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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团建旅游出发时间定在九月初的周六,在海市算得上舒爽的季节。一行人一大早在公司楼下大厅集合,萧立阳正望着大巴发愁。
人还没齐,这会发车时间也没到,萧立阳研究着待会怎么熬过去这一路,手机就响了。
“修明?”
“嗯,我早上在你包里放了晕车贴和晕车药,你上车前记得吃。”
萧立阳一边应声一边把背包拿下来,在外侧口袋翻了翻,果然看到一个蓝色的小袋子。
“我看到了,我就记着是坐飞机,把大巴给忘了,谢了啊。”
修明那边“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这个点他也在工作,还抽空帮自己准备这些,自己晕车都不操心,修明一次就记住了,萧立阳说不感动是假的。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就像个渣男一样,绞尽脑汁把修明这尊大神请到身边当朋友之后,就再没为修明做过什么,倒是修明一直照顾他多一些,能跟修明成为朋友,他确实很幸运。他收起短暂的思绪把药收好,任宁远刚好走过来。
“你也晕车?”
萧立阳动作一顿,点点头,“你也是吗?”
任宁远苦恼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我还有晕车贴,你吃药还是贴晕车贴?”修明准备得不算少,萧立阳决定分给他一些。
“晕车贴吧,据说效果比较好。”任宁远没打算客气,接过萧立阳递来的东西就揣进了兜里,“谢谢,你真是救了我,晕车太痛苦了。”
这点萧立阳感同身受,所以不吝帮忙,可任宁远不仅晕车,还晕飞机,一路上把萧立阳的这点存货掏了个干净,等到达目的地时,萧立阳听说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巴,人都傻了。
飞机晚点,时间比较紧,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可晕车的症状比想象中严重许多,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十点,他吐了起码有四五回,怎么回到酒店房间躺下的都不知道。
任宁远又是扶他上床又是给他倒水,还连连道歉说都怪自己把防晕车的东西都用完了,害得萧立阳这么难受。
萧立阳此时各项能力均为零,说不出话,抬不起手,下不了床,动都没法动一下。一睁眼就感觉天旋地转,直犯恶心。至于旁的,他一概顾不上。
电话从他下飞机开始就没停过,此刻在一旁又亮了起来,而它的主人觉得自己从未离死亡这么近过。任宁远走过去看了一眼,按下挂断键后关了机。
“萧立阳,还很难受吗,我去附近买点药给你,你先好好休息,如果明天还难受,我帮你请假。”
萧立阳听了大概,想说句谢谢又没力气,只微微点头表示感激,眼睛都没睁开过。结果任宁远前脚刚走,他猛地记起每天最重要的事,更新小说。更新是不可能更新了,但请个假还是有必要的。于是他强撑着摸到手机,按下开机键,并没有意识到这手机为什么会关机。
登陆网站,在最新的状态中写:身体不适,今天请假。
打完这行字就像卸掉了他最后的力气,手机被扔在一边,他半晕半睡了过去。
*
修明是掐着萧立阳的航班信息给他打的电话,没想到一连几十个都没人接,最后索性关机。放到平时,修明虽然担心但最多第二天再打,可如今他知道有任宁远这个定时炸弹,无论如何都止不住焦虑。
情急之下他给赵相言打了个电话。
“最近你见过任宁远吗?”
赵相言正往二楼走去他哥的房间打算借本书,刚巧接到电话听他提起这个人,心思一跑忘了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了。
“这家伙还活着呢?那时候不是哭天喊地要去死么,没死啊?”这话听起来恶毒,不像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那是因为旁人不知道任宁远做过什么。
“别说没用的了,他现在是萧立阳的同事,我担心……”
“谁让你进来的?”
这不是赵相言的声音,而且极为冷漠,修明一时住嘴,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赵相言看到他哥仅下半身围着条浴巾,身上覆着水汽,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他哥的大忌,忘记敲门就进来了,心里嘀咕:介意别人闯进来就自己好好锁门啊!但是碍于他哥的威严,他敢怒不敢言,只能赔笑道歉。
不得不说,虽然赵相言放到普通人里还算能看,但不比不知道,一比他哥身材也比他有料,而且这一看才发觉,他上一次见到他哥裸着的样子,大概还是在小学,要说这好像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见到的时候还是挺惊艳的。
仔细想想并不意外,赵焺的自律有时候让赵相言觉得可怕,工作、学习、运动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像任务一样逐一完成,多少年了从没变过。作为家族下一任的主人,也许是有必要的,但这也正是赵相言不羡慕他哥手里的一切的原因,他可不想遭这种罪。
不过欣赏还是有的,他多看了几眼,捂着手机正要转身出去,忽然瞟到桌上放着的一张照片,因为是正面人像,非常清晰,可以看出是位年轻漂亮的女性,只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那种。他看看照片又望向他哥,赵焺察觉到他的动作,眉头一皱,他立刻识趣地溜了出去,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门在身后关上,他把手机放回耳边抱怨:“我哥可太吓人了,刚说到哪了?任宁远怎么了?”
这一等,修明大概知道他也没见过任宁远,因为着急萧立阳那边,懒得跟赵相言多聊,敷衍几句就把电话挂了,想想又发了条消息:帮我查查他这几年在做什么。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放下电话修明心急如焚的程度一点没少。联系不上萧立阳,任宁远是在逼自己主动找他?可自己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又想起萧立阳寒假那次在外面过了整整一个月,他最大的担心不是萧立阳保护不了自己,而是萧立阳遇到困难不告诉他。除了不被信任的无力感,还有就是他真的心疼。
最让他先注意到的,是自己对萧立阳的心疼,而不是喜欢。至于这种感情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他早就不在乎了。
萧立阳总是一个人,除了对他热络些,对其他人都有一种被热情包裹的克制,后来了解到他家只有外婆时,他才觉得萧立阳愿意花这么大心思跟自己套近乎,是多么不容易。他第一次跟赵相言谈论起这些的时候,赵相言冷笑着嘲讽他:“你还没吃够心软的亏吗?”
的确,赵相言的提醒是对的,因此修明放任萧立阳追着他跑了好一阵,直到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他,而赵相言也对他有所改观。那时候修明心想,萧立阳是不同的。他的喜欢跟同情也没有半点关系,喜欢就是喜欢,他分得很清楚。
可喜欢只会为心疼加码,他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快速打开电脑。这是最后的指望,萧立阳除了外婆那次,从来没有断更过,这是他每天最重要的事。
身体不适,今天请假。
也许心中早就有了冲动,短短几个字让修明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做出决定……
*
任宁远回到酒店的时候,萧立阳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只卷着被子把自己抱了个严实。他把药放在床头柜,坐在对面的床上盯着睡得人事不省的萧立阳。想了一会他起身走过去,张开虎口轻轻捏着萧立阳瘦削的脸,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坐回床边左右滑动着看,觉得有趣极了。
而睡死过去的萧立阳毫无所觉。因为太早入睡,第二天他早早醒了过来,睡一觉精神好了许多,他习惯性摸到手机正要看时间,门铃却先响了。
客房服务这么早吗?萧立阳疑惑地起身,房门被打开。
门外的人风尘仆仆,按照时间来算,绝对是凌晨的航班。
“修明?你怎么来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