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没死？我...我......”方一舟一边惊恐一边后退，直到后背咚地一声撞上墙壁。
但他还是努力缩紧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宋子鸣半蹲下，伸手揉了揉方一舟的头发，声音像从地狱中传来。
听得方一舟想立刻消失。
“亲爱的，我可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想着你，不能让你孤独一人，我可能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戴着黑色皮套的手又滑到方一舟右脸边，非常温柔地蹭蹭。
“我真开心，我想你也会开心我会回来的吧。不用怕，我们将永远不会分离。”
“我的爱人，我真希望你能抬头看看我。我想我脸上一定充满了对你的渴求，哦？那也许会吓到你。”
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宋子鸣接着说：“我真该死。亲爱的，让我抱抱。”
不顾方一舟的挣扎和害怕，宋子鸣重重将人抱进怀里，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人的后背。
“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个诅咒一直围绕在方一舟耳边，他再也忍受不了，用力推开宋子鸣。
尖声反驳着：“你去死！”
“想让我死？你做不到。不管我死去多少次，我都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将你拖进去和我纠缠，不眠不休，你永远，都别想逃离我。”
宋子鸣低头咬掉右手的黑色皮质手套，他将手递到方一舟面前让人看仔细点。
那是一只残疾的手，无名指和小拇指全都断了两节，手背上皮肤已经被腐蚀成黑黝黝一片，看着相当恶心。
方一舟控制不住呕吐。
他吐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心脏呕出。
宋子鸣用那只丑陋的手死死捂住方一舟的嘴巴，让呕吐物重新被吞咽下去，只不过还是流出一丝汁液。
突然，一个闷沉的声音在宋子鸣身后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扔出一把飞刀，精准命中宋子鸣的后背。
宋子鸣并没有回头，脸色未变地拔出自己后背的利器。
接着，猛地回头，眼中一片猩红。
癫狂得像要毁灭世界。
“你找死！”
站在宋子鸣面前的是另一个他，那人笑道：“你能杀了我吗？”
他自问自答：“既然杀不掉，就给我住嘴。表现你的怒火给谁看？无能狂妄。”
闻言，宋子鸣松开了捂住方一舟的手，转而掐上另一个宋子鸣的脖子。
得此空隙，方一舟慌忙起身，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赶紧跑走。
跑到一半，又忽然回头，正巧看见宋子鸣2号朝他挑眉，方一舟浑身如过电般，又呕吐起来。
一边吐一边跑。
“你的小宠物还挺好玩。不过他现在跑了你不去追吗？”宋子鸣2号开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宋子鸣转头看了方一舟一眼，随即被宋子鸣2号用力将头一掰。
但下一刻，宋子鸣的头部又重新长出来。
屏幕缩小成一个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遮住了屏幕，他懒散地向后招招手。
一个遥控器被递到他手中。
“无聊。这都第几个世界了，还这死样子？”
但永远不会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只有冷冰冰的机器人助手在一旁陪伴他。
机器人回应道：“主人，需要椒椒帮你吗？”
白大褂摸上椒椒光滑的头顶，“不用了，就这么无聊下去吧。”
遥控器又调回成第998频道。
“这次看着有戏。椒椒陪我看。”
“是，主人。”
白大褂又拿起手边的一瓶啤酒，哗哗往喉咙里灌。
他和椒椒坐在高楼上，眼前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等喝完了酒，白大褂双手一撑，站起身，向下跳去。
极速的风声吹着他的耳边，身体正在飞速下坠，最后一秒，他转过身，向机器人说道：“再见椒椒。”
椒椒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司空见惯，甚至还拿起旁边的酒瓶扔进垃圾桶，换了一瓶可乐。
998频道里，方一舟正给宋子鸣喂药。
“你的手是断了吗？自己不能喝非让我喂？我也真是欠你的，就这么被你忽悠着答应了。”方一舟哀怨道。
喝下最后一勺药水，宋子鸣摆出一副可怜神态：“我发烧了，不想动。”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会喂你。”
“不过发烧了，就再睡会。”
“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方一舟无语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听睡前故事？”
“对于睡前故事我并没有多么热衷，我只是喜欢因人而异。我喜欢你讲给我听。”
“你...你......”方一舟心里隐约有个猜想。
他向来是个直性子，将疑惑问出：“宋子鸣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以为宋子鸣会狡辩一下或是不好意思。
但宋子鸣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第一次就因为梦见你而......”
“打住打住。”方一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看宋子鸣眨眨眼表示不说了才放开。
“哥，我一直叫你哥，因为我只把你当作我的哥哥。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别的感情。”
宋子鸣撑手起身的动作停止，他似是不可置信，“你不喜欢我？是我一腔情愿？”
“是。我不喜欢你。是你一腔情愿。”方一舟不想给人任何误会的机会，把话说绝。
但马上他就听见脑海里的系统发布了一个任务。
「请宿主向宋子鸣真情表白5分钟。」
死死握紧拳头，方一舟牙齿都要咬断。
我去你大爷的。神经。
他刚拒绝宋子鸣，现在被打脸了？！！！！
垃圾系统，你在搞什么，你专门跟我作对是吧。
行，我不要脸了。
疯了算了吧。
方一舟咬着嘴唇说道：“哥，我逗你玩呢。你瞧你怎么就信了？我当然喜欢你啊？”
“我跟你青梅竹马，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了解我。我不仅喜欢你，我还爱死你了。我出生就是为你而来，你存在我便存在。”
“看你现在生病了，我真是太难受了。好像痛的人是我，我真希望病毒可以转移到我身上，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受苦了。我喜欢你，喜欢到为你做一切，希望你永远高兴。”
“哥，我喜欢你，在你还没喜欢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每时每刻，看见你的脸，我都想狠狠吻住那不安分的小嘴。我想那味道一定是甜的，足够我回味一辈子。”
估摸着时间应该够五分钟，方一舟深情脉脉地看着宋子鸣。
“你、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眼看宋子鸣不相信，方一舟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脏，又将宋子鸣的手拽向心脏处贴紧，痛苦地说道：“哥，我喜欢你喜欢得这里都疼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我真难受。”
宋子鸣猛地挣脱方一舟的手，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你到底怎么了？”
先前向方一舟表白的人是他，可现在听到方一舟的表白，宋子鸣又害怕起来。
方一舟不是这样的人，他能料到被拒绝，但怎么也想不到方一舟现在向他真情表白。
哈哈。方一舟心里无奈笑道。
他知道自己现在人设崩了，但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任何人，都不是表里如一的人设，都有可能因外部环境的改变而影响。
所以，宋子鸣在大惊小怪什么。他现在表白又怎么了？把他当成疯子了吗？
方一舟闭上眼睛，沉思道：“既然你不同意。正好，我们做一辈子兄弟。说定了，不许变。以后你再敢对我有什么坏想法，我一定会揍你，说到做到。”
说完，方一舟从床边起身，装作无事人一样走出去。
留下宋子鸣一人在房内凌乱。
“这个世界魔幻了。”
宋子鸣使劲摇摇头，躺下。
“不不不，是我烧糊涂了。”
房外，方一舟像孤鬼野鬼一样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在宋子鸣家中待了不过短短3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老了，他一个20岁青春小伙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大爷。
他白发苍苍，皮肤皱巴巴，衬衫洗得发白，独自坐在桥洞底下，看看溪水哗哗流过。
脑海里系统似乎看他疯了，忽然道「宿主，你要是疯了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以后你就不能完成我的任务了。」
哈？你说什么？你说的是人话吗？
方一舟转念一想，这垃圾系统确实不是人类，算了，算他倒霉，他还能说什么呢？
闹到现在这个局面，方一舟有苦说不出。
没关系，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方一舟心大，会在乎这个？
看方一舟坐在沙发上发呆，白大褂夸奖道：“哈哈哈哈。有趣。”
他转头看着椒椒，“喝可乐不。”
椒椒摇摇头：“主人，我不能喝。”
“我当然知道你不能喝，你要是再给我可乐，我就把你拆了。”
椒椒应道：“我相信主人不会那么做。”
“我最讨厌别人揣测我的想法。但看在你是第一次，我就不追究了。”
椒椒点点头：“谢谢主人。”
它悄悄在程序中又记下一笔：主人不喜欢我揣测他的心理。不过，下次接着给主人喝可乐。
白大褂看着998频道里又换了一副画面，暗道无聊。
没看点。睡觉去了。
“走，椒椒。睡觉去。”
“好的，主人。”椒椒撑起它圆滚滚的身体，牵住白大褂的手一同离开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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