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周二晚与沈希瑜吃过晚餐后, 她后来几天都未联系温曼,起初温曼还有些不习惯,后来才发觉明明自己这样平静的生活才是常态。
日子就这样来到了周五。
温曼从工位上起身来到打印区打印资料,赵胜安正好从旁路过, 温曼回避对方的目光, 埋头做事。
赵胜安果真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径直走过,温曼暗自舒了口气。
男人走过时,身上浓烈的烟味以及说不上来的味道, 令温曼不断回想起加完班的那个深夜,胃中忍不住翻涌, 她不禁屏住呼吸, 打完资料后赶紧抱着资料回去, 一刻也不多停留。
也是在这时,赵胜安通知温曼所在的小组开会, 温曼正要从椅子上起身,却听见站在前面的赵胜安很清晰地叫她的名字:“那个谁, 温曼你不用参加。”
温曼愣了下,虽然疑惑却也没有追问缘由, 她只想尽可能地避免与对方的接触和交流。
“什么情况?”倒是周叶忍不住问温曼。
温曼摊手无奈:“我也不知道。”
“我先去打探打探消息, 回来跟你说。”周叶快速溜走。
温曼微笑着朝她眨眨手,其实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 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介意,究竟是怎么样的小组会, 主管会单单将她排除在外。
约莫过了半小时。
三五成群的人开始陆陆续续从部门会议室出来, 温曼第一时间朝回来的周叶投射目光,但是周叶并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就这样直直回到座位上坐下。
“周叶?”温曼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而回应她的,却是周叶背对着她摆摆手,无可奉告的意义很明显。
温曼索性作罢,甚至不再尝试去询问小组里的其他人,因为当她只是投向目光便被躲闪拒绝时,意思已经明了。
也是在这时,又有人唤住她的名字。
“温曼,你过来一下。”
温曼认出了对方,是在前台工作的年轻妹妹。
“有什么事吗?”她问。
“有人来找你,现在在前台那等着,你要去见一见吗?”
“有人找我?”温曼疑惑,难道是林伊美,除了她以外,几乎想不到第二个人。
一路穿过一间间的办公室和走廊来到前台,休息区里坐着一个穿着T恤牛仔短裤打扮干净的女孩,温曼起初没认出来,而后才猛然想起,前不久才在沈希瑜家见过,这个女孩是盛思宁身边的人,应该是助理没错。
“温曼你好,我是思宁的助理,我是代她来约你的。”女生还算是客气礼貌。
“约我?”温曼不太明白的表情。
“是的,就在世纪大厦对面的那家泰餐厅,思宁在那里等你,一会你下班直接过去就好了。”
温曼心里不太愿意去,毕竟自己和对方并不熟,也仅见过一面。
或许是她犹豫的模样太过明显,此时安琳又赶紧说:“温曼你会去的对吧,我们都这么有诚意了,要是没能成功约到你,可能我回去也没办法交代啊。”
“行,我知道了,我下班了过去。”温曼耳根子这些年是愈发地软,明明从前她也不是这样的人,或许年龄和经历真的会慢慢改变一个人。
在顺利完成这件事后,安琳松了口气,紧赶慢赶到泰餐厅与盛思宁会合。
“怎么样,搞定了吗?”盛思宁迫不及待询问。
安琳点点头:“搞定了,一会她下班就过来见你。”
盛思宁点点头,整个人开始焦灼起来,两只手不自觉点着桌面,“现在几点了?”
“现在十一点五十,我去她公司问过了,她们中午是十二点下班。”
“还有十分钟。”盛思宁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忍不住再次询问安琳:“我的妆怎么样,还好吗?”
安琳噗嗤一下笑出来:“你美得不得了,只是见她你干嘛这么在意啊,又不是沈总。”
“你不懂。”盛思宁依然还是从包里取出了粉饼给自己补妆。
“我懂,怎么会不懂呢,你把温曼当成假想敌了,你不想输给她。”安琳在旁边坐下,毫不留情拆穿。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别紧张。”盛思宁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不行,一会温曼到了,我可不能这样。”
“没关系,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我相信你今天也会成功的。”安琳鼓励道。
盛思宁点头,其实她明白自己紧张的缘由,归根结底为自己在温曼跟前的不自信,因为希瑜姐曾经苦苦追求过她,自己那么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对方眼里是那么不值一提。
午休时间温曼本来打算找周叶搭话,可她避之不及般逃开,这令她一头雾水,愈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会议。
不过眼前,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去做。
其实温曼在见过安琳回来时就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答应见面的。
来到对方约定见面的泰餐厅,温曼到时,盛思宁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菜,冒着汩汩热气在锅中沸腾着的冬阴功汤,各种泰式菜肴。
见她来,盛思宁很热情地招手:“温曼,这边。”
这样的热情,温曼险些有了她们关系很熟的错觉,然而实际并不是。
“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温曼坐下开门见山问。
“我们边吃边聊吧。”盛思宁主动将餐具递给她。
温曼只好浅尝了一小口,对方这才娓娓道来自己的意图。
“我知道我这样约你有些唐突,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有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顿了顿,盛思宁又从一旁凳子上的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信封,她将信封放在桌上,又轻轻推至温曼的眼前。
“这里面是两万,希望你能够辞掉给桃桃做家教的工作。”
温曼早就料到不是好事情,索性放下筷子,并没有立马拒绝而是反问对方:“能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理由吗?”
“我调查过你了,希瑜姐她曾经追求过你对吧,而你也狠狠地伤害过她,我不希望希瑜姐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曾经不愉快的回忆,当然你要是觉得两万不够,我可以再加两万,这差不多是一个美术家教的市场价了吧。”
温曼还挺佩服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勇气,也不拐弯抹角道:“我没办法接受你的要求,基本的契约精神我还是要有的。”
盛思宁一下心急了,“是觉得我给的钱不够吗?那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才愿意辞掉这份工作,你说个数,我尽量满足你。”
温曼依旧还是摇摇头:“这跟多少钱没关系,没错,我现在的确很缺钱,你既然调查过我,应该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但我不会为了钱做这样的事情,抱歉。”
说完,温曼从椅子上起身离开。
盛思宁很想大声唤住她,但碍于她还算是半个公众人物的身份下,被迫按耐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曼离开。
关于盛思宁与沈希瑜的事情,温曼不想掺杂其中,她们怎么样好与坏都和自己无关。
至于家教老师这份工作,她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没走多远,盛思宁的助理安琳追了过来,还想劝说她。
温曼也不想表现得太过不通人情,索性道:“这样,如果让沈希瑜来跟我说,让我不要干了,我会立马走人。”
安琳站在原地难为情地张了张嘴,就这样将温曼给放走。
“怎么样,她还是不肯吗?”盛思宁急忙询问垂头丧气回来的安琳。
安琳摇头:“她说让她辞职不干可以,但是要让沈总亲自和她说,思宁,你觉得沈总她可能这样做吗?”
“我也不知道。”盛思宁面色消沉地看向一旁的地面。
一整个下午,周叶依然没有和温曼说一句话,整个小组的人也一样。
温曼放弃了,下班后谁也没有理睬,带上东西走出公司,就在她没走多远时,身后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回头看,是追上来的周叶。
温曼语气带着丝丝幽怨,没好气地问:“怎么了,现在肯跟我说话了?”
周叶一脸歉疚:“温曼对不起啊,我们先换个地方说话。”说完,她还不忘回头望一望,也不知道在防备什么。
就这样,温曼被她拉到了一家麻辣烫店,口口声声说要请她吃麻辣烫谢罪。
“赵胜安不让我们和你说话透露今天会议的内容,还说要是被他看见,奖金就泡汤了。我在公司是装装样子给他看的,中午本来我想等你出去以后再找你说,结果在老地方等了好久不知道你去了哪。”
“你们今天开会到底说了些什么?”温曼忍不住问。
“其实就是说奖金的事情,估计今天最迟明天就会到账了。”
“这么点事情,赵胜安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温曼无法理解。
周叶摊摊手:“我哪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欸,该不会是要给你一个大大的surprise吧?”
温曼白了她一眼,“惊吓才差不多。”
“那你还生我气吗?”
“算啦,看在麻辣烫的份上,原谅你了。”温曼抿唇一笑。
“对了,这周末你打算去干嘛?”周叶随口问。
“做家教咯,还能去干嘛,你呢?”温曼顺口一问。
“哦我明天要去给一个朋友帮忙。”
吃完麻辣烫,两人就此分别,温曼也坐上回去的地铁,直到一个人静下时,她才忍不住思考,赵胜安到底是什么意图,她不敢往好事方面想,尤其是发生那天的事情后。
不知道怎么的,她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什么都不图,只希望今明两天,她该得的奖金能够安然到账银行卡。
盛思宁下午六点便到沈希瑜家大门外等候着了,她和沈希瑜的助理联系过,打听到今天晚上希瑜姐没有工作上的安排行程,于是兴奋地买好了两张电影票早早来等着。
手机上也发了她想要约对方看电影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就这样一直等到夜晚八点,盛思宁双脚双腿麻木酸软,距离电影开场也不到半个小时,沈希瑜的车才缓缓出现在前方路口。
靠在车身上百无聊赖等候的盛思宁立即端正最优站姿,亲切地挥挥手打招呼。
沈希瑜坐到门口下了车,让司机先把车开进去。
“怎么过来了?”
“希瑜姐,我给你手机上发了消息。”盛思宁轻声提醒。
“抱歉,在忙没看手机。”沈希瑜面无波澜。
“没关系,希瑜姐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盛思宁期待地仰头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