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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家时旁若无人地牵手,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身份转换。他们相处模式那么自然,只差一个审判,也在今天补上,每件事情都很完美。
“冷吗?”
“还好,”时维清实话实说,“我怕今天回去睡不着。”
“那么高兴?”殷薄语笑。
时维清睨他:“你不会亢奋吗?”
殷薄语紧了紧左手,把时维清的手握紧一些:“会啊,刚才那么长一串,我一边说一边紧张得想吐。”
时维清笑得不行,头靠在他肩上,一抖一抖。
殷薄语垂眼看他的发旋,突然问:“为什么不戴眼镜了?”
“眼镜?”
“嗯,我第一次见你,你带着黑框的眼镜。”
时维清皱眉想了想:“真的吗?”
“上学期刚开学,我去找导师,出门撞见你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她还让你别往作业本上画唐老鸭。”殷薄语对初见印象非常深刻,三言两语描述场面。
“啊!”时维清恍然大悟,“那个时候我喜欢黑框眼镜,一直戴着显得像好学生,后来兴致过了,就放着了。你喜欢?”
殷薄语客观评价:“很可爱。”
“噢!”时维清不想害羞,大声掩盖。
蓝眼睛看着他又说:“你当时站不稳摔倒了,我扶住你,你蹦蹦跳跳,给我一颗糖。”
“于是你一见钟情?”
殷薄语歪头,蹭蹭小狗的头发,细软触感很舒服。
“是啊……也许是吧,”他说,“如果不是再见面,我可能也不会意识到。只会在很久以后突然想起,有只小狗给了我一根棒棒糖,又欢快地走了。”
“汪。”时维清说。
“殷薄语,”到家后时维清叫住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春节怎么过?”
“往年都是和秋姨他们一起。”
时维清抓耳挠腮,快要扭成麻花,最后哼哼唧唧:“那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殷薄语逗他:“如果我不主动,你不会给我打吗?”
“……”时维清面无表情地看他,殷薄语绷绷嘴角,学他面无表情的模样。
两人在时维清的卧室门口无言对视。
片刻后大学生受不了,踮脚往屋主嘴唇啄一下,后撤关门一气呵成,留殷薄语一人对着门板愣怔。
他舔下唇,哭笑不得,敲敲门:“会的。”
期末过后很快就是寒假,时维清身陷热恋期,硬是拖到大年夜早上才回家。
确定关系后时维清更加粘人,完全放下矜持,没事就要亲亲抱抱,树袋熊似地挂人身上。殷薄语惯他,背上驮着个人形物体,平稳地进出厨房。
“你什么时候去吃年夜饭?”
“晚上去,”他利落地捞出汤圆,“我就今晚一次,吃了饭就回来。”
时维清羡慕:“那么好?我要吃好几顿。”
“下来吃早饭,”殷薄语反手拍树懒的背,“吃得无聊可以给我发消息,我随时在。”
“嗷!”时维清蹦下来,笑眯眯端过碗,往殷薄语脸上啵了一口。
殷薄语到达简家时菜已经快要上齐。
简雨霁见了他笑弯了眼:“小语来啦!”
说完迅速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简姨,我已经23,不用压岁钱了。”殷薄语无奈说。
“哎呀,当一辈子宝宝多好,”简雨霁没打算拿回来,拉着他的手坐上座位,“喝什么?茶?果汁?蔬菜汁?”
殷薄语扫了眼桌上,和往年一样没有半滴酒液——他们总是很小心照顾他的情绪。
于是他说:“酒也可以。”
话音刚落,六双眼睛“咻”地齐齐看他,让他震了一下,有些发毛。
“我看有情况。”简凫小声说。
简雨霁眼中闪烁八卦二字,殷薄语无奈地笑:“是,在一起了。”
室内爆发欢呼,宛若球赛进球,
“能带来吃饭吗??”简雨霁问得迫不及待,“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什么时候买戒指?结婚吗?哪里办酒席?”
“我问问,他过年好像挺忙。”他实在没想到已经有人规划到那么未来,只回答第一个问题。
双胞胎跑来他面前嘴甜:“小语哥哥,百年好合。”
殷薄语用脚趾头都知道他们打了什么主意,从口袋掏出两个红包打发他们:“玩儿去。”
时维清走的亲戚多,大年夜和家里人吃,初一开始四处赶场,今天在这头的饭店,明天在那边的酒馆。
“维清今年多大了?”一个阿姨问。
他心生警惕,一般问了这个问题,下一个就是——
“找对象了吗?”
看吧,他就知道。
“阿姨,我才十九,您别急。”
阿姨热情地拉他的手:“维清,你听阿姨说,阿姨有个邻居家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阿姨,”时维清哭笑不得地打断,“我有对象了。”
本想赶来救场的沈琼莹听见后雷达嗡嗡作响,悄无声息走到不远处窃听。
“有、有对象了啊,那小姑娘人怎么样?”
“长得好看,眼睛蓝蓝,对我很好很温柔,力气很大,年纪大我四岁,”他扳着手指说,片刻后又补充,“还有阿姨,不是小姑娘,我对象是帅哥。”
阿姨如遭雷劈。
沈琼莹也震惊,她点点时维清:“维维,出来。”
时维清被她吓一跳:“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走到角落,沈琼莹迫不及待地问:“和你室友谈恋爱?”
“啊,”时维清说,“对,你要给他支票离开我啊。”
沈琼莹琢磨哪天除湿机烘烘儿子的大脑:“我掺和这个干什么。“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什么时候带回来见一面?”
“啊看吧,我待会问问,上次他来我们家,你们的样子太怪,下次见面麻烦改改。”
又说了几句,沈琼莹回到室内,时维清靠在阳台给殷薄语发消息。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时维清:过年要不要来见见我爸妈?
殷薄语:过年想见见秋姨他们吗?
时维清看着聊天界面笑,发去回复。
于是下一秒两条消息又同时弹出。
时维清:好。
殷薄语:好。
初三,时维清在饭桌上喝了酒。沈琼莹知道他可怜的酒量,让他喝了一口就把酒杯拿走,架不住他人菜瘾大,偷偷倒了一小勺白酒。
他辣得嘴唇发烫,口腔发热,刺激的酒液顺着食管滑进胃里,一路燃烧,把他烘得发热。片刻后酒精蒸腾大脑,他有些晕,脸也发红。
“我去吹风。”他嘟囔着跑出包间,在露台发呆。
他看着漫天的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拿出手机。
“喂?”对面很快接通,殷薄语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
“想看看你。”时维清咕哝。
殷薄语失笑,看着时维清迷糊的模样温声说:“喝了多少?”
小迷糊掰着手指说:“一口……啤酒,还喝了一小勺白的。”
出息了,还混着喝。
“你在干什么?”他问。
殷薄语给他看自己面前的东西:“吃饭。”
“好没劲。”
殷薄语吃了一口披萨,问:“你在哪?”
时维清低头折腾半天手机,发去定位:“喏。”
离得不远,半小时的路程。
“那么近?”
“嗯!”时维清言行被熏得幼稚,用力点头,“可我过不去,我喝了酒,骑车算不算酒驾?”
“算的,乖乖的,不要动。”殷薄语轻声哄。
时维清“嗷”一声:“我很乖的!”
“维维乖,”殷薄语继续温声说,“那维维现在回包厢喝点热的好不好?”
“好噢!”他神志不清,没有意识到亲昵的称呼。
挂了电话,殷薄语回想时维清泛红的眼尾,叹着气笑一声,起身穿外套。
回到包厢,沈琼莹问:“干嘛去了?”
“聊天,”时维清伸手去够汤勺,“要喝点热的。”
沈琼莹看他袖子差点浸到红烧肉的油里,眼疾手快地帮他托着:“小祖宗,你坐着,我帮你盛。”
时维清喝醉了逃过一劫,接下来的半小时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发呆,没人搭理他。
他手机一震,低头看到一条新消息。
殷薄语:出包厢好不好?
时维清用迟钝的大脑思考,悟了。他咧着嘴笑,回座位拿外套。
“干嘛呢?”沈琼莹不解。
“殷薄语,在门口,我,跟他走。”醉鬼的语言系统进一步支离破碎。
时蓁听了竖起耳朵:“小殷在门口?让他进来吃啊!”
不等时维清反应,他起身去门口。
殷薄语正倚着门框等人,门突然打开吓他一跳。
“小殷!”来者说。
他转头一看,时维清的爹。
“叔叔好,我……”
他话没说完,被拉着往里走:“天那么冷,不急着走,先吃一点。”
殷薄语愕然,没来及拒绝,被揽着肩往里走。他比时蓁高,还得稍微佝偻一些。
他进了包间,被十几双眼睛齐齐注视,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是维清的……朋友?那么冷的天还来找维清玩啊。”
时维清凭本能大声说:“是男、男朋友!”
餐桌一片寂静。
沈琼莹和时蓁面色如常,热情招呼:“小殷来坐。”
殷薄语刚走几步,醉鬼的缰绳彻底断裂,“噌”地站起,朝殷薄语冲刺。
他也凭本能接住小炮弹,好不容易重新热闹起来的包间再次陷入死寂。
“……”
殷薄语无奈又好笑,他不在乎这些,但实在好奇时维清醒来后的心情。
他估计自己都不记得在过年期间,当着亲戚朋友的面,出了个柜。
时维清第二天醒来有些晕乎,他出门看见父母满面喜气,慈爱地看他。
时维清心底发怵:“……?”
“我们昨天和小殷聊了一会,挺好的,好好过。”沈琼莹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片刻后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聊?”时维清警惕地搜索记忆,发现一片空白,“昨天发生什么?”
时蓁悠悠喝茶:“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你和小殷打电话,他来接你,你太高兴,当众出柜又去抱人家而已。”
“咚”一声。
时维清撞到卫生间的门。
殷薄语打开手机,发现时维清发来三排问号。
他无声地笑,从烤箱拿出加热好的披萨。
他问:要不要出去玩?
时维清回复来得迅速:去哪里?
殷薄语:都可以,想和你待一会。
片刻后他点开语音消息。
一个“好”字赧然又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