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临邀请许诺看了那部电影,说自己也没看过,等着看他的反应。没想到,许诺看完这部电影说的第一句话是“里面那俩男的都挺帅的!”
蒋为晨看他这样,胆子大了起来,戳戳他的胳膊问:“你不觉得恶心吗?”
许诺突然坐直了,眯起眼睛,“你觉得恶心?”蒋为晨不敢说实话,只说:“我这不是一般看的都是一男一女的电影吗?偶然看到一部两个男的的,有点接受不了。”
许诺冷哼一声,背拎书包就往外走。
蒋为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往常一样追出去。许诺看着他跑出来,停下脚步,假装背书包,用背影对着蒋为晨说:“要是你觉得恶心,可以不和我做朋友。我就是那样的人。”江照临惊呆了。许诺看他沉默,以为是默许,直接绕过去回了家。
蒋为晨还愣在原地,比五百万彩票砸在脑袋了还高兴,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堪比国粹变脸。
确定许诺说的是“我就是那样的人”后,小弟们看见平时彪悍的晨哥在门口手舞足蹈,集体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电影给他吓得不轻,都开始小脑不听使唤,四肢抽搐了。
第二天早上。
蒋为晨知道许诺不爱早起,肯定没吃饭,就早早起床,买了一笼包子,一杯豆浆,一个烧饼,一份老豆腐,给他备上。骑着摩托车,在校门口等着。
他远远看见那辆红色捷安特,赶紧从车上跳下来,提着早点说:“哥带你带了吃好的。”
许诺不知道他搞什么,但知道自己肯定迟到了。他干脆山地车丢在一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逃课,吃冷的哪有吃热乎的好?
两个人走进早点铺。
老板娘手脚麻利,没过三分钟,一碗老豆腐,一碗豆浆摆到了他们面前。左边有十二个晶莹剔透的肉馅包子,右边是两个烧饼,红糖芝麻和咸味椒盐的。再加上两盘小菜,拍黄瓜和糖醋萝卜,小小一个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许诺嘴角抽了抽,说:“你发财了?”
蒋为晨说:“怎么,哥还不能请你吃顿饭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许诺用堪比医院x光一样的眼神看着蒋为晨,看得他背后发毛,赶紧转移话题,催促“快吃,快吃!尝尝哪个好吃。”
许诺胃口小,吃了一个咸味的烧饼,三个包子和半碗豆浆就饱了。他吃完,看着一口没动的蒋为晨,问:“你想搞什么幺蛾子?”
蒋为晨没有回答,直接拿端起他剩下的豆浆,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
许诺来不及阻止,话只说了半句:“唉,那是我的……”
蒋为晨明里暗里地占着许诺便宜,偏偏他从没有发现蒋为晨的心思,只是洁癖症犯了,觉得蒋为晨太讲义气。
吃过饭,已经是早上八点四十分了。许诺低头看着手表,说:“第一节 课快上完了。”
蒋为晨抓着许诺的手腕,却不看表,又吃了一口说:“没事!”他心里暗戳戳偷笑,许诺的胳膊都那么软,真好摸。
许诺甩开他,拿起钥匙出去骑上车。蒋为晨嘴里叼着半个烧饼过来,把钥匙抢走,一步跨上去说:“来,坐后面,哥今天让你看一下什么叫秋名山车神。”
许诺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吃饱了也不想动,挪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看着蒋为晨玩命骑车,快把两只脚蹬子踩飞了。
“哎!你小心点,链条快冒火星了!”许诺赶紧伸出手抱着他的腰。
蒋为晨的目的达到,开始放慢速度,保持平稳载着许诺到了学校。迟到是真的迟到了,许诺还是学习委员,被多扣了两分,奖学金是没戏了。蒋为晨倒无所谓,他天天旷课混社会,基本上没来过,估计都被扣成负的几万分了。
他看到平时表现好的许诺被扣分,有点于心不忍,下课后他找老师说:“今天是我撞倒了人,许诺同学帮着扶着老奶奶,所以才迟到的。”那时候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是可以用作正当理由的。
老师鉴于许诺的平时表现和背景,划掉了这件事。许诺还是完美的100分好少年,期末,他拿了奖学金,带蒋为晨去这家早点铺连吃了一个月的豆腐脑和烧饼,吃得两个人看到豆腐脑都想吐,才罢休。
半年后,《泰坦尼克号》首映。许诺家有电脑,但这部电影他还没看过,蒋为晨从场子里搞到两张好票,偷偷给许诺塞到了书包里。
下午放学,蒋为晨准备带许诺去看电影,去天台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一路上着急,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找到。放弃了,准备去操场跑两圈儿发泄一下,却看到许诺和一个男孩在操场上的单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的。
蒋为晨的心砰一下燃起一把火,上去把许诺从单杠上拽下来,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许诺死活挣脱不开,踉跄着说:“我要和他说完再走!”
“说什么说!”蒋为晨把他往前拉,硬是拖到了校门口。背后,单杠上的男孩笑得像一只肉狐狸。
“你搞什么?”许诺实在忍不住,费尽全身力气把蒋为晨甩开,拽着快被揪掉的校服袖子,怒气冲冲地看着蒋为晨。
蒋为晨想,你生气什么?你还生气了呢!
两个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让,一时无言。
最后蒋为晨服的软。
他说:“我在你书包里放了《泰坦尼克号》的票。”
许诺一听,赶紧放下书包,拉着拉链问他:“怎么不跟我说?”
蒋为晨看着他的笑,顿时什么气也没了“走,咱们看电影去!”
许诺想背上书包,蒋为晨直接提起来拎在背后。许诺肩膀上死沉的书包落到他手里,就像一打橙子一样,又小又轻。
许诺揪着他的袖子,好像忘记了刚才的冲突。两人一路飙车到了放映室门口。
进去时电影刚开场。黑暗之中,幕布上一片暗淡,海水之中,浮木之上的jack和rose相拥。蒋为晨鼓起勇气,悄悄用手指勾着许诺的手。
许诺反应过来,一笑,牵起了他的手。蒋为晨反握,两人十指相扣。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许诺听着他的话他,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是确确实实经历过那些事的。他感受过天台上最凌冽的风,吃过一顿最饱的早饭,也坐过蒋为晨的后座。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而已。
蒋为晨讲故事只讲了一半,他删去了自己和许诺的感情故事。
他说:“去看《泰坦尼克号》,我觉得无聊,中途出去抽烟了。”没有提到那两只在黑暗中紧握的手,更没有说起后来的故事。
蒋为晨看了一眼手表,说自己要走了。
许诺赶去起来,说:“我送你出去!
”蒋为晨没说话,等许诺将他送到门口,忽然转身,“天冷,你回去吧!”
许诺点点头,问:“你明天还来吗?”
蒋为晨看他这幅执拗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问:“你还想再见我吗?”
许诺又点点头。
“要是我不给你讲故事了呢?还想见我吗?”
许诺思考了很久,也没找到答案。
“那么,”蒋为晨打开车门,对他晃了晃钥匙,说:“明天见。”
“明天见!”许诺目送他离开,转身回去。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员工宿舍,有的话,就可以简卫明家里搬出来了。
可惜还是没有,他不得不坐摩托回家。一路上的风不小,头都快吹掉了,下了车就赶紧往楼上跑。
简卫明在后面对他说:“没有钥匙你跑个屁啊!”
许诺没有停下,大喊一个字,“冷!”
简卫明笑了,慢慢往楼上走,却看到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坐着轮椅的简晨曦。
许诺站在门口,和他面面相觑。等简卫明上来,他推动轮椅,温柔地说:“怎么,不欢迎哥哥回来?”简卫明吓得不行,赶紧推他回去。
这一夜,简卫明和简晨曦兄弟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许诺睡在隔壁。但他怎么也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第二天早上,他去饭店问简卫明,饭店里有没有杂物间,自己可以过来住。
简卫明本来想告诉他,就算是他不在,两个人也会睡在一起,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个契机。他微微一笑,说:“饭店杂物间都是满着的,一时半刻腾不出来,我知道蒋为晨哪儿有地方,不如你去和他一起住。正好你之前也住过,对恢复记忆恢复也有帮助。”
许诺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听到后半句,眼睛突然放光。
简卫明给蒋为晨打了电话,兵贵神速,三个人合力,当天就搬了过去。许诺把东西收拾完了,在蒋为晨给自己的房间里发呆。
客厅里,简卫明端着一杯伏特加,和蒋为晨手里的那杯白兰碰了一下,酒杯与酒杯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