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在操场坐了会, 直到温曼提议返回,说自己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办,这才原路骑车返回。
沈希瑜将她送至旅馆楼下,有些不忍问:“确定晚上睡在这里吗, 不如我给你去酒店开个房吧。”
“你这是瞧不起住在这里的人啊, 我看了环境还不错, 至少比我昨天晚上住的那个要好。”温曼抿抿嘴,咧起一个笑容来,转而冲她招手说:“你也回去吧, 我要上去了。”
“你明天几点出发,我开车过来接你。”沈希瑜骑在单车上问。
“不用了, 我自己坐车过去, 太麻烦了。”温曼温婉拒绝。
谁知沈希瑜压根不再给她选择权, 蹬上脚踏后留下一句话:“我明天早点来楼下等你。”接着扭头扬长而去。
“哎,沈……”温曼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对方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独自回到楼上房间,温曼洗了个澡躺下, 手机里有好几个人发来的消息,她一一回复。
【林伊美:曼曼, 你还要多久回来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约到鹿鹿了, 就在下周二,也就是大后天, 我还想着等你和我一块去, 给我壮壮胆呐。】
【温曼:放心啦,大后天我肯定已经回去了, 明天忙完这边的事情,我就得回去了,毕竟后天周一该打卡上班了。】
【周叶:明天回来吗?想和你吃个饭。】
【温曼:明天回去,不过不确定具体的时间。】
【周叶:那你明天到了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温曼:好。】
当手机不再有消息提示音传来,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温曼靠坐在床头发呆,过了会还是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机,虽然里面播放的内容并不能引起她的兴趣,但至少能让房间里有点声音,不至于听起来那么冷清。
接着她又再次打开了在学校时看到的那个帖子,此时刷新,已经从原先的四十多楼增到三百多楼,每二十楼一页,已经有了十多页。
她们这两个毕业都超过十年的人,居然还能在校园论坛里有这样大的影响力,温曼实在是感到不可思议。
[234楼]:好可惜,作为刚刚毕业的准大一生看到这个帖子欲哭无泪,想当初我也是熬夜爬完了所有wm与sxy有关的话题楼,没想到我刚毕业,她们两人就去学校了!
[246楼]:不瞒你们,作为一个启蒙不久的les,sxy真的是我偶像。
[311楼]:请这一对锁死好吗,民政局给你们搬来了。
[312楼]:啊啊啊啊羡慕已经说腻了,作为一班的我,为什么今天请假了,什么时候感冒发烧不好,偏偏今天,呜呜呜我好悔。
……
同一时间,首都大学附属医院,某vip病房。
盛思宁坐在病床上,眼睛时刻关注着紧闭的病房门,整个人显得心神不宁。坐在她一旁的安琳正在刷着手机,病房内几乎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
“安琳,你说希瑜姐今天还会来看我吗?”
“啊?”坐在凳子上的安琳愣了下,不由说出实话:“都已经快九点了,我觉得不会了吧。”
盛思宁脸上出现怅然若失极其不安的神色,“昨天上午还来过一次,到现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
“哎呀思宁,沈总也有工作要忙啊,一天不来也正常,说不定明天就又来看你了。”安琳安慰道。
盛思宁听完后却摇了摇脑袋,“希瑜姐不喜欢我,对我一点那种感觉都没有,在岛上的时候我已经试过了,没有用。”
“这个我早就知道啦,只是你自己不肯相信而已。”安琳嘟囔着嘴说:“以前不太明白为什么沈总这么年轻又得到了财富自由,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现在大概知道了,她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温曼,否则也不会用她的名字做品牌名,就连所有的车牌号也都用了对方的名字,就是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现在温曼出现了,沈总当然要加足马力追求她。”
安琳一直都很头脑清醒。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很不懂,温曼到底哪里吸引希瑜姐了,难道就因为一副好看的皮囊吗?”盛思宁有些微微生气,拳头无力地砸在病床上。
“毕竟是年少时候心动的人,她们又在同一所学校待了两年,期间一定发生了许多事有很多难忘的回忆,我猜测沈总当初没有得到温曼,心里一定会有执念,而她带着这份执念,终于等到了重逢。”安琳感叹。
盛思宁猛然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安琳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为什么一直帮那个温曼说话?”
“我没有帮谁说话思宁,我只是在客观的评价这件事情,你还那么年轻,选择那么多,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我不忍心看到你这样。”
“可是希瑜姐又何尝不是我年少心动的那个人呢,我十六岁就遇见了她,她是我生命里的一道光,如果不是她,我或许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她供我吃穿,还给我公司唯一签约女模特的身份,这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爱,又怎么能轻易说放下。”说到这里,盛思宁不禁开始哽咽,垂着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一颗一颗往下掉。
安琳只好上前安抚她,“那就试着慢慢放下,行吗?”
此时盛思宁的余光瞥见安琳手上拿着的手机屏幕的画面,眼尖地询问:“那是什么?”
安琳下意识想要藏起来:“没什么,你不感兴趣的。”
“给我。”盛思宁强行伸手抢走。
随着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盛思宁的身体抖动地愈发厉害,她咬在自己的手背上企图克制住汹涌的情绪,哽咽道:“原来希瑜姐没能来看我,是因为她去S市了,她和温曼在一起。”
安琳重新抢回自己的手机,嘟囔道:“都说不要看了,看吧,心情更糟糕了吧。”
“我真的好不甘心,她温曼凭什么当初说拒绝就拒绝,说不要就不要,现在又随随便便得到希瑜姐的偏宠,为什么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她说不稀罕就不稀罕。”
安琳不忍心道:“我觉得你还是试着放下比较好,继续坚持下去,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你才23岁,还年轻得很,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
来S市的第三天。
早晨醒来后,温曼梳洗化完妆将行李全部收拾好来到楼下办理退房,等待的间隙里,她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旅馆外面,并没有看见沈希瑜的身影,明明是她期待发生的事情,心里竟又有一丝隐隐失落。
“您的押金,请拿好。”
“谢谢。”将钱收好,温曼拖着箱子走出旅馆,刚从巷子里走出来,便听见身后传来鸣笛声。
温曼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布加迪从旁边的地下停车场驶出,这一次她看清了车牌,S/WM111。
而11月1日,恰好是温曼的生日。
车子缓缓驶到她的身侧,车窗滑下来,温曼见状便微微弯腰冲车里的人说:“都说不用来接我,怎么还来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上车吧。”
因为是两门跑车,温曼没得选只好坐进了副驾驶。
沈希瑜不慌不忙问:“把地址告诉我。”
“S市级监狱。”温曼有些难为情道。
“吃早饭了吗?”车子发动后,沈希瑜又问。
“早上不太想吃,每次回到S市都这样,没什么胃口。”温曼撇嘴自嘲地笑笑。
“那晚点离开的时候,去服务区吃点吧。”沈希瑜很自然地说。
温曼诧了下,“你今天也要回去首都吗?”
“嗯,和你一起走,可以吗?”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我是那个蹭车的人。”虽然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温曼还是会想到一些比较实际的问题,那就是又间接省下了好几百的路费。
没一会两人抵达监狱,未经准许和预约沈希瑜不能进去,所以只有温曼一个人下车进去。
在几个狱警的带领下,穿过一条条阴冷森严的走廊后,最后温曼被带到一个房间里。
在玻璃前的凳子上坐了会,一个两鬓斑白戴着镣铐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他看着比上次又苍老许多,温曼一下子情绪有些绷不住。
见到女儿的瞬间,男人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笑容,在那张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极为辛酸。
温曼迫不及待拿起眼前的听筒,和对方说话:“爸,我来看你了,最近还好吗?”
温兆元拿着听筒,努力笑着说:“我在这里都好,叫你妈也不要担心。”
“账户里的钱还够用吗,一会我走的时候再给你充一些。”温曼说。
“不用总给我钱,我在这里也花不着什么,把钱省着点,你妈看病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男人交代。
“没事的,我现在工作稳定,刚刚拿了一笔奖金,还找了一份薪水还不错的家教兼职,我和妈近段时间经济都比较充裕。”温曼努力憋着眼泪说。
温兆元打量着较从前成熟了百倍的女儿,倍感心酸道:“我最亏欠的就是你们母女俩啊,如果不是我当初听信了小人,你和你妈现在的生活不该是这样。”
“爸,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们不提。没有太久了,我和妈等你出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你妈的身体怎么样啊?我放心不下她。”
“前段时间刚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温曼顿了顿又说:“妈说让你不要担心她,在里面照顾好自己。”
温兆元叹了口气:“我在里面还好,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就是苦了你了曼曼,照顾你妈,本该是我的责任。像你这样的年纪,应该好好谈恋爱,好好享受生活。”
“爸你别这么说,女儿照顾母亲天经地义的事情。”
“最近有对象了吗?赶紧谈个恋爱吧,希望我出来的那天,是有人陪你一起来的。”温兆元说。
听到这话,温曼不由想起此刻正在外面等候的沈希瑜,忙掩饰道:“会谈的,如果能遇到的话。”
因时间有限,父女俩没有聊太久,便被迫中断。
看着父亲被带走的那一刹,温曼的眼泪终于溃堤,再也止不住。
从监狱出来时,温曼努力擦拭眼睛,想要掩盖自己哭过的痕迹,不料却还是被倚靠在车旁等候的沈希瑜发现,她默不作声给她递来一盒纸巾。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