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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周末,每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改变。作为同事的两人在公司好像存了十足的默契,都没再提起过这些感情纠葛,倒是任宁远几天后发了条消息给萧立阳说:保险的事情我帮你查查看。
萧立阳原本没有抱太大希望,既然任宁远主动提出帮忙,他也没理由推辞,而且放到以前他或许不在意,但眼下跟修明之间的关系只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最终的结局是注定的,他们分开也是迟早的事,他不能不为将来做打算。
在萧立阳的眼中,全世界好像只有他自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修明的体贴细致一如既往,而他自己却越来越阴晴不定。
有时候他会在某些跟修明相处的瞬间忘记自己是该讨厌这个人的,起码不该像从前那般依赖他或者崇拜他,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会陷入深深地自我检讨。
而要说修明唯一的变化,那大概就是比从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萧立阳以为发现这点的自己会得意,但他并没有,甚至不觉得有多开心。
修明会有意规避一些他抗拒或者讨厌的事,比如一些太过亲昵的行为。虽然萧立阳很少明说,但他的肢体语言总是很明显,修明也常常能够心领神会,不问他,只改变自己。
偶尔萧立阳心血来潮会记起自己跟修明是名义上的“在一起”,他会主动靠近,说几句入耳的好听话,哄得修明能开心好几天。时间久了,他也分不出自己做这些的时候是在完成任务,还是别的什么。
转眼已是十月中,修明计划赶年底参加研究生考试,白天频繁在法院、现场和业务单位之间来回奔波,剩下的时间修明几乎接了所有能接的咨询。不过他现在不用再成批成批的翻译资料干杂活,晚上的时间全部用来看书。
他每天都尽量准时回去,能做饭就做,来不及就提前问好萧立阳想吃什么,准备起来,基本上萧立阳到家不用多久就能吃上饭。
这天临近下班时间,律所来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根据之前了解的情况,说是在学校被学生家长联名举报他拉帮结派欺负同学、甚至勒索。这孩子的父母常年国内外跑做生意,不怎么顾得上他,联系了君为,做他的辩护方。
说好的放学就来,不知道怎么拖到这会才出现。修明看他一个人话也不怎么说,来了之后就默默坐在沙发上。
青少年的问题层出不穷,难点在于他们心思敏感,不一定能搭理你,搭理你也不一定说实话。修明觉得这事儿一时半会解决不完,给萧立阳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晚点回去,让他自己吃晚饭。
几个学生家长不知道从哪收到消息,浩浩荡荡追到律所,生怕律师袒护一方,让自己的孩子受了亏。
家长们堵在门口,嘴上说着要来一起了解情况,实际上跟闹事儿没两样,但你还不好赶人家走。这下全办公室的人都不方便离开,只能想办法安抚这些人的情绪,大事化小。
萧立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从来没要求过修明每天回家做好饭等他,但修明说让他自己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有点不习惯。要不……找他去?
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让修明高兴的技巧,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技巧,以修明对他的心思,他随便勾勾手指,修明就能对他言听计从,要是他再主动一点……今天他心情不错,决定去君为遛达一趟。
上次去君为的经历不是很愉快。萧立阳在地铁上回忆起那次误会修明和隋意的事,既然他喜欢的人是自己,那确实是误会了。现在想想,修明当时几乎算是在告白了吧。
“我喜欢的人的确像个公主……”
公主……自己到底哪里像公主了!萧立阳脸颊微微发烫,也不知是气得,还是臊得。一直到出了地铁,他才觉得凝滞的空气开始流转,呼吸通畅了些。
然而差不多的时间到达28层,萧立阳却碰到与上次截然不同的场面。
电梯门刚一打开,萧立阳就被吵嚷的声音包裹,他不确定修明还在不在,打算进去找找。
“你们干什么!再这样报警了!”里面有人厉声大吼,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萧立阳比这里围着的人都高,只挤进去一点,就越过几人看到修明站在不远处,侧身对着他,背部白色的衬衫被划破,里面往外渗着血。他低着头稍微动了动,萧立阳才发现他怀里抱着个男孩。
说是抱着有些夸张了,只是用身体遮挡,手顺势护了一下。可在萧立阳眼里,他就觉得这是抱。
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修明背上的红色刺得他眼睛疼,让他瞬间失了耐心和来这的兴致,想转头就走,却挪不动步子。
“小阳?”修明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他,一时间眼里只剩下萧立阳一个人,刚要朝他走过来,被先前护着的少年拽住胳膊,对方瑟缩的眼神让他犹豫着顿住脚步。
萧立阳眯了眯眼。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这可是律所,在这撒泼是不是嫌好日子过够了?”一旁的同事站出来说话。现在有人受了伤,事件性质就不一样了。他这话一出,没人敢应声,刚才是谁出的手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见修明没动,萧立阳那股无名火蹭蹭往外冒,他粗暴地拨开人群,引得旁边几个人一阵不满,“哎哎”几声被他回头瞪得立刻哑住。
同事几个纷纷去劝说家长,毕竟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现在双方各执一词,总不能谁人多就听谁的,那还要律师,要警察做什么。
来的人里面肯定不只是学生家长,估摸着本来是想撑场面壮壮势,没想到找来的人不知分寸动起手来,家长心里也虚,说话语气软了不少,毕竟君为追起责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不多时,众人在劝解中纷纷散了。
萧立阳看都没看那个少年一眼,站在修明面前冷冰冰地发号施令:“回家,我饿了。”
两人认识以来,萧立阳从没提过要求,更别说还是找上门来给修明提要求。修明招呼另一名同事过来,让他帮忙跟进一下案子,自己要先回去。大家都知道他受了伤,自然不会推辞,满口答应让他赶快去医院看看,嘱咐他别让伤口感染之类。
这边大家还在各种谴责和安慰,那边萧立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修明只得抓过外套快步跟上。萧立阳连电梯的门都没给他留,还是他自己伸手挡了一下才挤进去的。
电梯门刚一关上,修明就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萧立阳平视着电梯门没做声,修明便自顾自地讲:“刚才那伙人是学生家长,竟然跑到律所来闹事,胆子真够大的,现在事情……”
“你为什么要当律师?”萧立阳忽然问,修明被突兀打断,看向他,正好迎上萧立阳转过来的视线。他眼中不像是疑惑,更像是埋怨。
“你为什么不回家去呢?”萧立阳又问。
修明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反问他:“你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他把答案说得如此不屑,像是故意的一样。
“不然呢?”
萧立阳脑海中浮现刚刚看到的一幕,抱着别人说喜欢他?他索性转过头继续沉默,电梯刚好到一楼,他大步往外走,被跟上来的修明握住手腕拽停。
“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修明在他身后拜托。
萧立阳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你自己去吧,我先回去了。”然后没怎么用力抽出手腕,头也没回地走了。