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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三个字,萧立阳忽然觉得好笑。修明现在是什么心情?得逞后的兴奋?报复成功的快感?还是以为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他觉得跳出这个局的自己无论如何都该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
阳阳散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但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这种感觉。我以为你只是我的读者,朋友,可当你说想我的时候,我必须承认那一刻心跳得很快,我明白,这不是对朋友的感觉。你也是一样的吗?
小样儿:是的,也许通过你的故事,我了解了一部分的你,但通过跟你聊天,我了解到了更多的你。
太可笑了,故事?萧立阳如今甚至怀疑修明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在看这什么狗屁故事。这分明就是他钓鱼的钩。
阳阳散人:如果我们是同性怎么办,我很想见你,而且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但我不确定见到你之后,还会不会继续抱有这种心情,我可能会紧张,会失望或者会感到厌恶,你呢?
萧立阳觉得自己这书没白写,说的跟真的一样。
小样儿:你是男人。你说过。
萧立阳回忆了一下,哦,自己确实透露过很多次,室友看恐怖片看硬了,知道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是个姑娘呢,想到这他忽然起了层鸡皮疙瘩,手心像是被那天的触感烧着一般发烫,他固执地认为这是因为恶心。
阳阳散人:那你呢?
这次回复明显没之前那么快,就在萧立阳快要没有耐心的时候,对方才发消息过来。
小样儿:我也是男人。
这回轮到萧立阳沉默了,只不过他是故意的。他忽然觉得对待修明这么恶劣的人,得用更加恶劣的办法,他就这么看着屏幕,恶意满满地欣赏修明从淡定,到急切,再到慌张。
小样儿:你还是介意的吧。
小样儿:我们做朋友也可以。
噗嗤,萧立阳居然对着屏幕笑出了声。
小样儿:怎么不说话了?
小样儿:是不是被吓着了……
小样儿:我说喜欢你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明天会准时更新吗?
萧立阳戏看够了,半靠着椅子的身体直起来,不紧不慢地打字。
阳阳散人:我没开玩笑,我只是……认真想了想。
那边没了回音,应该是在等他继续。
阳阳散人:我决定跟你见面。可以提前知道你长什么样吗?
小样儿:有惊喜不好吗?
惊喜?萧立阳默默收回手,心中盘算着怎么怎么做才该是震惊加欣喜的表现……
小样儿:我们在同一所城市吗?我在海市,你呢?
他忽然腾地一下站起来,像中邪了似的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修明的房间就在隔壁。
萧立阳很想看看修明此刻收获喜悦时是怎样一幅嘴脸,可能再晚一会他就会重新伪装起来,再也看不到了。
脚步落在修明的房间门口时,房门恰好被打开。萧立阳没有防备,和修明四目相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怎么了?”修明看他站定不动,轻声问。
是在高兴吗?还是得意?萧立阳心乱如麻,根本判断不出来。他看到修明慢慢皱起眉头,接着伸出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他往后缩了一下,但修明还是贴了上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刚刚听你说累,要不要——”
“不用了。”
萧立阳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让他听上去没那么紧张和生硬,然后匆匆走向洗手间,关上门。
这是……刚表白完在紧张吗?修明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萧立阳刚到家那会的异常或许跟他始终酝酿的告白有关?这也太可爱了。
修明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心想等萧立阳真的见到自己时,会不会生气自己骗他,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点?生气多一点也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哪怕萧立阳心中的喜欢再渺小,他也可以努力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也许他的暗恋,就快结束了。
怕萧立阳不自在,修明转身回了房间,不多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
“修明,你睡了吗?”
修明嘴边噙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说:“还没。”
门被轻轻推开,萧立阳看到他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而后面露难色,“修明,你跟网友见过面吗?”
修明好整以暇看着他,“没有,怎么了。”
“唔,我好像网恋了……对方还是个男的。”他假意瞄了修明一眼,然后急忙说:“那个……不是,你别误会,我也不一定是同性恋,只是我觉得自己先喜欢上了他,才知道他也是个男的,你要是介意……”
“不会。”修明否认得很干脆,“你按照心意做决定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你当然不会了,同性恋不就是你自己么。萧立阳并不恶心同性恋,但他恶心眼前这个人。修明每次是怎么做到毫无负担地对他露出这么无害的表情,然后扭头就把他骗得团团转的?
任宁远临分开前还嘱咐,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或许修明真的只是喜欢他,比以前更温柔可能是失去自己之后深深地反思了。修明跟他相处了那么久,有些话,可以好好说,修明真是冤枉的也说不定。
好好说?修明一次又一次地骗他是明摆着的事实,装成读者诱导他也是事实,还有什么好冤枉的?
当心中的天秤第一次朝着一边倾斜时,就会越斜越厉害,即便任宁远那时候的说辞前后诸多矛盾,萧立阳也因为天秤倾斜得太厉害,早就正不回去了。
“那万一他见到我很失望呢,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不会的。”修明说。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眼前修明浅浅的笑容在他看来越发讽刺,难怪任宁远会那么狼狈,如果自己没有发现,他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如果自己不同意,他又会怎么做?关起来?还是绑起来?
不过修明没这个机会了,萧立阳心想。如果修明的喜欢还只停留在报复任宁远,那他就要让修明毫无保留地爱上自己,最后痛苦得再也没有力气找任何人的麻烦,滚回他有钱人的世界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胸中各种情绪纷扰。如今他孤身一人,除了一颗假意的心有几两重,还能用什么来让这个加害者为外婆的去世付出代价呢?
抱着这个坚定的念头,萧立阳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个周末过后,周一早上萧立阳看到修明出门前替他装好的午饭,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虽然他照常带走了,但午休时,他对着丰盛的菜半天没动筷子,最后索性端着饭盒往外走,结果迎面碰上任宁远。
任宁远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变问:“修明做的?”
萧立阳点点头。
看他这架势,任宁远心中有个大概,无奈道:“不想吃吗?”没等萧立阳回答,他就接过饭盒,“给我吧,我拿上去给大家加菜,别浪费粮食。”说完端着饭盒走了,萧立阳手里一空,好像肚子都没那么饿了,转身回到工位,不打算吃饭了。
他不能那么快表现出对修明的抗拒,只能一次又一次把饭让任宁远带走,而从第二次开始,他就没再打开过饭盒,而修明做饭的时候他很少在旁边看,自然不知道修明为了让他吃得开心又营养,每天的菜都是不重样的。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修明有天晚上回来问他:“今天的菜好吃吗?我第一次做这种。”虽然萧立阳一次都没称赞过他做的东西,但再无闻付出的人,就算不图回报,也希望能收获心爱之人的满意。
萧立阳筷子咬在嘴里忽然顿住,很快含糊地说:“嗯,好吃。”
“今天的豆腐是用鱼汤做的,以后——”
“有鱼?!”萧立阳突然抬高音量瞪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责备。任宁远对海鲜过敏,不知道有没有事。
修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没有吃吗?”
不是萧立阳多在乎任宁远,过敏不是小事,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好了。不过仔细一想要是出事也不会等到现在,但他没吃修明做的饭这件事已经暴露了。
“那个,太咸了,我就分给同事们吃了,你以后别做了,我去公司附近吃就行,做饭挺辛苦的,你那么忙就别折腾了。”
也不知道他这几句漏洞颇多的解释修明听进去几分。他低着头继续吃东西,看不见修明的表情,只是安静了几秒后,听修明随意地说:“嗯,我正打算告诉你,最近可能忙不过来,不方便做了。”
萧立阳点点头表示理解,修明起身回屋的时候,他在后面补了一句:“真的挺好吃的。”
“嗯。”修明没回头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