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宁这是怎么了?”崔蕴如愣在原地, 不太理解她如此过激的反应。
“不如我追出去看看吧。”韩飞桥向来不愿放弃和漂亮妹妹的独处机会,说罢便要动身。
沈希瑜面色冷静唤住:“老韩,由她去。”
“??”韩飞桥一个急刹在门口,满脸问号。
“可以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吗?”郭园有些尴尬问。
“小孩子脾性, 不用管她。”沈希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口吻。
此时, 一直没做声的温曼在旁轻轻拉拉沈希瑜的手, 小声道:“确定不会有什么事吗?”
沈希瑜回握了握她的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希瑜,你过来一下。”崔蕴如说完转身朝客厅右侧的长廊走去。
长廊连接着一个户外小花园, 仿古的欧式庭院灯发着幽黄的光亮,深绿的草地被覆上一层暖黄光束, 周遭植被茂盛, 一点也没有入秋凋零的萧瑟景象。
崔蕴如走在前面, 蜿蜒的仿古地砖直通一座小凉亭。
来到亭下,四处无人, 紧跟女人步伐的沈希瑜也恰好走到。
“希瑜,思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客厅人多,我不好过问, 只好把你单独叫到这里来。”崔蕴如开口。
沈希瑜并没有隐瞒, 直接将盛思宁多次旁敲侧击向她表明心意的事实告知。
起初崔蕴如听见这事微微感到诧异,但很快, 又回想起过往的种种蛛丝马迹,不由叹了叹气道:“我早该发现的,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 她把你当做人生的引路灯,崇拜尊敬的姐姐。难怪, 难怪她忽然打给我,让我好好审视你和温曼的恋情,兴许是抱有期待,我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结果却并不如她意,这孩子一下接受不了了。”
见沈希瑜默不作声,崔蕴如忍不住又道:“不过你是不是对待思宁太过严苛了些,我的意思是,她毕竟16岁起就跟着你长大,多半算个孩子,心智有时候不成熟也正常,多开导开导就好了。”
“有些事情不狠心去做,只会剪不断理还乱,我不想做出任何可能会给予她希望的事情。”沈希瑜思路清晰且理智。
崔蕴如听完点点头,虽然觉得自己这个外甥女的做法过于冷静和绝情,但对待感情本就是这样,不拖泥带水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与其拖拖拉拉不停给人希望,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痛快干净。
“行了,这件事情我就不再管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崔蕴如说道抬手拍拍沈希瑜的肩:“进去吧,别让温曼一个人应对那么多人。”
而此时的客厅里,李采然已经领着桃桃下楼来,她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只是被告知盛思宁离开了。
在见到温曼的那一刻,有种老熟人碰面的恍然,李采然瞬间明白今晚聚餐的用意,许久未见的桃桃黏着温曼不放,李采然则上前弯腰说:“桃桃,去那边找韩叔叔和郭阿姨玩好不好,李阿姨想和你温老师说会话。”
“那好吧。”桃桃勉强点头答应,继而放开拉着温曼的手,扭头朝一边跑去。
届时,周遭只剩下温曼和李采然二人,温曼知道该来的躲不过,在从沈希瑜那听见今晚李采然也会来时,她已经做好一切可能会遭遇尴尬与窘迫的心理准备。
“好久不见。”李采然笑看着她打招呼,没有想象中的嘲讽,不过却也不是纯粹的笑容,其中掺杂了唏嘘与感慨。
“好久不见。”温曼回以笑容。
抱着胳膊的李采然瞥了眼已经和韩飞桥郭园两人玩闹起来的桃桃,索性又道:“没想到毕业十年,今天还能在首都遇见你。其实早在上学那时候,我第一次得知沈希瑜喜欢你的时候,我就不太看好,因为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然了,后来果真如我所料,你拒绝她的时候,的确分毫情面不留,理由也足够现实。”
温曼抿唇无奈看向地面,开口说:“那时候年纪小,且幼稚,做事情不会考虑那么多。所以我从来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伤害沈希瑜的事情,今后我也会更好地弥补这一切。”
听到这话,李采然叹了口气:“谁叫沈希瑜是那么一个专情专一的痴情种呢,十几年对你还念念不忘,十几年啊,很少有人能坚持一件事这么久。期间我更是屡次对她劝说放下,她执迷不悟的精神,到底是打动了你。”说到这里,李采然不由耸耸肩,以轻松的口吻道:“听说我们毕业一年后,你家就破产了,希望你不是因为现今沈希瑜的经济条件而松口的。”
对方句句犀利,却又不带有杀伤力,温曼统统都接受,毕竟在自己选择迈出这一步走向沈希瑜时,她便已经做足准备会应对这样的场面:你是不是因为钱才回头选择沈希瑜。
“我对沈希瑜的感情,和她有没有钱无关,无论你信与不信,今后我都会证明给你看。”温曼平静回应。
“但愿。”李采然微微一笑,紧接着,她抬眼往长廊的方向看去:“她们回来了。”
看见沈希瑜回来,温曼嘴角自然而然上扬。
来到二人间的沈希瑜抬手揽上温曼的肩,冲李采然道:“在聊什么呢,你没欺负她吧?”
“这么早就开始护妻啦!”李采然无情吐槽,“就老同学间叙叙旧,还能聊什么。”
此时崔蕴如也走过来满脸慈爱催促道:“都去餐厅吧,该吃饭了。”
众人转移阵地来到餐厅,温曼自然与沈希瑜挨着坐。
作为今天公布恋情的两位主人公,免不了被灌酒,其中属韩飞桥闹得最欢。
“这不喝一杯过不去了,沈希瑜和我们是拜把子的,以后我就拿你当妹妹了。”
温曼难抵盛情,于是接下第一杯浅浅啜饮一口。
“哎,只喝那么点嘛。”韩飞桥觉得不痛快,又起哄让温曼多喝一些。
“她酒量不好,我陪你喝。”话落,沈希瑜替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温曼刚想阻拦,却收到沈希瑜的眼神示意没事,只好作罢。
“老沈你这就开始护妻啦,啧啧。”韩飞桥嘲笑。
餐桌上的李采然默默搭腔:“所以你以后可小心了。”
“我,我用小心干嘛,我是不会对温曼妹妹有非分之想的,虽然确实一开始第一次见,有过想要追来玩玩的心思,后来知道是沈希瑜的妞不就打住了嘛。”韩飞桥急赤白脸解释。
什么沈希瑜的妞...
怎么什么话从韩飞桥嘴里说出来都...
温曼捂住额低头憋笑。
“温曼你不要介意啊,老韩就这德行,中央空调,见着美女一个就想泡一个。”郭园说。
“不,不会。”温曼摆摆手,笑得很不好意思。
“温曼妹妹,什么时候和老沈结婚,哦差点忘了,国内不行,那就去国外吧,到时候我给你们俩包个大红包。”韩飞桥放下豪言。
“加上我一个!”郭园举手。
温曼正要组织语言开口,沈希瑜主动替她作答:“结婚的事情不着急,我们俩想要多谈会恋爱。”
韩飞桥听后拇指比赞:“也对,多多享受恋爱时候的感觉吧,结婚以后可不一样咯。”
“老韩你是想暗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吧?”郭园毫不客气道。
话落,沈希瑜拾起温曼的手十指紧扣说:“结婚以后,我只会更加成百成千倍爱护她。”
“啧啧啧...”
“咦,没眼看。”
“沈希瑜你注意点,桌上还有儿童在呢。”李采然及时捂住桃桃的两边耳朵,早熟会意的桃桃已经止不住咧嘴笑。
后来这顿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持续将近两个小时。
韩飞桥则是直接将沈希瑜给灌趴下才罢休,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从餐厅出来的一路都需要被郭园搀扶。
此时二人的司机皆已就位,分别送走郭园和韩飞桥后,李采然也该走了,今晚她也小酌了几杯,崔蕴如直接让沈希瑜的司机帮她代驾。
此时沈希瑜被温曼搀扶着,醉醺醺有点不省人事。
李采然见状便说:“带她上去休息吧,不用送我了。”
温曼点头,正要进去,李采然又陡然叫住她:“温曼!”
温曼闻声顿住脚回头看。
只见李采然努努嘴,欲言又止,想说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句诚挚的交代:“对她好点。”
“我一定会。”温曼不假思索回答,接着空出一只手朝她挥挥。
李采然这才放心地点头转身上车离开。
在沈希瑜姨妈的帮扶下,温曼才将沈希瑜顺利扶到楼上的房间,这也是她第一次进她的卧室,黑灰色主调,简约明亮,又透着一丝严谨,很像沈希瑜的性子。
“今天就留下陪陪希瑜吧,她很少喝成这样。”崔蕴如转而对温曼说。
温曼点头,没有考虑太久,就这样扔下她回去,自己也不太放心,况且沈希瑜也是为了给她挡酒才喝这么多。
得到她答应留下的答案后,崔蕴如并没有多待,知情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温曼坐在床边,小心帮沈希瑜掖好被角,想着给妈妈打个电话告知一下,于是短暂地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的小露台上,楼下恰好是一片种着洋桔梗的花园,明媚的夜色下心情莫名美好又平静,温曼拨通了电话。
“妈,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沈希瑜有点喝多了,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裴希雪十分理解,对此没有意见:“好好好,那我就不给你留门,就准备去休息了。”
“嗯,妈你早点休息,我先不和你聊了,得赶紧回去了。”温曼说。
刚挂断电话,露台的玻璃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温曼闻声还以为是沈希瑜起来了,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崔蕴如。
“没打扰你吧。”崔蕴如和蔼一笑。
温曼摇摇头,见到长辈下意识恭敬地站直身体,不敢乱动。
崔蕴如走到她跟前,安抚道:“不用这么紧张拘束,以后不嫌弃的话,拿我当自己的亲姨妈就好。”
温曼瞬间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嗫嚅道:“我怎么会嫌弃您,在来之前,我好怕您会看不上我,因为我之前...”
“孩子,咱不提过去的事情,谁都有年少做错事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希瑜很喜欢你,爱屋及乌,我也会很喜欢你。”
对方的温柔以及善良大度,让温曼顿时止不住鼻尖酸涩,眼眶微微变红。
也正是这样的人抚养长大的沈希瑜,也成为一个无比温柔的人。
“您能够接受我,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温曼笑着滑下眼泪。
“傻丫头,怎么还哭了呢。”崔蕴如忙从口袋里取出纸巾来递给她。
温曼接过来擦拭,不禁破涕而笑:“在知道您要见我后,我紧张得一个晚上没睡好,谢谢您允许我和沈希瑜在一起。”
“这种事情才不是我允许不允许就能决定的呀,是靠你自己得来的,我们做长辈的倾尽全力支持就好了,只要你和希瑜在一起能够开心,幸福,我就无所求了。”
听到这话,温曼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淌,这并不是难过,而是激动与感动的情绪一下子没绷住。
看她哭得反而愈发厉害,崔蕴如赶紧上前抱抱温曼一边安慰:“好了好了,开心的事情怎么反而把你说哭了呢,被希瑜知道,又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温曼被逗笑,摇摇头说:“不会,我一定会帮您的。”
好一会才重新整理好情绪,崔蕴如则劝说她早点回房休息,温曼听话地点头,和对方敞开心扉聊完后,彼此间关系一下子亲近不少,她心里的重担也随之放下。
回到沈希瑜卧室,温曼去洗了个澡,随后默默关灯爬上床在沈希瑜身旁躺下。
平躺了会,温曼又侧过身去,暂时没什么困意。
这时,一只手悄然爬至她的腰间环住,温曼吓了一跳,刚想说话,某人在她后颈处落下炙热一吻。
“是我吵醒你了吗?”温曼惊讶询问。
“我根本就没睡。”沈希瑜言语清晰,说话间微微的热气以及似有若无的酒气铺洒而来,令人心神迷醉。
温曼耳根一下红透,不明所以:“那你刚刚......”
“不装醉的话,韩飞桥他们怎么会走。” 沈希瑜理所当然解释,一边解她胸前的衣扣。
“沈希瑜。”温曼不太确定的语气轻唤了一声:“你确定没醉吗?”
“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做什么?”话落,某人将她的脑袋掰过来,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