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长久而轻柔。
徐宇忘记了如何呼吸,他一度以为自己会因为窒息而死,直到心脏有力地撞击着胸膛,才意识过来自己还活着。
“你好烦。”一吻结束,黎朱白有些迷糊地笑着,顺势想要向后倒回床上。
徐宇却扶住了他的肩,猛得凑上去堵住他的嘴开始回吻他。可黎朱白却推开他。看着呼吸急促的徐宇,他的指尖不急不慌地轻擦他脸庞的轮廓,轻声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徐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深呼吸一下,深深凝视黎朱白,把他看进自己的眼睛里。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我喜欢你的笑,你笑起来比月亮更好看。”他亲了亲他的嘴角。
“还有,你脸上的痣很漂亮,尤其是眼睛……”他亲他的眼。
黎朱白闭着眼,任由着他在自己身上又啄又吻,似乎很是舒适。不知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别的,脸颊很快染上了一层绯红。
徐宇又亲了他的脸颊:“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说到一半却无法继续,因为黎朱白抬脸再次将自己温润的唇贴了上去,这次他一反往常内敛的行事风格,主动渴求着,熟稔在他口中搅动着。他冰凉的鼻尖摩挲着他的脸,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在此之前徐宇没有任何与人接吻或是亲密接触的经验。他跟随着黎朱白引导的步调,为自己的应接不暇感到惶惑,对他的熟练感到妒火中烧。他翻身将他按倒在床上,变本加厉地,几乎就想这样将他二人的气息交织缠绕,他贪婪地嗅着黎朱白身上的味道,他的头发有一股清淡的花香,明明只是洗发水的味道而已,此刻闻起来却如□□般,令他心醉神迷,意识模糊。
徐宇逐渐往下,去吻他的脖颈。本能驱使着他剥开了他的第一颗衬衫纽扣,可当他看见他衬衫下隐藏着的一片白皙的皮肤,他的心脏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做会把一切都毁掉的。
他没有忘记他上一次出手换来了怎样的下场。
徐宇重重呼出一口气,看着黎朱白的模样。他大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喝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松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黎朱白肩头,声音闷闷地问道:“你认得清我吗。”
黎朱白没有回答,用手扶正徐宇的脸。他的眼神疏离而清澈,他抱过徐宇的脑袋想再次亲上去,徐宇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
黎朱白愣了愣,很快痴痴地笑了起来,他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掌。在徐宇慌忙缩手时,顺势捉过他的手放到嘴边亲吻。
徐宇的心里一时有些发酸,头脑却无法控制地发闷发烫。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时间却头脑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物。
他狠下心,咬紧牙关推开黎朱白。
“抱歉,朱白,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
如果继续做下去,他明天会后悔的。他绝不是为了这样做才一直待在他身边的。
他已经忍了那么久,那么久,可只这一晚便足以将以往十几年的努力化作灰烬。
他咬着牙从黎朱白身上爬起来,可迎来的却是一只紧拉住他的手还有一双不解的眼瞳。
黎朱白很困惑:“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不,”徐宇反握住他的手,“你没有做错。”
我不该这样做的。
徐宇竟清醒得诡异。
他将黎朱白揽入怀中,极力使声音镇静:“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我不该在你不清醒的时候这么对你。”
黎朱白却充耳不闻地往前凑近徐宇,反过来把徐宇推到床头,不容拒绝地跨坐在他身上,越发主动地轻咬他的唇,摩挲着他的鼻尖,伏在他身上,无意识地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徐宇浑身僵硬起来。他觉得自己站在万丈深渊前,再前进一步他就会掉进悬崖万劫不复。
他低声道:“黎朱白,明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烦死了。”黎朱白喃喃着,俯身堵住他的嘴。
随着黎朱白再次吻上他的那一刻,他心里某处有一根弦遽然断裂。
徐宇此时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的耳边只有嗡嗡轰鸣声,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其他事情。没有办法温柔地对待他。当他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如同一只野兽般将他扑倒在床上。
黎朱白被压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散落,脸颊微醺,有些怔怔地看着他。这副模样不断地重击着徐宇心中的防线,在他心里狂乱地踩踏着。他蛮狠地制住他,猛扑到他肩上狠狠咬住。
过了好一会儿,徐宇缓过神来。他慢慢松开嘴,看见了自己留在左肩上的那一个几乎要渗出血来的齿痕。
意识到自己刚才短暂的失神后,他几乎要哭出来。他伏在黎朱白身上大口喘着气,却完全无法平息全身被点起来的火焰。
黎朱白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担忧。他伸手去摸徐宇的脸:“小宇,你还好吗。”
“别碰我,”徐宇撇开脸,声音低沉而嘶哑,甚至带着一些哽咽,“不然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黎朱白好像被他的反应吓到了,他搂过他的脑袋,揉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的。”
徐宇很不想哭,但是黎朱白如晨雾般萦绕在耳畔的声音再加上种种情绪交叠在一起,他失控地开始流泪。
他觉得自己好像感到有一些幸福,但是他不确定。好像在墨黑无尽的海上看到了一点微弱的来源于灯塔的光芒,但扭头一看,发现自己仍被包裹在黑夜中。
对这份幸福之短暂的痛惜与害怕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心脏与大脑,几乎完全盖过了这份乍现的微光。
他哭的是没有人能与他分担这份感情,包括黎朱白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理解。
明明离他那么近,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绝望。
他的眼泪滴落在黎朱白的脸上,黎朱白却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不要怕,没事的。”他捧住他的脸,亲着他朦胧的泪眼,轻舔去从他脸上滑落的泪水。
徐宇突然意识到到黎朱白的手摸向了不应该触及的那部分,并且牢牢地握住。他用指尖轻拂过,却激起千层浪。
徐宇头脑有些发懵,他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失去了对下一步行为的判断。
徐宇感到随着自己的触碰,他的身体会给出一阵战栗作为反应。黎朱白的腰很细,好像轻轻一握就能折断他的肋骨。这使得他下手极为谨慎,唯恐不留神间伤到他。
黎朱白耐心地引导着他,像是书法老师握着学生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如何书写出漂亮的作品,如何握笔,如何提笔,如何才能着力均匀,如何才能深入浅出,如何才能塑造出劲骨丰肌。
徐宇在此之前几乎对于这方面毫无了解,因为害怕变成被本能驱使着的怪物,所以他甘愿在黎朱白面前化为初学的稚童,收敛起傲慢地锋芒,在他的指教下一步步地行进向前。
他伸手摸进去时,却感到内侧的触感有些怪异。与此同时他看见黎朱白的眉微微蹙起来。
他借着月光,在他左腿的内侧看见了一只寥寥数笔绘成的鸟,正用凌厉的眼神审视着他。虽然目光炯炯,但它的姿态挣扎而扭曲,像是被拴住了双翅,欲逃无门。
他用手指轻描那一片斑驳可怖的皮肤上尖叫着的黑色印记,意识到鸟的身体里是一片形状奇诡可怖的伤疤。
他从来不知道黎朱白有伤疤,也不知道他有纹身。
黎朱白轻叫一声:“好痒。”
徐宇依然专注描摹着纹身的轮廓。发现徐宇出了神,黎朱白掰过他的脸,轻声道:“看着我。”
他引导着徐宇,如同很久以前教育他如何行事得当一般。
徐宇一边吻着他,一边按照黎朱白交给他的方式学习着。就算过了许多年,他在许多方面依然是初学者。
黎朱白有感觉时发出的声音无比挠人,徐宇必须不断克制着自己,才能将力度把控得恰到好处。过程中他的头脑一直处于昏昏沉沉地状态,让他总是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而黎朱白体内的温度会把他拉回来,重新将他投入恐慌紧张又亢奋的情绪里。
黎朱白突然轻呼一声,用胳膊勾住徐宇的脖子,搂过他的脑袋,贴在他耳边细声呢喃:“疼。”
徐宇这才注意过来自己咬破了他的唇,黎朱白的唇上浮起一片深红。
“怎么办。”黎朱白看着徐宇惊慌的眼神,却笑。
徐宇观察了一会儿,凑近,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舔去他唇上的殷红,砸吧着嘴尝了尝。
“是你的味道。”徐宇意犹未尽地说。
黎朱白的眼神微微有一丝闪动。他环绕着徐宇脖子的手紧了紧。
“够了,已经可以了。”他闭着眼,俯在他耳边说。
徐宇觉得有些憋得发疼,这句话更令他头昏脑涨。他抱着黎朱白,强忍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下一刻,他才发现黎朱白气息平稳,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举动。他反复劝说着自己,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侧躺在他身边,借着月光观察着他的脸庞。
看着他的睡颜,徐宇又忍不住凑上前,吻他的眼睛,鼻子,微张的嘴唇,吻他苍白瘦弱的脸颊。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迷人。
徐宇用手拨开黎朱白被濡湿的蜷曲的发丝,抚弄他凌乱的刘海,轻吻他的额角。
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扪心自问,自己准备好迎接这样的结局了吗。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愿进一步深究。
他这样想着,又吻了吻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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