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这家的生煎还不错,肠粉就不行了,做得不太地道。”林伊美吃着,一边给与评价。
温曼刚咬下一口生煎, 手机便传来消息。
【周叶:温曼, 在忙吗, 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温曼:你说吧。】
回复过去,温曼继续低头吃了口生煎,没一会, 对方又回复过来。
【周叶:就是,那个, 我可不可以找你要你朋友的电话。】
【温曼:林伊美?】
在这时, 温曼下意识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吃东西的人, 抬手端起豆浆来喝。
【周叶:对。】
末了,文字下方还附带一个羞红脸的表情。
温曼嘴里的豆浆差点噗出来。
“你怎么了这是, 喝豆浆都能呛到。”林伊美好笑地看她,随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温曼伸手接过, 擦了擦嘴角,解释说:“可能喝急了点。”
【温曼:你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周叶:昨天接触了下, 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就想认识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经济条件一般,也没有资本去追求这样的女孩。】
【温曼:其实你也不用这样妄自菲薄啦, 林伊美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这样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 你们先聊聊看。】
【周叶:谢谢你啊温曼。】
过了会,林伊美低头拿着手机惊讶:“咦,有人加我,说是安鹿的朋友。”
“是周叶吧,昨天带你认识安鹿的那个女孩。”
“哦,是她啊,就是短头发打扮中性像男生的那个。”林伊美说完一通操作后很快放下手机,并没有和对方聊天,而是看向温曼道:“曼曼,一会我们去找个地方喝醒酒茶吧,真有点难受。”
“行。”温曼应声。
两人从酒店出来,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好像什么也没做,周末就这样几近结束。
林伊美找了间茶舍,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单独的雅间里喝茶,吃茶点,放松身心,雅间里熏着香,能够很好地缓解宿醉的头痛,令人身心舒缓。
【林伊美:鹿鹿今天也要开心哦。】
【林伊美:工作不要太累啦,记得吃饭。】
辗转来去,林伊美也只能发送这样的消息给对方,否则就显得太过骚扰,可即便如此,从昨晚加过微信后,对方一直没有回复过她的消息。
就在她盯着手机发呆时,周叶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周叶:听温曼说,你们昨天喝了不少酒,都几乎断片了。】
【林伊美:是啊,我完全不记得了,醒来人在酒店,下午三点。】
【周叶:噗。】
【林伊美:对了,昨天我们走后,鹿鹿有没有跟你说说我呀,和我相关的也行。】
【周叶:鹿鹿她平时话也不多,昨天我们上车她就戴上眼罩眯着了,应该是累着了。】
【林伊美:啊,好心疼啊,难怪我昨天给她发消息她都没回。】
【周叶: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是美术这一行相关的吗?】
【林伊美:我高中也是美术生,不过我学习不好,可能也是没有美术天分吧,大学转专业了,读得商学院,不过还是学习不好,现在随便找了个清闲的工作混着,靠我爸的救济金度日。】
【周叶:噗。】
【林伊美:你给我讲讲鹿鹿吧,她平时不工作的时候都做什么呢,出去逛街还是在家里待着呀。】
无论对面周叶找什么话题,最后都能被林伊美给转到和安鹿相关。
耀星娱乐公司,下午五点。
安鹿背着吉他来到公司,一路走来没人和她打招呼,即便有想打招呼的心也被那张看着有些凶的厌世脸劝退。
直奔老板办公室,进去不到两分钟,老板便黑下脸来,毫不留情数落她:“又要发专辑,发专辑不要钱吗?”
“我给公司挣得那些钱呢?”安鹿面无表情问。
男人愣了下,立马笑了,“你挣得钱,平时妆发服装,司机,演唱会现场布置,哪样不花钱。”
安鹿嘴角扯开一个戏谑的弧度,平声道:“你我都知道昨晚那不是演唱会,只是公司用来割韭菜罢了。”
“对,就是割韭菜,不然公司养你们这些人是好玩吗?”男人气愤地拍了下桌子,声如洪钟训斥道:“我告诉你安鹿,你想要发专辑是吗,可以,学学跟你一起出道的甜瑶,不要成天摆个高冷架子一张臭脸,那没用,你要放下你的身段,去和你的那些粉丝们,尤其是富婆粉丝们,多多笼络让她们高兴,发专辑的钱不就有了吗?”
安鹿咬紧牙,一言不发。
男人随即向身后的椅子靠去,高高在上睥睨着她说:“今年可是又过了大半,你给公司的业绩还没完成,要是年底再不能达标,你明年的演唱会可就别想了。”
从公司出来,安鹿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直到坐上车后,她努力压制的情绪才有逐渐崩塌的痕迹,老板的话久久飘荡在耳边不能散去,犹如紧箍的魔咒,头痛欲裂。
打开手机,昨天的女生又给她发来问候了。
就这样盯着屏幕发呆,许久之后,安鹿抬手打开聊天框。
“啊!我家鹿鹿回复我了,快看!”林伊美迫不及待将屏幕展示给面前的温曼看,整个人开始兴奋地在凳子上坐不住。
“没出息。”温曼笑盈盈地调侃。
坐在客厅里和林伊美手机聊天的周叶忽然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半个小时后,只好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做今天的晚饭。
温曼与林伊美分开是傍晚六点多,由于昨晚林伊美把车丢在了西五环现在还得去开车,温曼则独自搭乘地铁回家。
等她到达租住的小区时,天早已黑下来,走在那条满是栀子花丛的石头小道上,温曼不由自主想起那天晚上,和沈希瑜一起走在这里的情景。
就在这时,她手机来了电话,恰好是沈希瑜。
“喂?”温曼轻轻试探。
“到家了吗?”沈希瑜询问。
“嗯,已经回来了。”
“那就好,只是想打过来确认一下。”
“嗯。”停顿一下,温曼又说:“你放在床头的字条我看到了,谢谢你的理解,昨天我和伊美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不麻烦,昨晚同学聚会很开心。”
“嗯...”
话题骤然冷下来,在长达十秒的沉默后,温曼忍不住询问:“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那就这样吧。”
“嗯,我先挂了。”温曼将电话挂断,放下手机的瞬间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怎么心跳忽然变得这么快。
加快脚步回去,得知她回来,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温曼有些心疼地责怪起来:“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怎么不等我回来做呢。”
“只是做个饭而已,又不是特别累的活儿。”裴希雪将碗筷准备好,催促温曼去洗手。
吃饭时,裴希雪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随口问起:“听你说奖金这周就要下来了,这几天怎么又没听到动静,没出什么意外吧?”
温曼端着碗强笑:“没有,哪有什么意外,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用替我担心。我还盼着奖金到账,带你一块出去旅游呢。”
“旅游我不去,我身体不好,出去外头也是拖累,你和伊美那孩子两个人好好出去玩玩,不用管我,我就在家里待着,挺好。”停顿一下,裴希雪想起什么道:“有时间的话,回去S市看看你爸吧,他应该挺想你,距离你上次回去,也快小半年了。”
温曼点点头:“等拿到奖金休假的时候,我顺便回去一趟。”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温曼特地关上房门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给周叶打电话。
“小组除了我之外的人,奖金都已经全部到账了吗?”
“温曼你还没有收到吗?”周叶也有点不可置信。
“看来明天只有去公司问问赵胜安了。”温曼感到无奈。
“你也别太上火了,晚上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去公司再解决这件事。”
在和温曼分开后,林伊美打了辆车直奔昨天见面会的现场,她昨天把车丢在地下车库,一丢就是一整天,当她找到车子驶出停车场时,才被告知需要缴纳八十块的停车费,林伊美第一次居然觉得有点肉疼,一定是被曼曼给传染了!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打开电视播放肥皂剧,林伊美给自己敷了张面膜悠哉躺在沙发上,双腿直接翘在茶几上,接着迫不及待抱起手机来继续找安鹿聊天。
【林伊美:鹿鹿,吃晚饭了吗?我晚上去取车了,昨天丢在了见面会现场,刚刚才到家。】
【安鹿:还没有。】
看到对方的回复,林伊美激动地握紧双手,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扑腾一下,脸上的面膜一不小心啪嗒掉在了大腿上,她又重新拾起来,胡乱的拍在脸上大致整理了下,擦擦腿和手又继续抱着手机陶醉。
尽管对方只有简短三个字,却已经令林伊美脑内的多巴胺疯狂分泌。
【林伊美:那鹿鹿记得吃饭呀,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太瘦了我们做粉丝的会心疼的。】
“噗嗤...”林伊美被自己的文字给逗笑,她怎么这么腻歪啊,哎呀简直快受不了了。
【安鹿:嗯,你也是。】
林伊美看到回复,激动地捂住嘴巴,兴奋到自言自语:“鹿鹿叫我去吃饭欸,鹿鹿也在关心我,啊啊啊啊我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接着她开始不受控制在沙发上滚动,身体扭来扭去,全然不管已经二次掉落的面膜。
待平复过后,林伊美才重新拿起手机给对方回复。
【林伊美:谢谢鹿鹿的关心,我会好好吃饭的哦。】
仔细想了想,林伊美又接着编辑。
【林伊美:昨天我送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那条丝巾是我特地让我爸在法国出差带回来的。】
【安鹿:谢谢,我很喜欢。】
“啊啊啊啊啊...”林伊美又是一阵不理智,双脚在空中胡乱踢动。
【林伊美: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会不喜欢,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鹿鹿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国内不好买到的,都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送给你。当然了,其他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倾尽全力为你去做。】
此时的安鹿穿着宽大的T恤,靠坐在飘窗台上,窗户是打开着的,晚风将白色纱帘卷起,她看完刚刚收到的这条消息,整个人陷入巨大的自疚。
良久之后,她回复对方:【不用,你们能够支持我,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我不需要你们太为我破费。】
这一晚,温曼翻来覆去基本没怎么睡好,到凌晨五点彻底没了倦意,就这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起床收拾收拾,做好两人份的早饭,匆匆吃完出发去公司。
温曼到得很早,部门一共没来几个人,为了第一时间找到赵胜安问清楚情况,她干脆直接等在对方办公室前,来来往往路过的同事无不以异样的眼光看她,温曼也顾不得那么多,在她心里,面子什么的都没有奖金重要。
不知等了有多久,穿着高跟鞋站立的她脚脖子开始酸疼不适,温曼强忍着不适继续坚持等候。
这时一位看不下去的同事上前来和她搭话:“温曼,我和你说个事吧,赵主管他今天休假了,不来公司。”
“休假?”温曼一脸惊诧与不可置信,“他休假多久?”
对方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说完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得到这样的答案,温曼只能失望而返,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她奖金出现纰漏时,对方恰巧休假,这令人忍不住怀疑这件事情和赵胜安有脱不开的关系。
温曼不想等到对方休假回来,她现在就想解决这件事。
给对方发微信不回,微信电话不接,温曼只好继续打电话。
赵胜安这才终于接了她的电话。
“你有什么事啊,人事没跟你说我休假了吗?”
听到对面生气不耐烦的声音,温曼哭笑不得,她还没生气呢,对方还先生气上了,索性直截了当问:“我只想问我的奖金去哪里了,为什么小组所有的人都已经收到奖金款,而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来是奖金的事啊,你等我休假回来再说吧,现在我不想谈工作相关的事。”男人轻描淡写拒绝。
温曼不依不饶道:“可是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急需这笔钱,如果你是有意阵对我,麻烦直截了当告诉我行吗?”
男人笑了下,“我针对你?我为什么要针对你,温曼,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
温曼索性冷笑一声,看出了自己找他是不会有任何结果,干脆道:“既然这样,我只能去找李经理了。”
“去啊,去,随便你,你就是找到老板都行。”男人说完啪嗒挂断电话,态度十分嚣张。
温曼只好来到了部门经理的办公室前,犹豫了下还是鼓足勇气抬手敲响了门。
她们部门经理是个性情随和的女人,不过却也是公事公办,在听到温曼的事情后,耐着性子帮她查了查,随后告知她:“你不是B小组的,所以你没有奖金。”
“李经理我是B小组的,刚开始我是被分到了A组没错,但是两天后我就被转到了B组,小组作业里面也有我的作品,您可以看看的。”温曼极力为自己争取。
“这个我真的没办法,温曼,电脑上就是这样写的,要不你找你的主管来给你澄清证明一下。”
听到这里,温曼心里顿时有些绝望,就是赵胜安修改了她的分组档案,截断了她本该有的小组季度奖金,即便他在公司,也不可能帮自己作证,更何况电话里对方的态度已然明了。
“我知道了,打扰了李经理。”
“没事,去忙吧。”对方冲她友善一笑,这令温曼堕入深渊的心情稍稍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也就芝麻大那么一点,无济于事。
从经理办公室回来后,温曼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怎么样,查到原因了吗?”周叶第一时间关心询问。
温曼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点头:“经理说,我不是B小组的成员,所以拿不到奖金。”
“怎么可能。”周叶露出离谱的表情,“你怎么就不是我们B组的了?”
“是赵胜安做的,他修改了我的小组档案。周叶,我真的好不甘心,这样的结果我接受不了。”温曼轻轻摇着脑袋,眼里的光暗淡无比:“我努力了三个月,这本该是我的劳动成果。”
周叶也很无能为力,懊恼道:“经理让你找赵胜安,赵胜安又好巧不巧去休假了,这件事跟无解了一样。”
沉默许久,温曼冷不丁询问:“你觉得我去找老板怎么样?”
“可以尝试看看,如果你愿意的话。”
其实温曼也不是在征求意见,只是想要为自己多收集一些勇气,从进公司这么久到现在,见过老板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像老板这种公司最顶层的人物,平时也不是每天都来公司,温曼也不确定自己今天能不能见到人,只能尝试看看。
为了这件事情,温曼午饭也没有吃,周叶叫她,她也直接拒绝说自己没心情也没胃口。
在中午下班之前,温曼去过老板办公室一次,老板助理告诉她老板一个小时前就去吃饭了,让她下午再来。
中午一个小时等待的时间着实难熬,她几乎是数着一分一秒度过,好不容易到了时间,温曼第一时间来到老板办公室前等候。
老板助理特别好心地给她端了一杯茶水,温曼连声道谢。
就这样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直保持站立,温曼的双腿麻木僵硬,感觉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就在快下班的半个小时里,老板才缓缓现身。
“我是设计部的原画师温曼,很冒昧耽误您一点时间,请您一定听听我的诉求。”温曼卑微地追在对方身后,跟进了办公室。
在听完她的讲述后,老板漫不经心点了支雪茄抽起来,“你说的事情呢,我是听懂了,不过我向来不操心下面的那些琐碎事情,你去找你所在的部门经理解决。至于你说你的主管私自修改你的分组档案,这种事情你要拿出证据,不是张张嘴就能轻松给一个人定罪的明白吗?”
“老板,倘若在李经理那里能解决的话,我也不会来找到您,真的希望您能够为我主持公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这份奖金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温曼心里急得不得了,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无不都在哀求对方。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出去吧,去找你的上司,我管不了。”
这一刻,温曼真的有种心死的感觉,她本以为找到老板,就能找到属于正道的光,可没想到,这里是一道被封死的门,光透不进来。
灰溜溜从老板办公室出来,门外的助理也听了个大概,想要上前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有用,索性什么也没说,充满同情地目送她离开。
温曼回来部门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周叶从她的状态便能猜到答案,也就没问,而是说:“一起去吃麻辣烫吗?”
温曼摆摆手,浑身疲倦坐在椅子上:“我想一个人待待。”
“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周叶拍拍她的肩安慰。
一直等到部门里的人全部走光,温曼独自坐在空旷偌大的办公室,隐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溃堤,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落,啪嗒砸在办公桌上。
温曼小声克制地哭着,桌上的纸巾被她不停抽出来擦拭眼睛和被眼泪打湿的脸。
没一会,跟前居然堆放了一摊白色的纸团。
就在这时,母亲给她打来电话,温曼赶紧吸吸鼻子调整好自己才接听。
“曼曼,下班了吗?还要多久到家啊,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大闸蟹,是今天超市打折抢购来的。”
温曼鼻尖又一阵酸涩,强忍眼泪说:“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怎么了曼曼,听起来怎么好像在哭,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我哪里在哭。”温曼赶紧笑了两声,“是鼻子有点堵住了,好了妈,我要进地铁了,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温曼匆匆掐断电话,生怕下一秒会穿帮,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