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诺醒来的特别早。他洗漱完,看着日出玩手指,想着自己的过去,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头疼,不得不选择放弃。
早上七点,蒋为晨准时带着早点和一身寒意来到医院,看见许诺穿着一身蓝色的病号服,站在窗户前面看着窗外的世界。
“诺诺!”他喊,许诺跑过来,站在蒋为晨面前,死死的看着他手里的早点,连眼睛都不转。
“这么想吃?饿了?”许诺点点头,伸出手就想要抓。
蒋为晨拿住他的手,问:“诺诺,洗手没?”
许诺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鼻子前,让他闻闻。蒋为晨问到了一股熟悉的绿茶味,知道许诺没有骗自己,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说:“用这个吃。”
许诺说了一声“哦”,拿起筷子夹起来一个包子,瞅着,却不吃。
“怎么了?”蒋为晨看他这样,咽下去一口粥。
“包子,很熟悉。”许诺诚实地说。
“包子都长得一个样,哪里有什么熟悉不熟悉的。赶紧吃吧!”蒋为晨掩饰了自己的心虚。
他为了让许诺吃好,特意去他们从中学就吃的那家包子铺买的。对,没错。就是把他俩吃到吐的那一家包子铺。
“哦……”许诺带着明显的疑惑吃下了包子,看着蒋为晨严肃的侧脸,咬着唇,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别咬嘴,来,把这个咸鸭蛋吃了。”蒋为晨看出了他不开心,也不知道怎么哄,把咸鸭蛋分开,挑出来给许诺,希望他能高兴点开心的。
失忆前的许诺是吃货,失忆后多少次,也没有改掉这个毛病,当然,洁癖也是。
“好吃!”许诺咀嚼着,还不忘对蒋为晨说。
“好吃把这个也吃了。”蒋为晨一共买了两个咸鸭蛋,把两个的黄都挑出来给了许诺,一个人扒拉着蛋白,就着白粥喝。
“嗯。”许诺吃下蛋黄,手里还剩下半个包子,递给蒋为晨,说:“吃不下了。”
蒋为晨接过半个包子,一口放进嘴里,一切都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一样。
许诺像个小哈士奇一样,摇着尾巴抓住蒋为晨的胳膊,问:“不脏吗?”
蒋为晨想起许诺那严重的洁癖,非常郑重地说:“爱就不脏。”
“是吗?”许诺听他这样说,挠挠头,从他手里抢过半个包子,闭着眼咬着牙也吃了。
蒋为晨看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终于开心的笑了。
许诺坐在他对面,也笑了。
吃完饭后,蒋为晨问:“这是特意为了逗我吗?”
许诺点点头,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说:“你不开心。”
“没有。”他看着许诺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又摸摸他的脸,心想,这次可得好好喂养,争取能把小时候的婴儿肥喂出来。
“你醒了我就开心了。”
“那我以后少睡会。”许诺一本正经地把蒋为晨逗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让许诺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和自己笑点有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乖,你正常休息就好。”他伸出手,握住许诺的手,许诺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蒋为晨没有再动,任由许诺抓着自己手玩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说:“你怎么样我都开心。”
这样平静的生活过到第三天,许诺就过不下去了,他吵着嚷着要回家。
蒋为晨想着他回小别墅也是刺激,倒不如这次给他弄个房子,想不起来,同居还能增加点感情。没准能早点,让这个什么都记不得的许诺再次喜欢上自己。
唉!追夫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许诺又回到了那家店,继续当着自己服务员。黑色的制服一穿,小帽子一戴,有几分意思。
自从他醒来,蒋为晨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有时候帮里聚一场,他直接开口,:“去那儿吃吧!”
大家也没什么反对意见。他俩关系好了,自己也少了点烦恼,省得老大天天独守空房,挑大家毛病。
蒋为晨成了熟客,许诺代表饭店全体成员向他表达了谢意,还送了他一张黑色的会员卡,说以后来吃饭打八折。蒋为晨笑呵呵地收下了。
“我自己的饭店,打一折又怎么样?”即使内心这么想,他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不过是真开心,因为许诺开心他就开心。
这个季度,由于蒋为晨等人的大力支持,许诺成为了推销冠军,饭店奖励了他三千块钱的奖金,许诺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去花,想了想,还是带着所有人,连着简卫明他们哥俩,蒋为晨的兄弟们,就连医生祁司扬,一起热热闹闹地喝了一场。
这天夜里,大家伙提议去ktv热闹一把。蒋为晨本来想着许诺大病初愈,不适合那么吵杂的欢迎,没想到他蹦跶的比谁都欢,也同意了。
到了ktv,大伙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领班被蒋为晨交代过,不催时间。
许诺难得开心,蹦蹦跳跳的,端着一杯豆浆喝到上头。
场子炒到最热闹的时候,大伙起哄,让许诺和蒋为晨唱一首。
许诺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太高兴,直接拿过来话筒就去点歌了。
蒋为晨从别人手里接过另一个话筒,看着许诺点的歌,默默地笑着,和他一起唱。
那是一首老歌了。许诺记不住新歌的歌词,就连老歌也给人家瞎改,每次改的还像模像样,但听的人笑倒了一片。
只有这首,是他俩都会,许诺又记得住歌词的。
屏幕上写着四个字——依然爱你。
蒋为晨看到这四个字,对着许诺笑笑,默默地跟着他唱。
“我依然爱你,就是唯一的退路。
我依然珍惜,时时刻刻的幸福。”
许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回过头,看着对着笑的温柔又有深意的蒋为晨,脸红了。
他也看着蒋为晨,两个人唱出最后一句:“你每个呼吸、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到最后,一定是依然爱你···”
一曲完毕,下面几个知情人看得感动,不要命似地给他们鼓掌。
简卫明靠着简晨曦,相视一笑,看着他们俩。
许诺唱完,觉得豆浆喝得有点太多了,和蒋为晨说了一下,要出去上厕所。
蒋为晨本来想陪着他,许诺说:“不用,我几分钟就回来了。”蒋为晨也有点喝多了,先扶着柜台去结账。
许诺上完厕所出来,正往前走,正好对上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姑娘。
那姑娘一看是他,叫了一声“许哥?”许诺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女孩子赶紧往背后钻,说:“许哥,救救我?”
许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看到对面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男生走过来,伸出手,想从他背后把姑娘揪出来。
那姑娘死活不出来,两个人僵持不下,男生把矛头指向了许诺。
他指着许诺,问:“星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晨哥是吗?”许诺刚想说不是,没想到这个叫星星的女孩背后默默地点点头。
她只想赶紧赶走这个缠着自己的人,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可能。
“是,这就是我的晨哥。”
“怎么样?比你帅吧!比你高吧!我都说了咱们不可能,你赶紧回去吧!”她仗着许诺挡在面前,开始嚣张。
没想到这一刺激,对面的男孩直接从酒柜上抽出一瓶红酒,朝着许诺脑袋上砸过去。
许诺的情况郑海星知道,她看着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许诺也被吓住了。
对面男孩黑着脸不发一言,拽着她往外走。到柜台处,她正好看到结账的蒋为晨,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晨哥。”
蒋为晨耳朵一回头,看见郑海星被一个男的拽着,直接走过去三两下就把人打到了,问她,“有事没?”
郑星抽噎着说“没事···”
“没事?没事你哭个屁啊?”
这下,她哭的更厉害了,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对面,啥也说不出来。
蒋为晨不可置信地回头,问:“你许哥?”
郑海星点点头,蒋为晨的脑子炸了。他直接跑过去,不敢动许诺,赶紧给各个医生打电话,顺带叫了救护车。
郑海星一看局面失控,想要补救,走过去揪着蒋为晨的衣服说:“对不起,晨哥···”
蒋为晨懒得和她再说什么,抛下一句“你最好祈祷他没事”,随着医生上了救护车。
郑星看着他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那个被打的起不来的男孩勉强爬过来,抓着她的小腿,一边吐着血一边说:“星星,不哭···”
郑星看见她,赶紧又叫了一辆救护车,也跟着去了同一家医院。
许诺被送进急症,那个男孩只是一些皮外伤,断了一根肋骨。
郑海星看着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秦含,踩着高跟鞋跑到许诺病房前看着蒋为晨,一咬牙,跪了下去。
她咬着牙,也不哭,就低着头说:“晨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动手。对不起,晨哥,都怪我,都怪我···”
蒋为晨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他摆摆手,让几个小弟扶着郑海星站起来。
郑星看着他的背影,只听见一句,“等你许哥醒了,去和他道歉”。
郑星重重地“嗯”了一声,准备往回走,却看见被护士推着的木乃伊秦含过来了。
他伸出唯一完好左手,握住郑海星的手,说:“对不起。”
“我们回去吧!”郑星推着就往病房走。
许诺只受了皮外伤,头上缝了七针,医生说以后恢复好了,看不出来什么。
蒋为晨不在乎他破相还是不破相,不管变成什么样,那都是他的许诺。
他坐在许诺病床前,削苹果。削苹果也是技术活,他从一削就断到从头到尾不断,虐杀了几百个苹果,许诺还是没有醒。
每天,蒋为晨坐在那里就是削苹果,削好了十个,就让小弟端着给隔壁病房的秦海送过去。
几个月以后,秦含也出院了。蒋为晨削了几百个苹果,在许诺耳边,把他们的故事讲了几百遍。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寒冬。
蒋为晨看着窗外,海城市的第一场雪,抚摸着许诺瘦得不成样的脸颊,温柔地问:“诺诺,你怎么还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