”

时维清听着瞪大了眼睛,宛如推开神秘大门。

他看时维清来了兴趣,继续说:“比如犹豫不定的时候抠桌沿,观察的时候眯眼,撒谎或者心虚的时候摸摸鼻子。”

“所以那些动作都是你装的!”时维清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殷薄语笑着说:“又被你发现了,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

时维清有些得意:“谁会比我更用心观察你?”

“没有了。”殷薄语帮腔。

他们站在马路边上等车,舒服的沉默缓缓流淌。

“会觉得失望或者上当吗?”殷薄语突然问。

“为什么?”时维清正在偷看周围环境,想着有没有零食可以带回去,闻言好奇抬头。

“因为……货不对板?你觉得的,什么都会的,纸牌玩得好的人却在用这种诡计。”

时维清接受良好,说:“不会啊,谁输谁菜嘛。而且我知道我心里你是什么样的人。”

殷薄语来了兴趣,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时维清拉开后座的车门,歪着头思考。

片刻后他下了定论。

“那种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人。”

他甚至用了英语,殷薄语震惊于他漂亮且没有被日语污染的英语发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时维清说了什么。

“The whole being greater than the sum of its p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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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hole being greater than the sum of its parts.”——《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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