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马路上升起一层朦胧的水汽,车轱辘快速轧过,碾起一阵水花。
周叶废了点力气将纸箱抬起,一把丢进垃圾箱,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回头看去, 林伊美急匆匆追来,一边喘着气一边打过来伞。
“咳咳咳…你这人怎么伞也不要了,看你都淋湿了。”
“你感冒了?”周叶下意识问。
“没有啊。”林伊美掩嘴, 随即将手里的伞还给对方说:“我差不多该回去了,谢谢你的伞。”
周叶接过伞, 转而问:“你没有伞怎么回去?”
林伊美转身伸手指了指:“我的车就在不远, 那边的停车场, 我跑过去就好了。”
“算了,我送你过去吧, 反正也不远。”周叶索性道。
林伊美其实挺想避避嫌,但看到这样的大雨天气, 还是选择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那麻烦你了。”
周叶的雨伞不算大, 两个人必须肩紧贴着才能保证不被雨淋湿, 或许对方也想要避嫌,林伊美能够察觉到周叶把伞下的大部分位置都让给了自己, 而她则半边身体在外边。
出于尴尬,起初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你和安鹿还挺好的吧?”周叶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挺好的, 咳咳咳咳咳……”
“你咳嗽挺厉害。”周叶说。
“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有点过敏而已,已经在吃药了。”林伊美说。
“过敏?看医生了吗?”周叶询问。
“这种小事情没必要看医生的我觉得, 最近也比较忙,已经在吃药了。”林伊美尴尬地又强调一遍。
见此,周叶只好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到了,车库淋不着雨,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林伊美及时止步,不忘转身对她说:“今天谢谢你啊。”
周叶愣了下,“不客气。”
“拜拜。”林伊美冲她友好地挥挥手。
“嗯,拜拜。”周叶也不再停留,打着伞转身走进雨里。
林伊美也朝地下车库内走去,没走两步忍不住回头张望,对方撑着伞在雨中的背影渐行渐远,重新转过头去,林伊美一边从包里取出车钥匙,一边心里有丝难以名状的异样。
回到家,林伊美第一时间洗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可爱的猫咪上前迎接她,林伊美抱了会猫立即又开始咳嗽不止,不得不将其放下远离。
坐在客厅里等安鹿回来,林伊美给她发送了讯息,问今天什么时候到家。
【安鹿:还不确定时间,你可以先睡,不用等我。】
即便林伊美已经困顿到眼皮打架,她仍旧不甘心就这样睡去,坚持要等安鹿回来,于是她给自己点了两杯意式浓缩,一个人开着客厅电视,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等候。
客厅墙上的时钟指针嘀嗒嘀嗒走着,一直转到凌晨一点,门外才终于有了动静。
安鹿开门进来,意外看到林伊美还坐在客厅里,随口便问:“你还没睡啊?”
林伊美揉揉眼睛起身去帮忙接东西:“你终于回来了。”
“早点去睡吧,今天好累。”安鹿说完便准备回房。
林伊美咬咬唇忍不住冲着对方的背后问出口:“鹿鹿,你晚上从演播厅录制完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看我啊。”
剩下半句,我有点不开心,需要你哄哄我。林伊美压根没机会说出口,因为对方的态度很明显有些不耐烦。
“当时赶着去下一个场地,哪里有时间在人群里找你,你不要这么…早点睡吧。”安鹿说完走进房间关上门。
“鹿鹿,我……”林伊美被关在房门外面,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缓缓落下,本来是想寻求一点安慰,感受一下被人哄哄的感觉,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反倒需要哄哄对方才可以。
【林伊美:鹿鹿你不要不开心了,是我不好,我格局不够大,我心眼小,你辛苦工作一天,我不该还对你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站在门口,林伊美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这样一个消息。
过了没一会,房门从里边打开,安鹿手里拿着睡衣,拍拍林伊美的手臂安慰说:“我没生你气,就是很累,只想快点睡觉,我去洗澡了。”
林伊美前一秒还阴天的心情瞬间放晴,“那我回房睡觉了,鹿鹿晚安。”
沈希瑜通宵工作,直到上午九点才离开公司,到家时,她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和管家聊着天,有意加快脚步上前:“姨妈?您回来了。”
崔蕴如回头,展露笑颜道:“希瑜啊,好久不见,姨妈想死你了。”
两人相拥在一块,没一会便松开。
“怎么没见着桃桃?”崔蕴如又问。
“已经九月了,到了国内开学的时间,桃桃现在应该已经到学校上课了。”沈希瑜解释。
崔蕴如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西舟说把孩子弄到国内读书是开玩笑呢。”
“不是开玩笑,如果没意外的话,姐姐年底就会回国工作,她已经向公司提交了申请。”沈希瑜说。
“那可当然是好,咱们一家子就可以团聚了。”
“不过姨妈,你这次可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了一个月。”沈希瑜有意调侃。
女人不好意思笑了笑解释:“原本的确是上个月就该回来的,后来不是遇到点事耽搁了嘛。瞧你眼圈红的,又熬夜了吧,姨妈给你做点吃的去?”
“不,不用了,姨妈,我现在困得很,只想上床躺一躺,晚点吧。”
“行,晚点,你快进去吧,我在外面晒晒太阳。”崔蕴如催促。
进入九月的第一个周五,有关团建的事情早就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偏偏领导层没有一个放话透露消息,大家心里都憋得慌。
临近下班前的一个小时,在几乎所有人都放弃本周的期待时,刚刚参加完管理层会议的章艺瑾踩着高跟鞋高调回来,大声宣布:“来来来,都把手上的事情停一下,我有件事情要宣布。大家今天回去都各自收拾一下行李,为期两天的团建,就在隔壁B市,明天九点前,所有人都给我准时到公司楼下集合,过时不候。”
待章艺瑾进办公室后,大家私底下各种声音都有。
“哦太好了,又有团建,公费旅游来了。”
“什么鬼,又占用休息日团建,公司什么时候能大方一点,用工作日搞团建啊。”
“啊明天嘛?明天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听演唱会欸。”
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这件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不用再有人每天猜测通知什么时候来,惴惴不安地安排每个周末的行程。
到家后,温曼第一时间向母亲诉说了这件事情。
“团建?也好,你是该出去散散心,那么多人,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好好玩。”裴希雪说。
温曼抿唇勉强一笑:“妈,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我是你妈,外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
温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逃避地回房说:“我先去收拾明天出门的行李。”
裴希雪站在外面,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只出去住两晚,最多带两套换洗的衣服便足够,再加上一套睡衣,洗漱用品加上化妆品,一个20寸的登机箱足以搞定一切。
周六的早晨,六点,温曼同往常上班时候一样起床,收拾,做早饭,出门前检查了下冰柜里母亲的胰岛素,确认还够用,而后和母亲打了个招呼,才拎着行李箱下楼。
今天早晨坐公交车时,温曼瞥见马路上有一辆蓝色的帕拉梅拉,下意识会去看车牌,但并不是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现在的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时动不动触景生情落泪,尽管心里依旧会感到难受,但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最多只是到鼻酸红眼框的程度。
她相信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但她需要多一些,更多一些时间,这或许是一生。
八点五十多,温曼连走带跑拖着行李箱赶到公司楼下,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周叶比她先到,毕竟她就住在市区,两人站在队伍的后面,很好避免一会与章艺瑾的正面相对。
交通工具是大巴车,一个部门一辆车,依次分批将人给带走。
九点过十分,因为章艺瑾迟到了,所以她们部门是乘坐的最后一辆车,不少人都在私底下吐槽她双标,不允许别人迟到,自己却可以肆无忌惮。
温曼和周叶坐在一起,从首都出发到B市,走高速也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不过抵达最终的目的地,听说要花两个多小时。
“伊美和安鹿,她们怎么样了?”因为担心,温曼只能旁敲侧击地从周叶这里打听情况。
“上次见面,我问过林伊美,她回答是挺好的,不过她的咳嗽好像有些严重,问过说是过敏。”停顿一下,林伊美又说:“至于安鹿那边,我不好总是问。”
温曼听后陷入沉默。
周叶不禁询问:“你和林伊美关系那么好,关心她的话怎么不亲自问问?”
温曼无奈一笑道:“我们最近很少联系,因为我担心安鹿会欺骗她的感情,以致我们间的关系一下疏远了许多。”
说完,温曼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即便会受伤,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谁也干涉不了。”周叶略有深意喃喃。
“如果她能够获得幸福,当然最好,我也会开开心心祝福。可目前我所看到的,她为了讨对方开心,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我真的很难不担心她接下去还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你现阶段担心也没用,她不会听的,只能等她自己醒悟,是好是坏,我想她会自己清楚。”周叶说。
温曼点头,只好不再纠结于此事,两个人聊了几句,待大巴车上了高速路,温曼便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等她被周叶叫醒的时候,大巴车已经到了目的地,是位于B市市郊的一座温泉度假酒店,车上的人正有序下车。
“到了啊,我居然睡着了。”温曼赶紧起身。
因为前面还有其他部门在办理登记入住,温曼所在的部门最后到,所以需要等一等,趁这个时间,温曼赶紧给家里打了通电话。
“妈,我已经到B市了,嗯,在一家温泉度假酒店,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吃饭前别忘了打针。”
“温曼,到我们了。”周叶过来提醒。
温曼挂断电话跟过去,一边从包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交给章艺瑾,章艺瑾瞥了眼温曼的证件照,不屑一笑,而后将她收上来的一沓身份证拿到前台办理登记。
登记完后,接下来是分配各自的房间,两人一间,也有三人一间,温曼被随即分到了两人间,舍友也是平时关系一般般算不上坏的同事,对方知道她和周叶关系好,于是主动调换,恰好她也有关系好的另一个同事,也想和对方一个房间。
就这样,温曼和周叶住进一个房间,大家都陆续找自己房间放置行李,一会十二点还要去集合吃午饭。
对于这样严苛的时间要求,温曼不由小小吐槽一句:“我感觉这不是团建,是来军训了。”
“你可以把它当作另类的军训。”周叶笑说,接着走到床头,床头柜的纸巾盒一下引起她的注意,周叶伸手拿起来,不由喊了温曼一声:“你瞧,是不是有点巧?”
温曼好奇凑上前,发现黑胡桃木的纸巾盒上有机雕的WM字样。
“可能是巧合吧。”她满不在意一笑,后来回到自己床头时,余光忍不住瞥了下自己这边的纸巾盒,也是相同的情况。
“还有五分钟了,我们是不是该过去集合了。”周叶问。
温曼放下手中的事情,赶紧起身道:“对,我们快过去吧,不然又要被某个人当众念叨。”
这次全公司所有人在一起吃饭,场面还是颇为宏观,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公司领导在前面激情愤慨讲着,下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专心吃着东西。
温曼专心享用着美食,耳朵里断断续续跳进一些声音:要把公司做到业内前十、提升第四季度的业绩、全员提薪、全公司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这些几乎每次团建都会讲,耳朵已经听出茧子的车轱辘话,领导们每次都不厌其烦重复给大家讲,试图达到洗脑的效果。
更加离谱的是,等这顿午饭结束,已然是下午三点。
温曼在那张椅子上如坐针毡,浑身酸麻,出来后迫不及待要去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活动筋骨,与她同行的还有周叶。
这里的花园十分大,有假山,有人造小瀑布,有圆形拱门,整个中式园林风格。
“那是什么花,像玫瑰却也不是玫瑰。”周叶好奇指着最大一片的花丛问。
“洋桔梗。”温曼脱口而出,随后有些淡淡的不可思议:“没想到这家酒店会种这么多的洋桔梗。”
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随着两人继续在花园里前行,越来越多的地方都种植着满满的洋桔梗,这令温曼不得不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家里的花园中,也是像这样种着满满的洋桔梗,它们五颜六色,争相开放,绚丽夺目。
“怎么了?”
“没有,想到一些事情。”温曼笑着摇摇头,继而转移话题问:“你最近感情方面有什么新进展吗?”
周叶插着兜耸肩摇头一笑。
“该不会你还对伊美念念不忘吧?”温曼故意调侃。
周叶不免低眸一笑,“念念不忘倒也没有,放心不下是真的,安鹿是我从中牵线让她们联系上的,总觉得我有推卸不开的责任。”
温曼有些分不清,念念不忘与放心不下的分别,她觉得两种的含义都相差不大。
此时她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温曼低头看了眼,有些诧异。
“怎么了?”周叶不由问。
“章艺瑾找我。”温曼瞬间觉得没什么好事。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周叶又问。
温曼摇摇头:“她说叫我一个人去,我先过去一趟吧,你自己先逛逛。”
“好,有事打我电话。”周叶冲着她匆忙的背影喊道。
章艺瑾约温曼在大厅见面,见她赶到张口便问:“你这次出来,带像样的衣服了吗?”整个人一副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姿态。
“什么叫做像样的衣服?”温曼假笑询问。
“就是好看的裙子之类的,晚上你有特别的任务,需要去应酬一下。”章艺瑾不耐烦地说。
“为什么是我,我可以选择不去吗?”
“不行,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章艺瑾抱着胳膊打量她说:“公司能够选中你,也是看得起你。”
“到底是什么应酬?”温曼忍不住问。
“晚上公司高层要和几个合作伙伴吃饭,让我们下面的部门,一个部门挑选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生去作陪,你知道吗,我选中了你,你难道不应该不觉得很有荣誉吗?”章艺瑾一副施恩的慷慨模样。
温曼冷笑:“所以我是不是还需要谢谢你?”
“那倒不必了,你只要别去给我们部门丢脸就行了,你那次在S市企业晚宴上,表现得不挺好吗?交际花,好好干。”章艺瑾有意拍拍她的肩,临走前丢下一句:“时间,地点,一会我会发到你手机上,别迟到。”
温曼浑身紧绷,憋了一股气,她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轮到自己身上,可眼下她除了照做,似乎也没有其他别的办法,章艺瑾目前到底还是她的顶头上司。
傍晚,周叶回来看见温曼正在化妆换衣服,好奇问了一嘴。
“章艺瑾让你去陪酒,她怎么想的?你还是不要去了,一定没什么好事。”
“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我打听了,不止我一个人,其他部门也有人会被安排去,应该只是简单的当当陪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温曼只能这样祈祷。
“那是应该,万一呢?”周叶没好气地说,甚至比温曼本人还要情绪激动。
“那只能祈祷没有这个万一。”温曼无奈说。
晚上七点。
温曼和另外几个女生被带到一个高级包间等候,说是领导们有事耽搁,晚点才会来。
不知道什么情况,其他几个女生平时与温曼虽说不上陌生,但也不至于不认识,但今天大家坐在这里皆一句不说。
感受到气氛的尴尬,温曼起身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时隔着门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还很热闹的样子,可当她推开门后,大家又齐刷刷恢复安静。
一切给她的感觉都诡异得很。
到了八点,大家手机上接到通知,领导们已经到了,只不过更换了包间,需要立刻前往。
几个女生齐刷刷涌出包间,温曼只是慢了一步就不见大家踪影,只好独自按着手机上的地址寻去。
到了地方,她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中年男人,有秃顶的,有戴着眼镜的,也有大腹便便的,但无一人是她们公司的领导,温曼下意识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道歉后转身便要离开。
一个男人不悦地咳嗽两声,以合作方的口吻道:“贵公司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迟到了是不是该罚酒一杯?”
“我们领导还没有到,实在是不好意思。”温曼有意推拒。
“今天你不把这杯酒喝了,咱们两家以后的合作不用谈了,什么态度。”对方摆出很生气的样子。
温曼没有办法,也不想惹祸,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上前端起那杯酒一饮下肚,而后憋着酒的苦涩问:“请问我可以先出去了吗?”
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曼以为到这里就暂告一段落,她从包间出来后,两边的走廊上均没有看见人,她感到十分奇怪,按理来说,其他部门的几位同事比她先出发,应该已经到了才是,她只好再次确认手机上收到的地址,又看了眼身后的门牌号,的确是这里没错。
就在这时,温曼微微感觉到身体出现不适,体温迅速上升,头也晕的厉害。
这绝对不是喝完酒的后遗症,察觉到情况不妙,温曼准备离开这里再说,没想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越来越无力,她扶着墙往前挪动身体,心里被恐惧占据,与此同时,身后还传来那几个男人的说笑声,似乎在一点一点朝她靠近。
就在温曼以为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里时,意外跌进一个人的胸前,鼻尖是熟悉的芳香,她抬眼望去,眼前出现沈希瑜的脸,不禁呢喃道:“真的是你吗?”
不记得沈希瑜是怎么回答她的,中间的记忆,好像是断片了一般。
紧接着温曼被沈希瑜带进一个房间,她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余光可以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在为她倒水。
可能是某种药效开始在身体内起作用了,温曼感到燥热难耐,不由自主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企图透透气。
沈希瑜转头来见状吓坏了,不由分说端着水走近,“要不要先喝点水?”
下一秒温曼直接从床上坐起,一把打翻沈希瑜手中的水杯,水被溅了一地,她抱住沈希瑜的脸便开始狂亲,唇,下巴,脸颊,颈间,锁骨,无一幸免。
沈希瑜一把将她推开:“别这样。”
温曼再次不受控制扑上去,重复刚刚的行为,甚至愈来愈猛烈。
沈希瑜被她弄得呼吸急促起来,嗓子里憋出微微沙哑的声音:“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