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和园姐, 桥哥他们吃饭,才知道希瑜姐来了这里,恰好最近没什么拍摄工作,就跑过来了, 想想也有很久很久没和希瑜姐你一起旅游了呢。”在对方面前, 盛思宁表现得是一个温顺乖巧的小女孩模样。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没带安琳?”沈希瑜下意识问。
“安琳她家里有点事情,就没叫她陪我一起来。”盛思宁面不改色说着谎话,其实这次是她有意不让安琳跟着, 倒不是她与安琳关系不好,正是因为她们关系太好, 所以很多时候或多或少容易受到她的影响, 盛思宁这一次, 想要随着自己的心来做任何事。
沈希瑜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余光不由瞥向眼前的海滩,话题一下子冷却。
“我刚刚看到, 原来给桃桃做家教的温老师也在啊。”盛思宁旁敲侧击开口:“她是和希瑜姐一起来的这里吗?”
“我和她们不是同一个航班。”对此,沈希瑜只有简简单单这一句话, 甚至没有更多的解释。
盛思宁强颜欢笑着, 掩饰心里的落寞,努力主动寻找话题:“这里挺漂亮的, 人也很热情,我…”
这次还未待她说完, 另一道声音传来打断。
原因是恰好裴希雪领着桃桃回来了, 桃桃手里还捧着一盒冰沙水果捞边走边吃,两人俨然一副奶奶和孙女的既视感, 在看见站在民宿门口大树下说话的两人后,桃桃直接喊道:“小姨!”
“咦,那个是桃桃嘛,居然差点没认出来。”盛思宁一副惊讶的样子,下一秒赶紧抬手微笑着打招呼。
“奶奶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桃桃很有礼貌地仰头询问。
裴希雪笑了笑说:“奶奶就不去了,奶奶回去民宿里面。”
“那奶奶一会见。”桃桃很懂事地挥挥手,接着转身朝大树下走去。
“桃桃今天的裙子真好看,是谁给你买的呀?”盛思宁主动与小女孩套近乎,在此之前桃桃一直生活在国外,每年有时间才会回来一两次,尽管盛思宁每次都会给她买礼物,说好话,但收获的总是不咸不淡不亲近也不排斥的对待。
“小姨买的。”
下一秒沈希瑜则询问:“水果捞是谁给你买的?”
“裴奶奶买的。”桃桃主动踮脚叉起一块问:“小姨吃不吃?”
沈希瑜浅笑着摇头:“你吃吧。”
裴希雪回来民宿,遇见大厅休息区坐着的林伊美和周叶,唯独没有见自己女儿。
“伊美和小周都在呢,曼曼没和你们在一起吗?”她顺口问了一句。
“曼曼她在楼上。”林伊美说。
只身来到楼上,推开房门,发现女儿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妈,回来了啊。”
裴希雪简单应了一声,接着不动声色假装晃悠到露台附近,远眺了眼楼下,故作不经意询问:“刚回来,楼下和小沈说话的女孩是谁?”
温曼愣了下,后知后觉回答:“她叫盛思宁,沈希瑜公司的模特。”
“模特?一个模特怎么会和老板这么亲密,这是普通的模特吗?”裴希雪感到奇怪,也差点露出自己的心思。
温曼低头玩着手机,没有起疑心,一边漫不经心解释:“她确实不是一般的模特,是WM御用的唯一女模特。”
裴希雪听完,下一秒直接在温曼身边坐下,一脸严肃问:“真的?”
温曼打着手游,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此刻裴希雪的脸色不由沉下来,覆上一层忧虑,尤其当她看到女儿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内心更是焦急万分。
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裴希雪起身走开,独自来到床边叠衣服,一边询问:“今天海钓玩得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我不怎么会钓鱼,沈…”提到这个名字,温曼下意识停顿一下,而后略微不自然道:“沈希瑜她教了一下我。”
裴希雪背对着女儿的方向,还算是欣慰地一笑,随即又问:“明天也要出海吧?”
打着游戏的温曼过了会才回答:“嗯,明天去浮潜,后天去另一个小岛上露营,都是伊美安排计划的,有她在出来玩基本不用太操心行程。”
一把长达三十分钟的游戏结束,温曼发现自己心里的郁结并没有得到疏解,原来这样并不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随着夜幕降临这座小岛,楼下的路灯自动点亮,温曼与母亲的手机里同时收到一模一样的消息。
她们几个人一块拉了个微信群,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通知在里面。
林伊美叫她们下楼一块去吃晚饭。
不一会,温曼又收到了来自林伊美单独的私聊信息。
【林伊美:那个盛思宁居然也要和我们一块去吃饭,曼曼你赶快下来,打扮打扮,艳压一下。】
本来都已经起身准备下楼的温曼,忽然就不想去了。
“妈,你和她们去吃吧。”
走到门口的裴希雪脚步顿住,不免回头疑问:“怎么了曼曼?”
“我忽然有点不舒服,晚饭就不吃了。”温曼捂着腹部随意找了个借口。
裴希雪见状有些担心返回,紧张询问:“是那个来了吗?”
温曼摇头:“不是,就是有点胃疼,没事的,小问题,妈你快下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我先去找家药店给你买点药吧,胃疼怎么能忍着呢。”裴希雪说。
“妈,真的不用,我带药了,就在行李箱里,你快去吧。”温曼催促着一边将母亲送出了房间,接着自己转身进去关上房门。
望着一下子安静的房间,温曼舒了口气坐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裴希雪独自来到楼下,林伊美和周叶在门口等候,沈希瑜带着桃桃还有盛思宁三人则在院子里。
“咦,曼曼呢?”林伊美好奇询问,一边伸长脖子往楼梯间张望。
“曼曼她说她有点胃疼,就不和我们去吃饭了。”裴希雪解释道。
“啊?怎么好端端胃疼了,难道是中午吃坏肚子了?我们其他几个都没事啊。”
“没太大问题,她不想去就不管她吧。”裴希雪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知女莫若母,她早就看出了女儿是在装不舒服,只是没拆穿罢了。
站在院子里的沈希瑜隐约听见了些,正要上前一步询问情况,被盛思宁给叫住。
“希瑜姐,看,居然还有黑色的鲤鱼!”
待在二楼房间里的温曼隐约还能听见楼下的说话声,直到什么也听不见,才确定她们已经离开民宿。
收拾上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清爽干净的衣服来到床上,随手打开房间里的壁挂电视,另一只手拾起手机查看,刚刚洗澡时好像隐隐听见不断有消息声传来,果真有林伊美发来的四五条消息。
【林伊美:阿西吧,我真的是受不了了,你是不在场没看见,就那个盛思宁,一口一个希瑜姐,去餐厅的一路上起码叫了几十遍,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林伊美:太矫揉造作了,就不能正常点嘛?那声音都要夹到大西洋了。还有,这姑娘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就连我和沈希瑜说话,她都要不停插进来。】
【林伊美:早知道我也不去了,让沈希瑜带着她吃饭去好了。】
【林伊美:以前在海报上看着这女孩清清纯纯的,现在越想越觉得心机。】
温曼无奈一笑,抱着手机回复。
【温曼:你不要对人家那么大偏见啦,你想想她年纪比我们小那么多,不和她计较就是。】
【林伊美:我刚刚悄悄问了周叶,她比我们小四岁,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多,反正我不喜欢这姑娘,什么心思几乎都摆在脸上了。】
温曼正要继续回复,忽觉腹部一阵不妙,紧接着,疼痛感越来越明显,以至于她不得不放下手机,整个人呈虾米状蜷缩在床上。
看来人果然不能平白无故撒谎,现在应验在身上了,温曼追悔莫及,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今天的晚餐结束得很早,可能有了盛思宁的加入,林伊美也没有玩闹的心思,进程加快许多。
沈希瑜急着回去,没有任何缘由,盛思宁不由分说也要跟上一起回去。
林伊美见状,开始发挥她不要脸的精神,一把上前亲昵地挽住盛思宁的胳膊说:“思宁妹妹,这么早回去民宿也没什么玩的,不如我们去唱唱歌怎么样?”
“我,我不太擅长唱歌。”盛思宁试图将自己的胳膊抽回,却发现林伊美将她抱得很紧。
“不会唱歌没关系啊,我们也可以玩别的,这岛上的夜生活可丰富了。”林伊美继续坚持留下她。
沈希瑜见了则说:“思宁你和她们去玩玩,放松一下。”
“希瑜姐,我…”盛思宁欲言又止,但都听到对方这样说了,她心里还是想要讨着她开心,只好点头应下来。
沈希瑜转头又询问桃桃:“桃桃要和我一起回去,还是再玩一会?”
桃桃正要说话,裴希雪忽然说:“桃桃,要不要和奶奶去海滩上捡贝壳呀?”
“要!”桃桃一口答应,很是欢喜,接着蹦跶着跑去牵住裴希雪的手。
看见这一幕,盛思宁心里莫名有点酸酸的,自己和桃桃的关系,似乎还不如她刚刚认识不久的一个人亲昵。
一行人就此在餐厅门口分开。
其实林伊美具体也不知道要带盛思宁去哪,当时满脑子想着只要能不让她缠在沈希瑜身边,用什么办法都行,她这么用心良苦,要是曼曼能早点领悟到就好了。
盛思宁也不是傻子,她当时猜出了对方的意图,想要把她从希瑜姐身边支开,恰好希瑜姐也开了口,她就索性将计就计,实则也有自己心里的打算。
盛思宁,林伊美,以及周叶三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沿着回民宿相反的方向闲逛着。
林伊美主动打听八卦:“WM为什么只签了你一个女模特呀?难不成真的像外界传的那样,沈希瑜对你有特别的感情?”
跟着走在一旁的周叶简直惊呆了,不得不在心里佩服林伊美的直接,一点也不婉转。
盛思宁不免低头一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签了我一个,或许这个问题,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希瑜姐。”
茶,太茶了。
林伊美咬咬牙在心里暗暗吐槽,酝酿着如何反击。
下一秒,轮到盛思宁主动向林伊美打听询问:“听说,你和温曼当年也在同一所高中,那你和希瑜姐也是同学了。”
“那是自然了。”林伊美忽然挺起胸来,颇有些夸耀的语调说:“想当年我也算是一个见证者,全程见证了沈希瑜追求曼曼的那两年,啧啧,不得不说,沈希瑜那时候可真是执着且痴情啊,愈挫愈勇,连我看了都感动。”
盛思宁的脸色逐渐变得不太好看,她努努嘴故作镇定说:“可是温曼还是拒绝了希瑜姐。”
“那倒是。”林伊美点点头,不予置否,“不过呢,那个时候曼曼年纪小,思想也不够成熟,考量得不够多,如果现在沈希瑜再重新追求曼曼的话,曼曼不一定还会拒绝。”
盛思宁听后一下子笑了,是被气笑的那种,她感到有些离谱道:“我觉得希瑜姐不可能一直栽倒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已经过去了十年,许多人都会变的。”
“哈哈,是吗,你那么笃定啊。”林伊美笑着调侃。
周叶没怎么插话,只是静静走在林伊美身侧,不过只是光听着,就能感觉到其间暗藏的刀光剑影。
盛思宁耸耸肩:“直觉而已,况且温曼既然十几年前能够拒绝希瑜姐,如今也不可能突然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吧。”
“咦,那不一定哦。譬如我,二十岁以前谈得都是男生,现在喜欢的是女生,变化挺大吧?”林伊美不惜拿自己举例,也要在话锋上占据上风。
盛思宁还是笑着摇摇头:“我觉得不会,希瑜姐如今也是商界有名的企业家,身价不菲,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与她匹配的。”
林伊美不听也不搭茬,而是接着感慨道:“我还记得那时候沈希瑜第一次被曼曼拒绝,在我面前说她不会轻易放弃的笃定,那时候她也才十七岁啊,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有那样坚定的眼神……”
盛思宁的耳朵里被强行灌输这些信息,拼命按耐住想要暴走离开的心情。
沈希瑜独自回到民宿,正逢民宿老板娘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沈小姐回来啦。”老板娘热情地同她打招呼,“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沈希瑜也便不再客气,主动询问对方:“你好,请问有白术和茯苓吗?”
老板娘放下水壶直立起身子来,“没有欸,你要这些做什么?”
“没有的话,有生姜和半夏也行。”沈希瑜索性又道。
“啊!生姜有!厨房多的是。”老板娘忽然很兴奋地说:“半夏我知道哪里有,你要得急吗,急得话,我现在就去给你取回来。”
沈希瑜有些难为情点了下头:“有点急,麻烦了。”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老板娘说完小跑出了民宿院子。
等待的时间里,沈希瑜也没有闲着,索性拿起老板娘刚刚放下的水壶帮忙把剩下的花盆也浇上水。
果然不到五分钟,老板娘迈着匆匆的步伐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说:“这个是半夏,不知道够不够。”
沈希瑜伸手接过,微微一笑说:“够了,谢谢。”
“不用客气,你现在是要用厨房吗?”老板娘转而又问。
沈希瑜点头。
“我引你过去吧。”
两人来到厨房,沈希瑜默不作声开始处理生姜,将其仔细削皮干净,老板娘在一旁取出了熬汤的盅锅,并询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沈希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是能有红糖,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有,多的是,我给你取。”老板娘立刻去办,等她回来时发现沈希瑜已经开始煎起了处理好的半夏,便默默站在一旁观看。
另一边,沈希瑜又开始将处理好的姜放进榨汁机中榨取汁液,接着把煎好的半夏汤与其混合均匀,然后放适量的红糖,全程一丝不苟,认真专注。
“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汤?”老板娘有些好奇问。
“姜夏茶,可以缓解胃部不适。”沈希瑜边说边低着头细心将做好的茶汤倒进茶杯中。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学会了,以后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再次道谢后,沈希瑜端着做好的茶汤离开厨房转而走上二楼,老板娘好奇张望了下,紧接着开始琢磨难道是谁胃不舒服?下一秒猛然想起傍晚那时候,住在沈小姐隔壁的温曼似乎说胃疼没有和她们一并出去吃饭。
天啊,这也太细心了吧,真羡慕她们的友谊。
老板娘在心里感慨起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温曼蜷缩着身体,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开门,索性道:“门没有锁,直接进来吧。”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温曼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是沈希瑜,她手里还端了一只茶杯。
“怎么是你。”温曼尝试着坐起身体,不愿意被对方察觉出自己的不适,随后又问:“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吗?”
“嗯,我先回来了。”沈希瑜说完,单手拎了把椅子来到床头坐下,转而轻声询问:“现在还是很疼吗?”
“嗯?”温曼愣了下,立即强颜欢笑道:“我妈说的吧,我没有胃疼,我是装的。”
“脸色惨白,额头冒虚汗,也是装的?那你演技挺不错。”沈希瑜还不忘揶揄一下她。
温曼索性摊牌不装了,因为真的很难受,她捂着腹部说:“算是报应吧,说谎话的报应。”
沈希瑜低眉一笑,接着拿起茶匙舀了一勺轻轻吹吹后朝温曼嘴边送来,温曼被她这一系列的举动惊呆了,眼睛睁大满脸写着抗拒,身体不由微微向后缩。
“你这是什么东西?”
“姜夏茶,反正不是毒药。”沈希瑜继续强行往她嘴边送。
温曼就这样稀里糊涂张嘴接下了第一口,末了还不忘品尝后给与评价:“有点甜甜的。”
“我放了红糖,不然怕你喝不进去。”话落,沈希瑜又接着给她送来第二口。
“这是治胃疼的吗?”温曼没有张嘴接下,而是伸手指着询问。
“多少能缓解一些不舒服,因为没有白术和茯苓,止疼的效果或许没有那么好,但总归能有点用。”沈希瑜一脸认真同她解释,说完示意她张嘴。
温曼只好很不好意思地说:“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你这样喂我,搞得有点怪怪的。”
沈希瑜也没有强求,直接将手里的茶杯递给她。
温曼伸手接下,由于心急自己喝了一口差点被烫出眼泪来,“好烫,烫,烫。”
慌乱之中,茶杯再次被沈希瑜给接下,避免了洒在床上的厄运。
温曼伸出舌头来两只手冲着扇风,以此来缓解疼痛,不料这画面被沈希瑜给全程尽收眼底,低声浅笑起来。
“不许笑!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温曼大着舌头口齿不清,没好气地重新将茶杯拿回来,这次知道吹一吹再慢慢喝进去。
没想到温热的茶汤滑进胃里,几乎很快起了作用。
“喝完胃里面热乎乎的,好像确实没有刚刚那么痛了。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呢,谢谢啊。”温曼有些不好意思道。
“以前家里穷,姨妈都是这样照顾我们姐妹俩,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也学了些。”沈希瑜淡淡道。
温曼捧着几乎见底的茶杯,暗自低下头去觉得很难为情,酝酿片刻后才说:“其实你是个挺了不起的人,几乎是在逆境下做到绝处逢生。我为我从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也感到抱歉。”
“我没那么小气。”沈希瑜看着她弯弯嘴角,紧接着又轻声问:“厨房还有,要再来一杯吗?”
温曼抬起头来,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这个就够了,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沈希瑜轻点点头。
两个人忽然都不说话,温曼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沈希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奇怪。
“那个…”
“我…”
二人一同开口。
“你你先说。”温曼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先说吧。”沈希瑜说。
“那个,嗯,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温曼尴尬地抓了下耳边的头发,随口一问:“盛思宁她晚上住在哪里啊?这家民宿好像没有空房间了。”
沈希瑜轻微一怔,有点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