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得苦, 跟我有什么关系。”温曼见到她的一瞬,脑袋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原公司九月初团建的那晚,对方设计陷害她的事情,牙齿都在打颤。
“章艺瑾现在真的变了挺多, 没有以前那么嚣张, 我也不是在帮她说话, 就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出来了,不如坐下来有什么事聊一聊…其实我夹在中间也挺为难的,我还是先走吧, 你们两个慢慢聊。”前同事见气氛不多,瞬间提包开溜。
原本温曼也打算直接一走了之, 但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愣是没有快速行动。等她反应过来时, 章艺瑾已经快步过来, 坐在了原先对面的空位上。
此时的章艺瑾,与昔日不同, 浑身上下一件名牌也不可见,就连坐姿都自然地伏低许多。
“好久不见啊…”章艺瑾畏缩地先打了个招呼。
“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约我出来, 想要做什么?”温曼微笑,声音却不由冷了好几度。
“我知道我从前的所作所为十分幼稚, 那一次团建还差点害了你, 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现在我也有了应得的惩罚, 温曼,我爸的厂子因为我跟你的恩怨, 沈希瑜切断一切合作, 甚至让同行都不要跟我爸合作,厂子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直接黄了, 还欠了一笔债务,为了还债,我把我所有的奢饰品都拿去抵押了,现在我也被公司开除了,我只想求求你们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生路。”
温曼没有作声。
见她没反应,章艺瑾忍不住又打起感情牌:“我打听过了,你家以前也挺富裕的吧?后来你家破产,你经历过的那些,我现在也在经历着,我想你应该可以感同身受,自己经历过知道其中的艰辛,就不能高抬贵手一次嘛?只需要一个订单,我们家就能喘口气,或许可以起死回生。我保证今后改过自新,再不做伤害人的事情。”
“章艺瑾,你刚刚的话,首先我有两点想要纠正你。”停顿一下,温曼继续冷静道:“第一,我和沈希瑜并没有放话让业内的同行排挤你爸,是你们父女平时为人不善,得罪的人太多,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而已。第二,我和你的经历并不同,没错,我家曾经是很富裕又遭受了破产,但我爸,我,都没有做任何违背良心和害人的事情,我想我们还是不同的。”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就是,不肯帮我了?”章艺瑾冷笑扯起嘴角。
“我想我没有义务帮你。”温曼冷冷拒绝。
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不是她的过错,她没理由当大善人,她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善人。
章艺瑾咬着牙摇摇头:“我没想到你这个女人心这么狠毒。”
听到狠毒这个词,温曼就不乐意听了,她特意将身子向前倾了一个幅度,一字一顿看着章艺瑾的眼睛道:“狠毒?你确定吗?团建那件事后,我原本打算给你发律师函告你,弄不好你就得进去蹲局子,现在你多么自由啊,怎么还不够满意吗?”
这句话瞬间激起章艺瑾的脾气,她原形毕露,猛地拍了下桌面,叫嚣道:“你的意思就是我现在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我还得感谢你了?”
巨大的动静声,周遭的顾客不由分说朝这边看来,温曼已经不想继续待下去,起身拿着包准备走人。
“不必谢了。”敷衍地扔下这一句,温曼匆忙朝咖啡厅外走去。
章艺瑾彻底被点燃怒火,冲上前去不依不饶辱骂:“你臭得意什么臭得意,不就是傍了个有钱人吗,还是个同性恋,真是臭不要脸!”
大家都在朝这边看,包括马路上的人,温曼不愿与她纠缠,一言不发打开车门坐进去,快速发动车子驶离。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后视镜里的章艺瑾仍旧站在马路边,冲着她离开的方向气急败坏辱骂,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污言秽语。
疯婆子,简直是疯婆子。
索性周边的围观人群只当她是个笑话看热闹。
温曼十分后悔出来这一趟,原本挺好的心情,现在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
等红灯间隙,约她出来的前同事给她发来了微信消息。
【前同事:实在是抱歉啊温曼,没事先和你通知就擅自帮章艺瑾约了你,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团建那次的事情,章艺瑾实在是过分,现在的结果都是她应得的,希望你别生我气。】
快速浏览完消息,温曼简单打字回复。
【温曼:下次别这样了。】
刚放下手机,前方路口红灯变绿,温曼重新发动车子。
后来章艺瑾见她的这件事情,温曼并没有告知沈希瑜,她觉得这种糟心事一个人糟心就好,没必要再拉上一个人。
不过她的确也因此足足恶心了好几天。
临近月末。
温曼这天加班到很晚才回来,门口的信箱里有一本崭新的杂志,她每个月都会预订多家时尚杂志,这是其中一家,算日期恰好是今天。
温曼随手拿进屋,一个人到玄关换鞋,一直没太注意到杂志的封面,只是余光觉得有些眼熟。
换好鞋后,温曼拿着杂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正准备随意翻翻看,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下。
温曼眼睛不由睁大,看着封面上的人,这不正是自己吗?
前一秒还一头雾水,后来猛地想起上个月,自己和部门的两个女孩去宣传部的摄影室,阴差阳错穿上一套衣服被拍了照,温曼压根没放在心上,结果就这么上了封面?
温曼立即拿上封面起身回房,一边赶紧给沈希瑜发去了消息,因为她此时还在公司加班,担心会打扰到工作,所以并没有打电话。
【温曼:E家这月的杂志你看了没,我居然上封面了。】
发完消息,温曼拿着手机在房间踱步,等待回复。
没过多久,沈希瑜直接给她打来电话。
“我也刚知道,正在处理这件事情。”沈希瑜冷静道。
“我还是搞不懂自己怎么会上封面的,据我所知E家的主编喜好特别难以琢磨。”温曼有点哭笑不得。
“我刚刚和E家杂志那边的负责人电联过,那边给的回复是,当时你的这张照片被送去后,无意间被主编看到,她觉得很喜欢,于是力排众议,撤掉了原先的封面,临时换上。”停顿一下,沈希瑜又补充:“然后现在的情况是,这期她们家的杂志卖爆了…”
听到这样的事实,温曼心情既感到开心,又感到担忧。
开心的是,没想到自己的一张照片,会得到这么多人喜爱,不可否认那天摄影师的发挥极好,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杂志销量爆棚就能证明这一点。
担忧的是,温曼曾经在学校,多少算是半个‘风云’人物,此风云带贬义,如此一来,她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再加上她所穿的衣服品牌,很容易与沈希瑜联系到一起,这样一来,她们的恋情很有可能就此公之于世。
她真的准备好迎接着一切了嘛?
温曼不知道。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就在这时,见温曼久久不出声,沈希瑜则又说:“我已经让人联系各大网络平台,会禁止有关你的名字出现讨论,只要平稳度过这几天,应该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温曼也差不多平静下来,自我安慰道:“可能是我太焦虑了,全国这么大,认识我的人,又恰好看见这期杂志的,几率太小,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关注时尚圈动向的。”
“你放心,只要没到你愿意公布恋情的那天,我会一直将这件事情保密好。”沈希瑜承诺。
“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意公布恋情,只是觉得现在的我,有点没有底气,没有信心面对外界的舆论,我说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我会好好努力,然后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温曼说。
“我相信你。”
话落,温曼听见那边有人找她,忙说:“你先去忙吧,记得早点回去休息,别太晚了。”
两人结束通话后,温曼放下杂志先去洗了个澡。
原本打算泡澡驱散疲惫的温曼,因为实在是太好奇网络上的动向,不得不尽快结束从浴室出来,连护肤品都没抹,急匆匆拿着杂志爬上床。
这期的杂志封面加上后期滤镜处理后,有点类似九十年代港风女星画报,温曼自己都忍不住多欣赏了会,而后又感到羞耻满满放在一边。
迫不及待打开手机上网查看,热搜上倒是没有什么,这让她莫名松了口气,紧接着在搜索框内输入E家杂志,瞬间跳出好多相关词条。
#E家十月封面模特是谁
#E家这次封面好美
#E家封面是WM的衣服
…
温曼继续打开搜索内容,眼前出现许多相关讨论。
“#E家#这期封面模特真的绝美!三秒钟我要她的名字!”
“#E家#这套衣服什么时候上啊,我的钱包正在蠢蠢欲动。”
“#E家#模特长得好漂亮,是新聘的吗?说实在的,比盛思宁不知道好多少倍,她可能年龄不够吧,还是有点幼稚和小家子气,这个模特身上的一股轻熟女风,我真的是爱!”
看了一些后,温曼不小心刷新了页面,最上方出现一条讨论。
“#E家#这模特怎么长得那么像我一同学啊,不会真是温曼吧!”
温曼心跟着慌了下,再次尝试刷新页面,想看看会不会有别的人把她认出来,结果刷新过后,刚刚那条讨论直接没了。
应该是被删除了。
她又搜了搜自己的名字,显示结果为零,这才放心地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不过温曼也因此,一跃成为公司里的红人。
毕竟一个合格的WM员工,桌上都会有一本与WM相关的杂志,温曼成为封面模特且杂志被卖爆的消息早就在公司传开。
这天上午,温曼本在办公室画稿,外面有人来找,并自称是宣传部的经理。
温曼跟随对方去了会客厅谈话,经理诚意满满,言辞恳切希望她能够去宣传部做事。
温曼一听,这不就是过来挖人了嘛?挖得还是她自己。
她立即摆摆手委婉拒绝,并表明自己对于设计师这份工作的喜爱,无论怎样都不会转业去做其他的。
经理听后只好退而求其次表示,可以接受偶尔过去宣传部拍拍硬照,薪资按照特聘模特的三倍来给。
不过依然还是被温曼给婉拒了,至少目前在和沈希瑜恋情公布之前,她不会再做出任何掀起如此大风浪的事情。
经理对此感到十分惋惜,临走前依然表示对她的赞赏,以及一直保留今天谈话的条件随时欢迎她的到来。
中午,温曼和沈希瑜在外面的餐厅吃饭,她将宣传部经理找自己这件事情说给了对方听。
对此,沈希瑜笑道:“老肖这个人,一向十分恃才傲物,他能够亲自去找你,还开出那样优渥的条件,看来是十分喜欢你,想要将你纳入麾下。不过说实在,那本杂志封面上的你,的确很美,当然,现实里的你要更美。”
“好啦,再夸我真的就要不知道自己叫谁名谁了。”温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往嘴巴里塞了块切好的牛排。
此时,隔壁桌来了两个年轻打扮的女孩,她们的对话声也飘到了温曼这桌。
“哎,你买E家这期的杂志没?”
“没有啊,都没有抢到,听说刚出来就卖空了,第二批次还得晚几天呢。”
“这次他们家封面请的是WM的模特,穿得是WM的新品呢,模特长得超美,就是没有写名字,我去官博找了找,也没找到这位模特,还真是奇了怪了。”
“说你超美…”坐在对面的沈希瑜坏笑着,故意用口型重复这句话。
温曼红着脸,凶凶地让她不要作声,顺便有意抬手挡住自己的一边脸,避免被认出来。
S市。
某家美容院,躺在美容床上的女人正和友人一同做着身体护理。
此时友人手机里收到一张照片,有些激动地递给隔壁床的女人问:“朱雯,这不是你外甥女吗?”
朱雯不屑一顾,眼都不抬一下:“我哪有什么外甥女。”
“哎呀,就是你老公姐姐的那个女儿,十年前破产的那家人啊。”友人提醒。
朱雯此时才懒洋洋地凑近瞄一眼。
一旁的友人又说:“这是我女儿刚刚发来的照片,你外甥女都上杂志封面了,听说卖得挺火。”
朱雯若有所思,当场没与理会。
待从美容院结束回家,朱雯当即给女儿裴若楠打去电话:“你赶紧的,去首都一趟,找你堂姐要回那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