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11点，月黑风高。凉风直直往脸上吹，寒气入体。
刘明涛裹紧身上大衣，随口往地面吐了一口水。
“狗东西。等我找到你不把你弄死才怪。”
霎时，一团黑气从刘明涛头顶升起，慢慢汇聚成一个形状。
那黑气说道「你想报复方一舟，我可以帮你。但同时你也不要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刘明涛愤怒地说道：“你让我捡狗屎给你？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捡狗屎干什么？你吃啊？”
那黑气本来还是很温和，听见这话突然暴躁起来「你干什么这么多B话。要你捡就捡。嘴巴真是闲得慌。」
“老子想讲就讲。你看不惯就杀了我，看谁还帮你捡狗屎。”刘明涛不甘示弱应道。
先求人就代表低人一等，以后将永远不得翻身。黑气心想要不是被强制绑定了这个长舌男，它一定杀了他。
但现在，为了避免永远不得翻身，黑气说道「你要想再被抓起来，随意。」
刘明涛啐了一口，“被抓就被抓。老子愿意。老子帮你捡狗屎要是被人发现才是丢脸。”
此时，黑气真想跪下来求他，但牢牢记住不能求人的法则，嘴硬道「行。你不捡狗屎，我就不帮你报复方一舟。」
“你他妈......行......算你狠。”
恨意在刘明涛脑内生根发芽，他向来是有仇报仇，有德抱怨的人。只要能让他报仇，捡狗屎是吧，他捡。
刘明涛往四周看了看，戴上口罩，终于顺下心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并且戴上白色橡胶手套。
「果然如此。还好我没求他，好险。对待这种人，狠意果然强大。」黑气在心里小声为自己鼓掌。
如果自己不是个残次品，如果不是被那人害的，它现在要吃狗屎？
可惜没有如果。
黑气只能朝刘明涛发泄自己的怒火「快点啊，万一被别的狗吃了怎么办？」
刘明涛捏紧手中的塑料袋，一坨狗屎的味道往他鼻子里飘，他偏过头骂道：“老子不是在捡吗？你他妈还在催，你催个鬼啊。你就跟那狗崽子一样，爱吃狗屎。老子今晚就捡一屋子狗屎灌死你。”
黑气心里默默高兴，但还是挺起自己的胸膛「哼。本大人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黑夜，寂寥无声。
只有一个捡狗屎的、逃出来的、被狗屎系统绑定的凶手。
另一边，方一舟在睡梦中，隐约听见系统的提醒。
「预警：请宿主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小心行事。将有个残次品系统要害你。如果宿主不能应对，可以用任务兑换。本系统自会帮你解决。」
方一舟猛地惊醒，“你说什么？”
揉揉水肿的眼睛，方一舟又躺下去，敷衍道：“兑换。快点解决了。”
「兑换成功。宿主放心，本系统一定会将那个残次品爆打一顿。」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些跃跃欲试。
但方一舟已经睡过去，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半夜3点，刘明涛睁着一双乌漆麻黑的眼睛，一瘸一瘸地四处找狗屎。
黑气顾不得刘明涛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在一旁为他打气「加油。加油。再捡一个。唉，真棒。」
话音未落，刘明涛终于坚持不住晕倒过去，脸部稳稳砸在塑料袋里装的狗屎上面。糊了一嘴。
「喂。你别睡啊。你说要给我捡一屋子狗屎，你出尔反尔啊。愚蠢的人类，果然我就不该相信你。」
一阵阴风刮起。
恋爱系统骑着电动闪亮登场。
「你这个残次品。垃圾货色，也敢谋害我宿主，看我怎么收拾你。」
狗屎系统怒怼「你谁啊。」转念一想又问道「你宿主是方一舟？」
「是又怎样，反正你今晚死定了。」
狗屎系统心知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系统，忽然道「你看我的宿主。」
恋爱系统闻言看向地面的男人「？？？」
趁次空隙，狗屎系统一溜烟跑走。
「臭狗屎。下次把你抓到一定拆了你。」恋爱系统看它已经跑远，也没了心情再追。
只好骑着电动回家。
第二天。
路面上一群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将刘明涛团团围起。
耳边是嘈杂的私语还夹杂了刺耳的笑声，刘明涛睁开模糊的双眼。
定睛一看。
这一看不得了，高声尖叫。
周围人一见他醒了，笑声更甚更大。
刘明涛本能捂住脸，但脸上沾到的狗屎太多，有的蹭进嘴巴里。
像是再也接受不了，刘明涛就要推开人群跑开。
没等他用手推，人群自动分开小道。离他一米远。
刘明涛捂住脸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怒骂。
妈的，老子脸都丢没了。狗屎系统到底跑哪去了。
今日这奇耻大辱，来日他必让方一舟双倍奉还。
“啊切——”一个喷嚏被打出，方一舟揉揉鼻子，想着是不是有人骂他。
但他来不及多想，房门就被敲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方一舟说道：“进来。”
随后，他便见宋子鸣慢吞吞挪到床边。
“烧好了？找我干嘛？”
宋子鸣回答道：“我、我不同意你说的做兄弟。要打要骂都可以，我喜欢你怎么甘愿和你做兄弟？以前没说开我还可以忍受，到现在话挑明了，我不可能再和你做兄弟。”
“我只想和你做｜爱人。”
方一舟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记得吧。这世上人多了去，我希望你别纠结我一个人。不值得。”
“那你最起码让我得到，我才知道值不值得。我不喜欢你替我做决定，我也知道我不该赶鸭子上架。我表达我的意愿，我以后不会再以兄弟的身份和你相处，我会追求你。”
眼看方一舟还要拒绝，宋子鸣慌忙道：“你不能连一个追求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不公平。另外，我们这么多年友情，不能给我个特例吗？”
“公平？”方一舟听见这两个字眼简直要被气笑。
这世上要真的有公平，怎么他就倒霉绑定了一个系统？
怎么他就要做哪些他不愿意的任务？
怎么他就明明不喜欢宋子鸣却被逼着对人做过分的事？
他找谁说理去。
方一舟神情有些沮丧：“看在多年友情的份上，我可以不揍你。但你要追我，我提前告诉你，可能不会如你所愿。”
眼看有戏，宋子鸣说道：“我现在已经知足了。我很开心。”
？？？？
闻言，方一舟看向宋子鸣，满脸疑惑。
哥，你开心什么？我又没答应你。
但回应他的是宋子鸣轻快的背影。
想到什么，方一舟打开手机噼里啪啦发了一段字给一叶舟。
简单说来就是自己最近忙，不会再回消息，指导他追人的事暂缓。
一叶舟的信息很快发来「哥，你遇上什么事了。我就在手机上和你聊天不可以吗？」
方一舟回道「抱歉，我无可奉告。还是別聊了，烦心事很多。」
一叶舟「好吧。以后我再找你。」
将手机丢在床上，方一舟揉揉眉心，燥意止都止不住。
「宿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稀奇，还有这垃圾系统不知道的事？
方一舟应道：“问吧。”
「宿主你有喜欢的人吗？宋子鸣百分百和你匹配，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垂下手，方一舟思考了很久才回答：“人和人不止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陌生人的关心、举手之劳的谢意......我不想和宋子鸣局限于爱情，我更愿意和他做一辈子好朋友。”
爱情会变质，比如他爸妈那么相爱的一对人，最后还是因为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而分开。
他不相信爱情会长久，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绝对，但改变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日光从窗外涌进来，照在方一舟右边侧脸上。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光的阴影处。
方一舟愣愣地擦掉泪水。
他哭什么呢？
有什么好哭的呢？
他真矫情。
像是要调节气氛，系统开口道。
「宿主，接下来要小心。昨晚那个狗屎系统我让它跑了。」
方一舟收起泪水，嗯了一声。
屋外，宋子鸣听见了屋内的一切。
同样也听见了方一舟抽泣的声音。
他从门上滑落，跌坐在地上，抱住头。
嘴中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我的错。
下定决心，宋子鸣心想既然方一舟希望做一辈子好朋友，那就成全他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中不是没有了爱情就会死。
他骨子里卑劣，对方一舟耍了小手段。
但现在，他后悔了。他不愿意再逼迫方一舟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方一舟应该要永远开心，永远自在，不应该被困在他身边。
泪水无声滴落，宋子鸣笑自己的懦弱，笑自己的无能，笑自己没有让人喜欢的优点。
一门之隔，两人都在默默哭泣。并且都是为了对方。
桥洞底下。
刘明涛大力地摩擦自己的脸，又捧起溪水清洗自己的脸。就算脸皮被擦得通红，甚至蹭掉皮，泛上一层层红血丝，他都不停手。
丢脸死了。丢脸死了。
「宿主别担心，他们没人认得你。」
“呵呵。新闻早就播报我这个凶手的面目，他们认不得我？那追我八条街的人是谁？”
「额...但我不是帮你逃掉了吗？别担心，只有这么几个人看见也没关系。」
“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是神通广大吗？你帮我把那些人的记忆删除，并且让我可以隐形，我就原谅你。”
「这个貌似不太可能。我还没那么大本事。」
“那你讲屁？我真服了你，这都闹鬼的节奏，你跟我说你没能力，你不会是残次品被丢弃的吧。”
像是被戳开痛点，狗屎系统愤懑道。
「你才是残次品。那你呢，人类这么多能人智士，这么多有钱人，这么多品德高尚的人......当中怎么就没你呢？这么说你也是个残疾品？」
“是啊，我就是残次品。从小我就被母亲骂是个拖累品，我样样都不行，哪哪都不好。长相、才智、财富、家庭没有一个可以让人夸奖的地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回答的呢？我敢承认自己是个残次品，你敢吗？”
“说到底，你也是个懦弱无能的系统。”
「你管本大人敢不敢承认。不说了，你慢慢洗脸吧。」
看黑气隐去，刘明涛苦笑一声。
果然不敢承认。
有什么好遮挡的呢？
但没人回应他，只有摇曳的流水拍在他脸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