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和过去的人形象重叠起来。
孩子气的许诺。
任性的许诺。
穿着浅蓝色衬衫别着校徽领奖状的许诺。
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说“我做的值得我获得这个名次”的许诺。
天生头发带着点黄色的许诺。
一笑起来右边脸有一个狭长酒窝的许诺。
拿着笔画画时候认真严肃的许诺。
做成设计后一脸骄傲地给自己炫耀的许诺。
遇到外人时候就会面瘫脸的许诺。
说话时候对谁也不留情面的许诺。
挑食任性又傲娇的许诺。
和和他在一起之后,变得越来越痛苦的许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在一起的快乐变成了痛苦,再渐渐的,快乐被痛苦压制。两个人纠纠缠缠这么多年,虽然不会彻底分开,但是之间关系的裂缝却越来越大。
那是许诺失忆几年的事情,蒋为晨带着一堆兄弟去酒吧喝酒,十几个人起哄,让他去摸一把对面一个叫小雪的公主的胸,还问他:“是不是和你媳妇的手感不一样?”
蒋为晨知道他们没有坏心,但又不愿意去摸,就装醉就窝在沙发里躺着,看着他们和几个陪酒小姐摸着大腿唱征服,空气里都弥漫着淫荡的气氛。
这时候正好许诺给他打电话,他真是有点喝多了,手滑就给挂了。挂了想再打过去,对面他们开始玩色子,喝酒,让他也加入。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忘了挂了许诺电话这回事。一晚上过去,凌晨四点多,他们几个晃晃悠悠地从酒吧里走出来。
许诺穿着短衬衫,卡其色风衣,脚上一双机车靴,站在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前。看到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上了车 对他按响喇叭。
蒋为晨和几个兄弟打了招呼,踉跄的走过去上了车。许诺刚打方向盘,开车要走,看见蒋为晨脖子上不大不小一个吻痕。
他当时就炸了,直接开车门,踹了一脚蒋为晨让他滚下车,开着车就走了。留着蒋为晨一个人,在冷风中抖擞着被冻得像个二狗子一样,慢慢走回家。
回到家的蒋为晨推门,发现许诺根本没回来。他宿醉头疼得不行,这时候出去找许诺非得出车祸,就给几个兄弟打了电话,说:“你们大嫂和我闹脾气了,你们看着点”。
他放下手机前还不忘给许诺打了个电话,结果那边根本没人接。
蒋为晨困得倒头就睡,没过两个小时,就听到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没好气地接了,那边有个看场子的小弟嘟嘟囔囔地说:“大嫂去蓝枫了……”这下,蒋为晨彻底清醒了。
海城分三片,三片中心区就是黑街。黑街十二条街,酒吧ktv酒店一条龙全在那里,而且,这里是唯一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的地方。
当年二少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把短机枪,就说了:“在我回来之前,谁敢动黑街我就回来把这四十二发子弹全怼他脑子里。”三区老大,东区郑译、西区简卫明,那时候北区和黑街都是二少的天下,他自愿将地域最大的北区平均分给其他两个区,只留下这十二条街。
从这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被人打死了,有人说他其实就是个傀儡,不管怎么说,混黑道讲的就是一个义字,从那以后七八年内,东区和西区争夺了无数次底盘,都没有人敢踏入黑街一步。
之后几年,二少回来了,也只是偶尔来看看。他早已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别人,只留下一家蓝枫酒吧经营着,也算是善始善终。
很多人没有料到,回国后的二少放弃了自己地位,转身去做了个戏子。他唱歌,跳舞,打架子鼓,一直混在娱乐圈,后来退居幕后,当了独立音乐人。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西关二少,黑街叶少真名叫唐宇枫,是唐家的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妖孽二少爷。这些都是很多年以前的故事了。
蒋为晨不敢贸贸然闯黑街,叫几个人盯着,不停地给许诺打电话,打着打着,突然通了。
那边音乐开地震天响,蒋为晨却能在里面清楚地分辨出许诺的声音。“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蒋为晨看这许诺和自己置气呢,只能亲自去接人。
他一进去,就看见许诺和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喝着酒,说得特别开心。他一下就火了,上去就要把许诺带走,却被一只瘦弱而苍白的手拦住。
他这一看,要说许诺是傲娇的孔雀,这人就是妖孽的吸血鬼伯爵。苍白、颓废、那一张脸却在帅气和美丽之中混淆,好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蒋为晨知道他是谁。
唐宇枫,传说中的二少。
他不想松开许诺,那边二少直接拉着许诺坐到了腿上,两个人旁若无人,继续喝酒。
周围人都被这一处吓到了,也有不少人认识蒋为晨,问“要不要动手”。蒋为晨让那些人先走,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
那边人还没走完,许诺就从二少身上下来,放下酒杯,和蒋为晨特别正式地说:“我真的决定,今天不回去了。”
蒋为晨看着许诺,不说话,也不走。
唐宇枫最怕麻烦,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了,留给他们一个清瘦妖孽的背影。
“蒋为晨,过来,”许诺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说:“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空间。”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这已经很没有意义了。你知道吗?”许诺看着前方,琥珀色的双眸中倒映出一杯长岛冰茶的影子。
“你以为你这样做会让我觉得吃醋?不会的。”许诺端着酒杯,迈腿,面对面地坐在了蒋为晨的腿上,告诉他:“我吃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就别去做那些有的没的。”
“我和你十七岁就在一起,到今天都第八个年头了,你干了什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突然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盯着蒋为晨看,看得蒋为晨感觉自己都硬了,才笑嘻嘻的从他身上爬下去。
“你看,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许诺摇摇酒杯,一张口把一杯全都吞下。放下酒杯,靠着沙发看着上方浅紫色的灯,再也不愿意说。
蒋为晨伸出手搂住许诺瘦的不行的腰,说了句“对不起”。
许诺点点头算是回应。朝着他摆摆手,让他先回去。
蒋为晨起身,又问了他一遍“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
许诺连眼睛都没有睁,右手的无名指微微动了一下,银钻戒倒映出一道光,晃得蒋为晨眼睛生疼。
“我等你回家。”他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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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